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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唐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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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看到這斷手上的字無不驚駭。李一鏟顫顫地說:“他們砍下了自己的手而逃?太殘忍了。”田苗花還是個小姑娘,看到眼前這帶着血字的斷手,頓時噁心得要命,用手拄住墓壁乾嘔不止。

陳駝子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扔給李一鏟:“你過去把那枷鎖打開,把鐵鏈收起來,我們離開這裏。”李一鏟拿着鑰匙來到枷鎖前,強忍着噁心打開枷鎖,扔掉斷手,然後開始收鐵鏈。鐵鏈慢慢收到盡頭的時候,突然從暗處飛過來一樣東西朝李一鏟的臉就打了過來。

墓裏本來就十分昏暗,而且這樣東西去勢太猛,李一鏟一下沒躲開。到了近前,他纔看清楚,那個東西原來也是個圓形的大型枷鎖。那枷鎖“啪”的一聲,牢牢地拴在李一鏟的脖子上,越卡越緊。李一鏟“啊”地慘叫一聲:“師父。”

陳駝子和田苗花急忙過來查看,那也是個精鋼打造的鎖鏈。在油燈的輝映下,那鏈子不時閃着金屬的光亮。那枷鎖後也拖着一條長長的鏈子,不知道那頭栓在什麼地方。枷鎖越卡越緊,李一鏟的臉憋成紫色。他倒在地上手刨腳蹬,嗓子裏勉強發着音:“師父,師父……救我。”

陳駝子汗也下來了,他從懷裏拿出一根又細又長的銅筷子來,趁那鎖鏈和李一鏟的脖子還有點縫隙的時候,迅速把那筷子插在其間,勉強阻住了這枷鎖的縮小之勢。李一鏟艱難地喘着氣,田苗花急地都要哭出來了:“陳叔叔,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話音剛落,三人只聽得那墓室裏發出“嘎嘎”巨大的聲響。三個人順着聲音看,只見玄宮大門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土牆。這座墓室裏現在四面全是牆,門沒有了。三個人被困在這死牢之中。

田苗花渾身哆嗦,緊緊地把住陳駝子的胳膊:“陳叔叔,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駝子面如死灰:“我們被對手反下了梅花五局。”

李老太爺的墓前,幾個黑影從墓洞裏鑽入。墓室裏是那個被漆精塗成的楠木棺材。這羣人裏爲首的是個大個黑臉漢子,這個漢子看了看這棺材說:“看樣子,是有高人替這老爺子下葬呀。棺材上居然塗了漆精,這裏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小四把棺材打開。”

那個被喚作小四的是個小個子。小四穿着灰色短衣,眼睛裏閃閃放光。他取過一根長釺,插在棺材蓋和棺材的縫隙處,開始用力去撅。只聽得“嘎嘎”的聲音,那棺材蓋慢慢地被掀了起來。旁邊一個小胖子對那黑臉大個說:“大哥,這是個新墳。我們不是有規矩嗎,只動古墓新墳不碰。”那大個子面如沉水,說話言簡意賅:“以後規矩都變了。”

那棺材蓋被掀開了一條縫隙,順着這條縫,棺材裏絲絲往外冒陰風。小四滿頭是汗:“大哥,這棺材蓋也太沉了,我一個人搞不動。”大個子朝手下兩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小胖子和另外一個黑衣人過去用手扶住棺材蓋一起用力,“嘎嘎”地響着,棺材蓋慢慢地被掀開。

棺材裏穿着壽衣,重妝打扮的李老太爺屍體慢慢露了出來。這個時候,突然那黑衣人一聲慘叫,把手一縮。那力道陡然減輕,小胖子和小四都沒什麼防備,手一顫,那棺材蓋“咯”的一聲又重新扣上。大家圍過去看,那黑衣人滿手的鮮血,整個手顫抖不止。

黑臉大個怒罵:“操,居然在棺材蓋裏藏棺材釘。拿來。”他用手一指地上的一把鐵鍁。那小胖子撿起來給他。黑臉大個抄起鐵鍁重重地拍在那棺材蓋上,“啪”的一聲,棺材蓋子四裂。那黑臉大個像瘋了一樣,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拍着那棺材蓋。

