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沒發覺的感情
回到萬安寺時,慈恩大師早已經在素園外等候。一旁的明一手上提着醫用箱子。
“快將他扶進來。”慈恩大師是大夫,他自然一眼便看出了最應該被救治的人是誰。
祁芙音和展昕玥自然跟在後面一起進了男子住的那一側,顧言奕看了祁芙音一眼,卻也沒開口阻止。
“吱呀……”房間的門輕輕關上,顧言奕等一幹無關人員都退了出來,展尋的傷勢有多重,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去打擾慈恩大師。
祁芙音靠坐在一旁的欄杆上,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堅定無比,光是看她那表情顧言奕便知道,除非動用強硬手段,否則在展尋脫離危險之前,她是絕對不會自願離去的。
展昕玥站在一旁,臉色也好不了哪去,她在給展尋做最初調理時展尋張口吐在她胸前的鮮血,在那淺色的衣服上更是引人注目。
顧言奕和展尋之間一直說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尤其是當他知道祁芙音和展尋之間彷彿有什麼之後,他便對展尋持有一種隱藏得很深的殺意。
可現在看到兩個女子都在爲他擔心,尤其是他還是因爲祁芙音受的傷,顧言奕心裏就是忍不住的一陣憋屈。若是別的侍衛救了祁芙音那肯定是天經地義。可若是展尋的話——他心裏就是很不舒服,明明祁芙音是自己的妻子,應該自己來保護的!
此時的顧言奕還不明白,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展尋當作了情敵,所以纔會對他救了祁芙音的事情有着如此奇怪的心態。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了安慰展昕玥,雖然知道祁芙音也同樣擔心着展尋:“昕玥,不用太擔心,慈恩大師醫術高明,展尋不會有事的。”
雖然他對展尋有殺意,但不代表他會希望展尋就這樣死去,若是他現在離開,此生自己在祁芙音心中便永遠比不上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言奕有種想揪自己頭髮的衝動,自己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呢!?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介意起自己在祁芙音心中的地位了?
“謝謝少爺。”展昕玥因爲顧言奕以前對祁芙音的所作所爲一直對他都是持着不怎麼好的看法,可這兩天顧言奕的行爲卻的確是沒話說。
顧言奕點點頭,也沒有說要她們兩個回去的話,而是轉身去了隔壁房間取了張椅子過來,然後走到祁芙音身旁,不由分說的將依舊處於緊張的發呆狀況的祁芙音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祁芙音回過神來,身體卻早已經超過意識開始掙扎。
顧言奕緊了緊手臂,強行將祁芙音抱到了椅子上,努力壓制着心裏又開始升騰的火焰:“給我坐在椅子上等!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狀況,如果不好好注意,我保證在展尋醒來之前你就會昏過去了!”
也許是因爲長年僞裝自己,所以顧言奕的思考問題的方式和一般人稍稍有點不一樣。
若是別人知道自己妻子和別人也許有染。肯定早就跳起來了,可他卻偏偏忍住了,什麼都沒做不說,現在發覺自己對祁芙音有了種異樣的感情之後,他居然決定要讓祁芙音明白,自己纔是值得她掛念的人!
這樣的念頭或許放在祁芙音原來生活的年代還很普通,可顧言奕是土生土長的東胡人,東湖人性格奔放不拘小節,可這畢竟是封建社會。
祁芙音看了顧言奕好一會,最終聽話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明白顧言奕說的是實情,自己這瘦弱的身子也的確再經不起什麼折騰了。可她必須要等到小潘子脫離危險纔行,否則她就算昏倒也會不甘心的。
所以,祁芙音很聽話的沒有再逞強,一直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結果,顧言奕站在她身旁,將手放在她背後,內力輕吐,讓氣息在祁芙音體內循環。
祁芙音不肯喝藥,因爲喝藥之後會想睡覺,顧言奕出奇的安靜,沒有對她用強。只是淡淡對送藥來的僧人道:“待會再說吧。”
因着這句話,祁芙音第一次感覺到顧言奕溫柔的一面,那是他除了僞裝的斯文和有些惡劣的本質之外,很特別的一面。
慈恩對展尋的治療一直持續了很久,等到他帶着明一從房間裏出來時,已經是下午過半了。
展昕玥第一個衝了上去:“慈恩大師,我哥哥怎樣了?!”
