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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逃婚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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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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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車攤的老爺爺已經在這裏修了二十多年的車, 鬱清棠以前自行車壞了都是在他那修理,後來離學校幾百米遠的地方開了一家自行車專賣行,很多學生都去看起來更“靠譜”的門店修車, 光顧老爺爺修車攤的學生越來越少。

鬱清棠數年如一日,早上來得早了,還會特意和對方聊會兒天。

畢業以後, 鬱清棠就沒再回來過,包括成爲一中的老師後,她只是偶爾遠遠地看上幾眼, 沒有再近前。七八年過去,或許對方已經忘了她。

鬱清棠照舊在校門口看了會兒兩人的背影, 便踏進了校門。

程湛兮比劃得滿頭大汗, 她手語的積累實在太少了, 因爲平時用不上,很多都是學了就忘, 忘了再學,再忘, 面對被她逗得無聲大笑的老爺爺, 她決定回去再好好加練, 萬一將來她找到默默, 還是隻會那幾句話,多尷尬。

程湛兮踏進辦公室, 鬱清棠從辦公桌後向她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程湛兮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又是?

鬱清棠起身, 表情平淡地說:“我去教室了。”

程湛兮立刻道:“我也去。”她想了想,又改口,“我還是不去了。”

七班學生現在和鬱清棠的關係幾乎劍拔弩張,她不想再在旁邊襯托, 火上澆油。

鬱清棠嗯聲,獨自走了。

七班教室門口。

鬱清棠和往日無異,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裏看着穿着校服的學生們一個一個地從樓梯上來,或單獨或二三結伴走過來。

有的會打招呼:“老師好。”

鬱清棠點點頭。

有的同學習慣了就直接進門,因爲鬱清棠並不擋在必經之路。

有個學生打完招呼,站在鬱清棠面前不走,大着膽子抬頭,望進她的眼睛裏。

鬱清棠和她面面相覷。

鬱清棠:“???有事?”

女生不自覺地垂下頭,說:“……沒有。”

鬱清棠淡漠道:“進去吧。”

女生進去了,消失在門後前的最後一秒回頭看了一眼。

早讀課前五分鐘,李嵐出現在走廊盡頭,馬尾利落,面容清秀漂亮,背脊挺拔,校服乾淨得成爲走廊學生裏打眼的一抹亮色。

不管她是不是班長,都是一個很醒目的女孩子。

鬱清棠回身看着班級裏的早讀情況,等聽到李嵐的腳步聲,纔回頭,用自若的目光在她臉上迅速掃過,快得看不清她的鼻尖痣。

“老師好。”

“進去吧。”

李嵐立在原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道:“鬱老師,我有話想和你說。”

鬱清棠迫不得已將視線落在她臉上,避開清澈的眼睛和鼻尖痣,上移到少女光潔的額頭,淡道:“晚自習說吧,先好好早讀。”

“好。”李嵐聲音低低地回。

她低頭進了教室。

鬱清棠聽到裏面的早讀聲弱了一點,還有模糊不清的交頭接耳聲,慢慢音量又恢復正常。

鬱清棠想起辦公室裏女生物老師和她說過的話。

——在班上培養你的眼睛和耳朵,那麼多人,天天要盯着,一個人累都累死了。

——班委不是嗎?

——那要看班委是向着其他同學還是向着你了,要是所有人一起瞞着你,那完蛋了。

鬱清棠手搭在欄杆上,望向遠處的眼神深晦不明。

“鬱老師早上好!”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鬱清棠把手收回來,扭頭。

是她的課代表連雅冰,這小姑娘近來活潑指數持續上漲,明明以前挺穩重一個小孩,不知道是不是跟着童菲菲她們在一起多了,耳濡目染。

“早上好。”鬱清棠回她,表情淡淡。

連雅冰笑得眼眉彎彎,也不在乎她冷淡的態度,高高興興地進了教室。

體委吳鵬遲到。

挺大個個子,低着頭站在鬱清棠面前。

“爲什麼遲到?”