塗了漆精的棺材蓋還挺結實,受了這麼多重擊,只是裂紋而沒有破碎。幾個手下看見老大這樣的行爲,無不駭然。小胖子顫巍巍地說:“大哥,這又何必呢?聲音太大,別把人給招來。”黑臉大個頹然放下手中的鏟子,氣喘吁吁:“你說得對。既然拍棺材聲音太大,那就燒了它。”

小四突然驚叫:“大哥。錢非凡的手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黑臉大個翻開那個黑衣人的手掌去看,只見那手掌極爲腫脹,大了好幾圈,而且發青還有些淡紅。黑臉大個氣笑了:“操他媽的,這棺材釘上有毒。這些日子是怎麼了?老是失手。”說完他又抄起鐵鍁猛擊那棺材:“失手,失手,我他媽的叫你失手。”

幾個人攔住他,小四急得一頭汗:“大哥,還是找地給非凡療傷吧。”黑臉大個點點頭:“撤。”

幾個人順着盜洞回到地面。那黑臉大個看見墓前的排水溝,他蹲下身來用手沾了沾裏面的水,嚐了嚐:“這是大黃泉。這墓果然有高手下葬。這李富貴給他爹下葬搞的這麼熱鬧,原來是有高手給他做穴。小四,把鐵鍁拿來。”黑臉大個接過鐵鍁,一鏟子就搗毀了那排水溝,順着寶頂的位置挖了一條溝,把那水又重新引進墓庫裏。

小胖子嚥了口吐沫說:“大哥,你這是做什麼?”黑臉大個嘿嘿笑着:“這水叫大黃泉,引入墓穴,必然讓他們後人斷子絕孫。讓這墳變成絕戶墳。”小胖子嘴脣顫抖:“大哥,你……你不能這麼做。我們盜墓已經夠……夠缺德了,你在這麼做……不太好吧。”

那黑臉大個猛然扔下鐵鍁,抓住那小胖子的前領,把他抵到一棵樹上。黑臉大個從腰裏拽出一把匕首“砰”的一聲插在那小胖子的臉旁。小胖子嚇得渾身顫抖,黑臉大個喊着:“我缺德?那我弟弟的手呢?操,我弟弟的手就這麼沒了。大家記住了,”他回過頭看着四周的手下:“以後只要再盜墓,就要把所有的墳都變成絕戶墳。”

衆人鴉雀無聲。

李富貴在睡夢中突然驚醒,他直直地坐了起來。富貴嫂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說:“你怎麼了,當家的。幹嗎不睡覺呀?”李富貴咳嗽了一下,表情迷茫:“不知道。總覺得這心突突跳的很快。非常不舒服。”富貴嫂子也坐了起來,看着李富貴說:“當家的,是不是想咱們兒子了?他都那麼大了,出去見見世面沒什麼不好。再說那駝子也是個高人,不會出什麼事的。趕緊睡吧。要不,我給你倒點水去?”李富貴點點頭:“我想喝點水,總感覺心裏不踏實。”

富貴嫂子輕輕地嘆了口氣,披件衣服下了牀。這時候,她突然聽見李富貴“哇”的一聲。她回頭一看,李富貴直直地倒在牀上,嘴角胸口全是鮮血,昏死了過去。

此時的李一鏟嘴脣發青,面色腫脹紫紅。枷鎖越套越緊,那銅筷子慢慢地彎曲變形。陳駝子站起來身來順着這鐵鏈看看那頭到底栓在哪,他告訴田苗花去查查那土牆上的機關。田苗花對五行八卦頗爲熟悉,她按照陳駝子指教的辦法從土牆的右上角爲起點,沿着八卦的方位開始找機關。

摸着摸着,女孩終於摸到了在土牆之上有一處凸起的石塊,她興奮地說:“陳叔叔找到了。”陳駝子說:“把那石塊機關給拔出來。”女孩拽住那石塊,用盡全力去拔。這邊陳駝子已經找到了鐵鏈的根源,原來它的是被鎖在棺材蓋上。陳駝子仔細查看機關消息,發現那鐵鏈鎖的手法不是很獨特,完全可以卸下來。他屏住呼吸,用手夾住那鏈鎖,一絞勁。鏈鎖顫了幾顫,那土牆也隨之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土牆之上,一塊巨石“咯”地一聲從上面砸了下來,直直地就衝向女孩田苗花。田苗花正在拔那機關,聽到頭頂惡風不善,一個跳躍蹦到後邊,那巨石一下砸在地上,給地面砸了一個深坑。女孩嚇得臉色都變了,面無人色。而那土牆開始左右移動,原來的石塊機關縮了回去,再也不見。

陳駝子鬆開那鐵鏈,嘴脣顫得特別厲害:“這鏈條連着梅花五局的機關,只要一碰它,陣法就變,我們就的重新破陣找機關。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田苗花問:“陳叔叔,那什麼是最麻煩的?”