慈恩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展施主已經脫離危險,不日便可醒來。”
“謝謝大師,那我去看哥哥了!”展昕玥的心一直緊揪着,現在聽到慈恩這麼說,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避開慈恩就往屋裏奔去。
顧言奕聽到慈恩這麼說的時候,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只是感覺身旁的人沒動,低下頭正想略帶酸意的問“你怎麼不進去看看他”時,卻發現祁芙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小巧的紅脣雖然顏色稍稍有些暗淡,但嘴角卻掛着明顯的笑意。
祁芙音在聽見慈恩說展尋沒事之後,一瞬間所有的感官便都消失了。
“白癡。”顧言奕嘴裏咒罵着,卻第一時間將祁芙音抱起,往女客廂房那邊走去。
素園.女客廂房中
慈恩替祁芙音把脈之後,站起來對顧言奕道:“顧少爺不必擔心,尊夫人只是本身體弱再加上略感風寒而已,並無大礙,等她醒來之後服下湯藥就好了。”
“多謝了。”顧言奕在慈恩面前並沒有露出那種僞裝出來的斯文笑意,整張俊臉上的表情便是被祁芙音成爲他本質的模樣。
一直在別人面前都是老成穩重又有大師風範的慈恩此時卻也和平時不一樣,尤其是在聽到顧言奕說“謝”之後,他笑得有些奇怪:“顧少。我們認識也有好幾年了,這可是我第一次聽到你這麼誠懇的說謝字啊……”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祁芙音一眼,繼續道,“看來這位夫人在顧少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吶……”
顧言奕白了他一眼:“我說你,若是讓別人看到你這個佛門高僧這副模樣,看你還有什麼面子去教導弟子!”
“哈,我的弟子一向是對我尊敬之極,就算他們看到了也只會以爲是做夢,老衲從來都是沉穩正派的,怎麼會這麼爲老不尊的說話呢!”慈恩完全不介意,擺着手微笑道,“不過啊,顧少你可還真得好好對待尊夫人,她於你而言,可不是一般重要哦!”
“嗯?”顧言奕還沒來得及分析慈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時,他已經自顧離開的房間。
“不是一般重要?”顧言奕重複着慈恩的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向牀上的祁芙音,“你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姐姐……起牀了……”清晨,明明時間還很早,展昕玥的聲音卻準時在門外響起。
祁芙音嚶嚀了一聲,在牀上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姐姐。起牀了!要準備上早課了!”
和以前一樣,展昕玥直接推門而入,從牀上拎人。
祁芙音弱弱的睜開眼睛,裝可憐:“昕玥,人家好歹也是病人,你就不能讓我休息兩天?”
“可姐姐你已經休息了兩天了。”展昕玥完全沒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利落的把祁芙音從牀上拖起來,把衣服丟給她,然後自顧去準備洗臉水去了。
“唉……看來是怎麼都逃不過了……”祁芙音碎碎念着,開始懶洋洋的穿衣服。
這已經是祁芙音和展尋歷劫歸來的第三天了,就如展昕玥所言。因爲她生病的關係,她已經整整偷了兩天懶了,慈恩大師開的藥雖然很苦但非常有效,現在的她已經恢復了可以活蹦亂跳的能力——當然,願不願意跳是另一回事。
展尋的情況也已經穩定了下來,雖然他只是短暫的醒來過一次,雖然他連話都沒來得及和祁芙音說一句便又昏睡過去,可那眼角的淡淡笑意,卻讓祁芙音的心安定了下來。
她的小潘子,是大富大貴之象,還要和她攜手一生,肯定不會就這麼離去的。
顧府那邊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不過顧湛庭卻沒有說讓他們回去,只是又派了一個侍衛過來,這個人祁芙音是認識的,就是上次負責照顧展尋的那個不喜歡說話的陌言。
至於襲擊祁芙音他們的人,因爲已經沒有活口,查起來很麻煩,至少祁芙音知道,梧鳳城官府的人肯定是想着等事情漸漸的沉澱,最終不了了之,不過顧湛庭會不會善罷甘休就不知道了。
陌言帶來了顧湛庭的信,她和顧言奕是分開的,她得到的信上只有一句話:“芙兒受驚了,還要堅強點纔是啊!”
我已經很堅強了。祁芙音把那信當成了顧湛庭狠狠的瞪了一眼,若不是自己有着野外生存的經驗,展尋指不定就已經……呸呸呸,烏鴉嘴,小潘子不會有事的。
她慢吞吞的穿好衣服,等到在展昕玥的幫助下梳洗完畢,人也已經差不多清醒了。
走出院子,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素園另一邊等她的顧言奕,若是以前她肯定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可今天她卻有了那麼點點踟躕……(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