更別說,以阿美莉卡的國情,她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不一定。
別說什麼優秀人才引進制度,說她可以這個時候去享受紅利,到時候再回來,作爲諾獎獲得者,曾經的東大人,還是比較容易回來的。
按照阿美莉卡的規定,她到時候就算能活着回來,那也要脫層皮。
畢竟,養豬是爲了有一天殺豬喫肉,不是爲了讓豬去鄰居家活到老啊。
只是李稻花這樣斬釘截鐵的拒絕,並不是所有人認爲她說的話是正確的。
有人已經在腦子裏勾勒新稿子,現在李稻花風頭正盛當然不會去觸黴頭,但是隻要她沒獲獎,立刻就能兩級反轉。
作爲有外部勢力支持的報紙,在抹黑東大方面,它們是認真的。
李稻花說自己不會加入阿美莉卡,她要是沒獲獎,那就能說她是自作多情,吹牛,等到阿美莉卡真的給她發綠卡的時候,絕對滑跪。
哪怕只是一人問一個問題,在場的幾十個記者全問一遍,也需要不少時間。
崔勇坐的位置不算靠前,輪到他的時候,李稻花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等着他提問。
“你好稻花老師,我想問一下,您對港島問題如何看。”
今年九月份,鐵娘子的摔跤,代表着港島問題塵埃落定,迴歸時間正式確定,現在只等到時間。
“不談政治,我只是個普通作者,如果需要文化交流,我會盡力。”
李稻花也知道他爲什麼會問這個,港島迴歸確定後,國家確實開始進行前期工作,很多人都在關注這個問題。
作爲爲數不多的,到港島進行過文化交流的作者,她回來之後,也有報紙找她,想要問問她在港島的所見所聞,以及對港島的看法。
只是她一直都沒接受採訪,覺得沒什麼可說的。
她在港島的所見所聞也很狹隘,畢竟,她在那的時候,都是在富人區。
哪怕是劇組到九龍城寨拍攝,那也沒讓她去,其他內地演員去的時候,劇組也會把拍攝地區隔離開。
他們沒有直接接觸過港島的底層人羣,這怎麼說,說她在港島看到的奢華生活嗎?那隻是港島的一小部分。
但是就像她說的,需要文化交流的時候,她願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下一個人問的則是她在創作《華爾街奇遇記》的時候,是怎麼做到對阿美莉卡如此瞭解的,她可是沒去過阿美莉卡。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作爲有些悠久歷史文化的國家,我們可以從歷史中學習到很多,也可以通過歷史,看到未來。”
要不是怕大家接受不了,李稻花覺得自己都可以去當神棍,當神棍至少能當四十年呢,可比當作者掙錢多了。
在她穿越的時候,大清的含金量還在不斷上升,迴旋鏢一個接一個,接的人都麻了。
李稻花的這個回答聽的記者們一頭霧水,還有人想要深究,李稻花沒解釋,只說時間會證明一切,包括她前面說的話。
整個記者招待會持續了整整一上午,中午是管了飯才讓他們回去的。
李稻花現在有錢啊,管飯根本不在話下。
她的錢一部分存了起來,一部分用作投資,還有一部分買成金條。
存起來是需要日常使用的,投資這就更不用說,八九十年代投資,以後的回報高的嚇人,金條是作爲保底,當然,金條也是會升值的。
八九十年代也是通貨膨脹最快的時期。
他們現在還經常使用的一分錢,等到九十年代就會停止使用,市面上也買不到一分錢的東西了,都是最低一毛。
現在的物價還會讓李稻花感慨便宜,當然,這物價僅限於非工業品。
工業品的價格讓李稻花都喫驚,一百多的自行車,等到2024年,自行車的價格也沒上漲多少,如果你願意,還能買到一百多的自行車。
可是跟收入對比起來,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兩個價格。
所以,存錢是不可能存錢的,只有花掉這個樣子。
對於李稻花的這種花錢行爲,老兩口是非常不理解的。
他們的前半輩子都是苦過來的,窮怕了,在家的時候也是,掙一分也想掰開存一部分。
家裏沒有存錢沒有存糧,心裏就不踏實,彷彿明天就會出個什麼事,家裏就會斷糧。
李稻花買金條就跟去菜市場買菜一樣,今天路過金店,看到黃金便宜了,買一根。
明天稿費到賬了,錢夠多,那就再去買一根。
歐陽遠他們的車隊,整天忙來忙去,李稻花的錢花出去,老兩口也看不到,他們就覺得,這錢是不是讓歐陽遠給亂花出去了。
“我們不是不信任歐陽,只是他還年輕,說不定就被外面的人給騙了,我聽說,現在外面騙子可多了。”
這倒是真的,改革開放剛開始,很多制度不完善,就有人藉着這個機會坑蒙拐騙,歐陽遠他們還真遇到過。
甚至還遇到過想要黑喫黑的,他們拉了貨,對方準備把他們連人帶車帶貨全都扣下來。
歐陽遠他們也不是喫素的,他們車隊裏,他們三個是武力值最低的三個人,也就是仗着年輕身體好。
其他人,好幾個都是當過兵的打過仗,那能隨便讓他們給欺負了?