陳駝子擦了擦汗:“如果不碰那鏈條,陣法不變,我們就可以逃出生天。但最麻煩的是一鏟就會永遠困在這古墓裏出不去。”田苗花眼淚都下來了:“陳叔叔,有沒有別的辦法?”陳駝子苦笑:“除非學那個盜墓人,讓李一鏟把脖子砍掉。”

黑臉大個帶着手下走在林間的小路上。小四問:“大哥,王尖山的手就這麼白掉了?”黑臉大個冷笑:“白掉?我弟弟的手不可能白掉。我估計此時墓裏的那梅花五局已經打開了,跟我鬥。操,我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衆人無語。黑臉大個說:“錢非凡,你不用害怕。這棺材釘上的毒不是烈毒,只是普通的草蛇毒。頂多讓你的手腫一個月。這下葬的高手還沒把事情做絕。”

小胖子在人羣后邊自言自語:“人家給你留了生路,但你卻把事情做絕。”

李一鏟雖然脖子被鎖,但依然笑得很爽朗:“師父,你跟……苗……花姑娘快點出墓去吧。我……我已經這樣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陳駝子站在土牆前,揹着手,一言不發。田苗花守在李一鏟的身邊,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女孩哭得很傷心。

突然之間,那鋼索突然勒緊,銅筷子被卡的“嘎嘎”直響,李一鏟脖子上立時就勒出了一道紅印。田苗花想都沒想,把自己的手插進鋼索和李一鏟脖子的縫隙之間,用力往外拽着。那鋼索回收力道太大,田苗花白皙的小手霎時間就勒成了紫色,紫紫的一片在白色的肌膚上特別的顯眼。女孩咬着牙,眼淚就在眼圈裏打轉,滿頭的汗水順着面頰流了下來。

李一鏟咳嗽着:“苗……花,你這是何苦的?”田苗花“哇”的一下哭了出來:“一鏟,你……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女孩冰涼的小手就緊緊地貼在李一鏟的脖子上,他感覺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細膩。田苗花疼的嘴脣都咬破了,她緊緊靠在李一鏟的懷裏,不住地顫抖着。李一鏟眼淚也流下來了。

陳駝子突然說話:“苗花,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進來多長時間了?”田苗花擦擦眼淚說:“可能有一天了吧。現在估計已經到了晚上。”陳駝子說了一聲“哦”,沉默了半晌,繼續說:“苗花。我們的對手做了個死局。”

田苗花愣住了:“什麼是死局?”

陳駝子說:“梅花五局分生局和死局。生局可破,死局無解。我們的對手下的是死局,從啓動開始只要過了六個時辰,這梅花五局將成爲死局,到時候我們誰也出不去了。”

富貴嫂子像瘋了一樣,搖晃着李富貴的身子:“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李富貴勉強睜開眼睛,喘的特別厲害:“我……我恐怕是不行了,快叫……叫一鏟回來。”富貴嫂子哭的嗓子都啞了:“那駝子撒謊,那駝子撒謊。他說過我們李家會平安無事,萬事如意的。”李富貴勉強笑了笑:“怨不得別人。富貴由命,生死在天。老天爺要你死,你還能不死?”說完,他慢慢地閉上眼睛,嘴角的血越湧越多,渾身顫抖不已。

錢非凡知道自己的傷沒有大礙,心情特別爽。他賣乖式地問黑臉大個:“大哥,我入行晚,你能不能說一下,什麼是絕戶墳?”黑臉大個嘿嘿冷笑:“絕戶墳,就是說這墳的後代子孫全部都會死絕,無葬身之地。”

李一鏟抓住田苗花的那隻手,慢慢地拉出那已經不再回收的鋼索。他沉聲說:“師父,你快帶着苗花出去吧。”陳駝子咬着下脣沒有說話,一望便知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鬥爭。

苗花緊緊地握着李一鏟的手,哭的連抽泣聲都啞了,手上的疼幾乎拋之腦後了。陳駝子語氣裏充滿了巨大的悲哀:“一鏟,你還有什麼沒辦的事。爲師滿足你的任何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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