“鬧鐘沒響,起晚了。”

“下次多設幾個鬧鐘,進去吧。”

向天遊日常遲到,吊兒郎當的遲到專業戶。

今天換借口了,路上看到個老爺爺騎車上坡費力,他幫忙推了一程,然後就遲到了。

鬱清棠放他進去,並打算課間單獨把他叫到辦公室聊一聊,在此之前,她會把從老教師那裏收穫的經驗再複習一遍。

第一節數學下課,鈴響之後,鬱清棠把桌上的教案和教材抱到懷裏,對着後排道:“向天遊,來我辦公室一趟。”

向天遊勉強打起精神上了一節課,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頭暈眼花,剛打算趴下補覺,動作僵在了半空。

賴新抱拳道:“恭喜向哥喜提七擒七縱。”

郭放踢了踢他的桌子,一臉幸災樂禍:“向哥快去,周芷若的九陰白骨爪招呼上了,保重啊。”

向天遊衝郭放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兩手撐着桌子懶洋洋地站了起來,嘴角挑出一抹輕佻的笑:“等哥凱旋,一準沒事兒。”

他是辦公室的常客,隔三岔五被叫來談話,熟門熟路地歪在門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着流裏流氣的笑:“報告——”

裏面的老師八個有五個皺起了眉頭。

不包括鬱清棠和程湛兮。

鬱清棠慣來沒什麼表情,道了聲進來。

程湛兮則等他路過自己辦公桌,含笑喊了聲:“飛毛腿來啦。”

向天遊痞裏痞氣的模樣竟然有一點收斂,道:“程老師。”

程湛兮順嘴和他聊起來:“怎麼又惹你們鬱老師生氣了?”

向天遊抬手蹭鼻尖:“遲到了。”

“扶老奶奶過馬路?”

“這您也知道啊?”向天遊笑出來,像是覺得在程湛兮面前丟了臉,笑容有點兒不自然,咳了聲,低聲說,“我去挨批了。”

“去吧,以後別遲到了,大老爺們起個牀算什麼事兒?”

“知道了。”

鬱清棠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向天遊麻利地承認了錯誤,看不出半點平時應對她的敷衍,不由有些怔神。

向天遊:“鬱老師?”

鬱清棠回神,道:“你程老師說得對。”

向天遊&程湛兮:“???”

鬱清棠從不那麼鬱清棠的狀態裏出來,面無表情地道:“我和你家裏通過電話,說你一大早就出去了,別說給一個老爺爺推車,就算給十個老爺爺推車都綽綽有餘,你到底爲什麼遲到?”

向天遊交代得倒也乾脆:“我去網吧玩了會兒。”

鬱清棠說:“故意遲到?”

向天遊笑:“這個沒有,我就是一時忘記了時間,戰況太激烈了。”他提前把鬱清棠的話堵死了,乖巧端莊道,“這周我負責倒垃圾。”

鬱清棠:“……”

快上課了,向天遊接受了一通思想教育,毫髮無損地離開了辦公室。

鬱清棠揉了揉眉骨。

旁邊的化學老師摘下眼鏡,同情地朝鬱清棠望來一眼,嘆氣說:“這學生。”

一中的學生,絕大部分是堂堂正正考上來的,當然,也缺不了那麼幾個錢多硬砸進來的,塞到平行班裏,向天遊就是其中一個。對付這種學生老教師都覺得頭痛,別說鬱清棠一個剛上任的了。

曾經給鬱清棠傳授過班主任經驗的女生物老師葛靜道:“抓得了就抓,抓不了就放嘛,目前階段還是要抓的,小孩剛上高一,鬱老師你別難過,咱做到問心無愧就行。”

女老師比較感性,這位生物老師以前當班主任的時候沒少被學生氣哭。

鬱清棠說:“我沒事,謝謝葛老師。”

鬱清棠手機震了下。

她打開一看。

[程湛兮]:[程式比心.jpg]

鬱清棠回了她一串省略號。

程湛兮:【心情不好?】

鬱清棠:【沒有】

程湛兮抬頭看着她對着電腦發呆的表情,心道:這還不叫心情不好?

程湛兮沒再打擾她,打開速寫本,給她畫了張鉛筆畫,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形象,酷似鬱清棠的小人保持着現在的坐姿,嘴裏接二連三地吐着泡泡,咕嘟嘟,咕嘟嘟,好像水裏的金魚。

“噗呲噗呲。”

鬱清棠偏頭看過去。

程湛兮把單獨拆出來的一張紙遞給她。

鬱清棠接過來,看過後:“……”

爲什麼自己在程湛兮筆下總是呆萌呆萌的?