這些人是李三柱,還有李稻花的大伯李柱子幫忙聯繫的。
從部隊轉業回去確實是會分配工作的,可還是那個問題,等着分派工作的不止是他們,人太多了,崗位就那麼點,都得等。
可是怎麼等呢,他們倒是願意等,家裏等不了啊,一家人都等着喫飯。
李三柱他們聽到歐陽遠車隊需要人,就幫他的戰友們問了問,他自己沒去車隊,是爲了節省出一個位置。
有的年紀大的戰友,就讓自己家孩子過來,好歹是一條出路。
“不會的,車隊的賬我也看過,沒問題,現在投資主要是用來買車了,車隊正在擴張階段,花錢是正常的。
你們也別擔心,歐陽現在也有學習,不會那麼容易被人騙的。”
歐陽遠專職做車隊之後,每天更忙,當然,車隊掙的錢也更多。
越是接觸這些事情,歐陽遠就越是覺得自己需要學習。
學習很重要,不學習,很多東西他都不明白,有時候被人坑了,也只能自認倒黴。
在家的時候,李稻花在書房寫稿子,歐陽遠就坐在她書桌旁邊看書。
有時候李稻花寫累了抬頭,就看到歐陽遠頭髮亂糟糟的,就這,他還拿着筆在頭上亂戳呢。
問他,他就說,這些書看起來太喫力。
他初中畢業,學習成績也一般,只能說脫離了文盲水平,能正常看書識字。
“要不......給你找個老師吧。”
“我沒時間上夜校,你在港島的時候,我想過去夜校,還去過幾天,夜校的課也要經常去上,幾天不去上,很多內容就會錯過跟不上。
車隊裏事情多,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可能就要跟着去外地,去幾天也不能肯定,只有個大致時間。”
歐陽遠還試過讓他哥教他,問題是,高中也沒學過這些東西,他哥自己自學,再教他,那更費勁,還不如他直接自學。
“我是說給你找個老師,從大學裏請老師給你上課,只要你們兩個人有時間就能上,只教你一個人,進度問題不就解決了。”
“啊?還能這樣啊......”
這種直接找大學老師給上課的模式歐陽遠想都不敢想,或者說是,腦海裏沒有這種想法。
一想到一個大學教授專門給他一個人上課,他就覺得這什麼待遇啊。
“我找人幫忙問問,實在不行,找個專業成績好的大學生來給你上課也行。”
只要有錢有人,這不是問題。
歐陽遠忐忑的等着李稻花給他找老師,最後還真找到個。
北平這個地方,本地人可能不多,但是學校多啊,老師學生一抓一大把。
這個年代確實不太好找專門給一個人上課的老師,但也是能找到的。
這個老師是家裏老人癱瘓在牀,需要妻子在家專職照顧,上有老下有小,就靠着他一個人當老師的工資生活。
偏偏他還年輕,只有四十多,分房子總是分不到他,他們專業也不是學校的重點專業,分配房子的時候本來名額就不多。
有人找上門說要請他當老師,學生有時間的時候,晚上給上一兩個小時的課,按課時收費,一小時五十。
他瞬間就心動了,只是晚上上課,不會耽誤他正常的工作,再加上這課時費,能夠讓家裏生活的很好了。
他母親也不用一直覺得拖累家裏,妻子也不用偷偷抹淚,逢年過節,孩子也不用眼巴巴的看着別人家喫肉。
孩子懂事,不會張口讓他們買肉,可他們這當父母的也心疼孩子啊。
更別說眼看着兩個孩子越長越大,一男一女不能再在同一張牀上睡了。
哪怕分不到房子,沒錢買房子,好歹租個稍微大點的房子,讓孩子能分牀睡。
收下歐陽遠的時候,他還有些慚愧,這慚愧,是爲他自己私下給人上課的,也是爲他收歐陽遠一小時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