“程老師。”

“嗯?”

“沒什麼,還給你。”

兩人把紙傳來傳去,生物老師葛靜揶揄道:“你倆跟中學生傳紙條似的,說不定這紙條上還寫着不可告人的祕密,能給咱看看嗎?”

程湛兮把紙夾回本子,神祕笑道:“還真的不能。”

程湛兮看鬱清棠,鬱清棠又開始走神,壓根沒聽她們在說什麼。

程湛兮心往下沉了沉。

七班下午第二節體育課,程湛兮表揚了諸位同學在運動會上的精彩表現,不管是運動員還是啦啦隊。

因爲程湛兮沒看到開幕式,所以運動員方陣給她重新表演了一遍。

程湛兮滿臉寫着驚歎,讚不絕口,同學們也很自豪。

這支舞因爲參加開幕式的緣故,同學們進度不一,程湛兮讓練方陣表演的同學們帶着跳了兩遍,當作熱身運動,之後便迴歸傳統,籃球足球羽毛球,不想運動的就隨便找地方聊天休息。

程湛兮平時挺受歡迎,有很多女生喜歡和她待在一塊,勝過跑去運動,今天卻門庭冷落,頗爲反常。

程湛兮站起來環顧操場,見一棵大樹下站着七班以李嵐爲首的好幾位班委,像在討論什麼,她好奇地走過去,聲音卻立刻停了,擺明了不能叫她聽見。

程湛兮笑吟吟的:“聊什麼呢?”

連雅冰看了她一眼,表情爲難,欲言又止,旁邊的女生拉住了她的手腕,連雅冰垂下頭。

李嵐鎮定道:“聊上午的數學題。”

程湛兮:“這麼好學啊,鬱老師出的題目難嗎?”

李嵐:“有一點。”

程湛兮:“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體育課就是給你們放鬆的,休息夠了才能更好的學習。”

“知道了,程老師,我們去打羽毛球。”

“去吧。”

連雅冰被拉着走了,老遠還回頭望她。

程湛兮臉上笑容漸漸淡了。

她直覺他們說的話和鬱清棠有關。

……

“鬱老師,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李嵐談談?”下午第四節課,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程湛兮內心不安,忍不住問出了口。

“今晚自習課,怎麼了?”鬱清棠在批作業,聞言筆尖一頓,抬頭看向她。

“沒什麼。”程湛兮沒把下午體育課的事告訴她,有種打小報告的嫌疑,還擺明了不信任她的能力,但她也隱晦地提了一句,“感覺最近李嵐怪怪的,你和她多聊聊,不要留下芥蒂。”

“嗯,謝謝程老師。”

程湛兮不放心,放學後沒回家,叫了個外賣,在辦公室喫。

從食堂回來的鬱清棠見她坐在位置裏,微微驚訝。

程湛兮編了個藉口:“隔壁新搬來個鄰居,養了條狗,一到晚上就叫,我沒法靜心做事,學校清靜。”

鬱清棠沒多問,只道:“可以打電話報警。”

程湛兮笑道:“再給他們兩次機會,不行我再報警。”

鬱清棠嗯聲,坐到辦公桌後,打開電腦。

程老師是個寬容的人。

她的情緒已經恢復了正常,和平時無異。

桌上的打印機一張一張地吐出帶着油墨香氣的試卷,程湛兮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眼,像是一瞬間遭遇了生化武器攻擊,立刻緊緊閉上眼睛,跟燙手山芋似的迅速丟了回去。

全是數學題!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鬱清棠被她誇張的反應逗得彎了彎脣。

程湛兮坐回座位,看着鬱清棠脣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她身體放鬆地往後靠,也笑了。

“鬱老師加油!”上課鈴響,程湛兮握拳給鬱清棠打氣。

鬱清棠剛走到門口,扭頭回了她一個複雜的表情。

程湛兮揮舞得更起勁了:“加油加油加油!”

鬱清棠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在離辦公室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脣角上揚,無聲地笑了會兒,才收斂表情,向七班的樓層走去。

作業本晚自習前連雅冰已經發給同學們,鬱清棠花了半節課的時間把題目講了,發下了新的試卷。

“班長和我出來一趟。”

所有同學抬頭目送李嵐跟着鬱清棠出了教室門,旋即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紀律委員道:“都別說話。”

教室裏又安靜下來。

走廊裏有風,鬱清棠的長髮被風撩起,她用手壓了壓耳鬢,冷靜地看向面前的班長。

“你覺得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或者不夠,導致了你的不滿,你可以說出來。”

李嵐沉默了一會兒,反問她:“老師您記不記得,我們開學以後,第一次月考,數學單科成績考了全年級第二,甚至超過了一個實驗班。”

鬱清棠有印象,遂點了點頭。

七班的數學單科成績是最好的,連溫知寒的物理也要往後排,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以後,大家都很驚訝,數學學科組組長還專門表揚了鬱清棠,讓她交流教學經驗。鬱清棠以爲是班主任帶的學科,還有她教學認真的原因。

李嵐接着說:“那您記不記得成績公佈的時候,您是怎麼說的?”

鬱清棠看着她,沒說話。

李嵐自問自答:“您說,辛苦了,下次繼續努力。”

鬱清棠淡道:“這樣說有問題嗎?”

李嵐說:“沒有問題,但您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在看着我們。”

鬱清棠不記得了,但她想,也許是吧。

她依稀記起那羣學生一個個坐姿挺直,面帶自豪,期盼得到她的讚許的目光,那樣熱烈,讓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所有人。

李嵐說:“剛開學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很喜歡你,還和別的班炫耀,大家上你的課都很積極,你教得也很好,所以我們都願意努力去學,不想讓你失望,有幾個基礎差的同學,每節課間都在做數學,問同學問題,慢慢地趕了上來,我們交出來的成績單告訴我們努力沒有白費,但是您的反應卻讓我們覺得這份努力大打折扣。

“很多同學都覺得您只是不擅長表達,每位老師有自己的個性,不是誰都是程老師。我們沒有要求很多,只是想讓你看到我們,真心地肯定我們,而不是冷冰冰地吐出固定模式的話語。我們是人,不是一組數據,不是你輸入指令,就能觸發激勵,如果只是敷衍的讚揚,我們寧願不要。

我們的成績進步或者退步,遵守紀律還是違反規定,你看我們的眼神都是一樣的,不高興也不憤怒,不難過也不恨鐵不成鋼。您說話的語氣也從來沒有變化,我們明明都那麼努力了,爲什麼還是看不見你的笑容?”李嵐聲音裏帶上了哽咽,“你是不是從心裏就不喜歡我們?甚至很討厭我們?”

鬱清棠一言不發,靜然望她。

“運動會排練得那麼辛苦,怕晚上加練回家不安全,我們就晚自習之前的時間練,全班同學都配合我們把教室騰出來,還給我們加油打氣,你呢?你有來看過我們一眼嗎?你有問過我們的訓練進度嗎?我們遇到了很多困難,有的同學邊哭邊練,邊練邊哭,這些你應該都不知道。”

“運動會表演那天……”李嵐吸了吸鼻子,說,“算了。”

她緩了會兒,道:“我後來想,您不是討厭我們,只是不關心我們學習以外的任何事情,也沒有任何興趣瞭解我們,就像一臺無情的教書機器。”

李嵐笑了下,笑容裏掩不住的苦澀,眼圈跟着一併紅了。

她吐了口氣,故作輕鬆地道:“無情就無情吧,還挺酷的是吧?我們自己學自己的,也不一定非要得到您的讚揚,顯得我們很不成熟。您有您的個性,我們也要學會尊重您,你上課我們還是喜歡的,長得漂亮又會講課,還很認真。”

“但是……”李嵐的眼淚忽然湧了出來,她立刻抬手擦掉了,可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連日來的委屈湧上心頭,她站在原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他們最無法接受的原因:“您根本就不記得我們的名字……”

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失望也不是一天累積的。

李嵐和七班學生曾經有多喜愛鬱清棠,在得知對方連他們各自是誰都不知道時,就有多失落,更多的還有委屈和傷心。

努力得不到肯定,付出永遠沒有回應,連本人的存在都沒有被正視,他們本不該在這樣的年紀承受這些。

鬱清棠後背輕輕地抵在了走廊的柱子上,看着李嵐在她長久的沉默裏,眼眶通紅,轉身回了教室。

李嵐伏在課桌上,肩膀因爲哭泣而止不住地顫抖。

同桌放下了試卷和筆,輕輕拍着她的背。

幾個班委在空氣裏交流了一個眼神,搖頭嘆氣。

連雅冰咬住了筆頭,低頭看着試卷,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直到第一節課下課,鬱清棠沒有再進來。

程湛兮坐在辦公室等,下課五分鐘,她坐不住,到七班教室找人,人當然沒找到,只看到李嵐趴在課桌上,後腦勺衝着教室門。

程湛兮把童菲菲叫了出去。

童菲菲也不清楚,就說鬱清棠找李嵐談話,然後班長就哭着回了教室。

童菲菲語不驚人死不休道:“該不會鬱老師也哭了吧?”轉而她搖頭否定自己,撇嘴道,“怎麼可能,鬱老師纔不會爲我們哭。”

程湛兮沒再問,直接在門口等。

第二節上課,鬱清棠出現在了她的視野。

程湛兮看她眼睛,一點兒哭過的痕跡都沒有,鬱清棠問她:“程老師怎麼在這裏?”聲音也沒有異常,還是清冷偏低。

程湛兮隨口道:“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害怕。”

鬱清棠:“……”

她說:“我要上課了。”

程湛兮好說話道:“你去上課吧。”

卷子還沒做完,其實沒什麼課好上的。鬱清棠在教室門口遲疑了兩秒,走了進去。

底下的學生都很安靜,比往日的氣氛多了一絲凝重。

李嵐埋頭做卷子,鬱清棠的視線從她桌前一掃而過,收回,道:“繼續做題。”

過後她在教室裏慢慢地走了一圈,又出去了。

程湛兮還在。

鬱清棠:“……”

程湛兮壓低聲音問:“你和李嵐聊什麼了?都說開了嗎?”

鬱清棠嗯聲:“說開了。”

程湛兮剛張嘴,鬱清棠便打斷她,神情微冷,道:“我不想聊這個話題。”

“……好吧。”

鬱清棠看了她一會兒,又說:“對不起。”

程湛兮:“?”

鬱清棠卻不再解釋,仰頭看着天邊懸着的一輪月亮,月色籠罩下來,她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更添孤寂冷清。

程湛兮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不靠近也不遠離。

她在門口陪鬱清棠上完了一堂晚自習,一起回辦公室,一起在校門口分開,程湛兮不放心,悄悄跟着她,待她進了小區,收到報平安的消息才轉身回家。

週四上午。

鬱清棠在辦公室備課,程湛兮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用餘光注意她。

這幾天鬱清棠的狀態實在讓她不得不擔心。

明明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不一樣,卻讓她覺得是一根弦在繃着,隨時可能斷掉。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門口站着教導主任,陶主任目光在裏頭逡巡了一圈,定格在角落面容秀美的年輕女人身上,嚴肅道:“鬱清棠鬱老師,來我辦公室一趟。”

鬱清棠合上教案站起來。

程湛兮心裏一個咯噔,忙問道:“陶主任,找鬱老師有什麼事嗎?”

陶主任面無表情:“程老師忙你自己的事就好。”

鬱清棠看了程湛兮一眼,那裏面的情緒太過複雜,以至於程湛兮怔住,接着一種針扎一般的疼,綿綿密密地刺痛着她的心。

教導主任辦公室。

鬱清棠坐在辦公桌對面,面前放着一杯熱茶。

“鬱老師。”教導主任顧及她是個新老師,又是女性,語氣放得溫和了一些,說,“我找你來,是想和你說一說七班的情況。”

“您說。”

陶主任雙手交握,斟酌着語句道:“有學生家長向學校投訴,申請爲七班更換班主任。”他拉開抽屜,猶豫再三,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鬱清棠,“這是由七班班委牽頭,學生們集體請求更換班主任的聯名書。”

鬱清棠接過來,略過印刷字體,直接落到了密密麻麻的簽名上。

七班共計50人,這裏的簽名排列一目瞭然,在半數以上。

鬱清棠很久沒有抬頭。

陶主任小心翼翼道:“鬱老師?”

鬱清棠很低很輕的聲音應了一聲。

陶主任聲音更柔和了,道:“你的教學水平我們是肯定的,只是在班主任這個職務上,或許沒有那麼適合。所以學校的決定是……”

……

面前的教導主任辦公室被打開。

鬱清棠被陽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接着她看到了站在走廊一臉擔憂的程湛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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