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側頭望去,只見,祁千昕此刻手中拿着的那一茶盞,是上好的白玉所制,瑩白剔透,價值不菲!
火光電石間,秦楚猛然知道了,一切,竟是掉入了那一襲白衣所設的陷阱。若他當日真的是潰敗逃到此處,又豈會帶着這樣講究的茶具!
祁千昕也已然明瞭,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將茶盞執了回去。
雲袖知手掌一翻,便將茶盞,平平穩穩的安放在了原來的位置上,淡笑着道,"西越帝,此處風光極好,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過來欣賞一番呢?"
"既然雲南王邀約,本皇又豈能駁了雲南王的面子。"
祁千昕若有若無的一笑,緊接着道,"既是邀約,那麼,便無需那麼多人跟隨在側。"說着,示意身後的五千士兵下山去,而自己,牽着秦楚的手,緩緩地走了過去。
雲袖知並不阻攔,目光,似有似無的掠過秦楚的臉,看不出情緒。繼而,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茶盞,杯蓋,輕輕地磨砂了一下杯沿,似笑非笑的開口,"西越帝不是一直對你的夫人情深一片麼,怎麼,這麼快就納了別的女人爲妃了?"
"怎麼,雲南王對此如此關心?"
祁千昕在雲袖知的對面,坐了下來,鳳眸,淡淡的向着面前的那一棋盤投去一眼。
秦楚在祁千昕的身旁站住腳步,目光,也向着那一棋盤望去一眼,待收回視線時,卻突的對上了那一雙深諳的黑眸。
雲袖知濃睫輕斂,抿了一口茶,不語。
這時,剛剛退下去的五千名士兵中的其中一名,渾身鮮血、步履踉蹌的跑了上來,並且,一邊跑,一邊不停地喘息道,"皇上,山道上,有南寧國的士兵埋伏,衆將士,全軍覆沒!"話落,一頭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鮮血直流。
當秦楚快速的跑過去爲他把脈的時候,已是沒有了心跳!
秦楚猛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崖邊那一襲依舊無絲毫神色變化的白衣,無法想象他的心,到底有多狠,竟可以在半盞茶都不到的時間內,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便奪去了五千條人命!
祁千昕鳳眸倏然一斂,手,有那麼一瞬間的收緊,但神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平靜的問道,"南寧國的十萬援軍,是你故意透的消息?"
雲袖知含笑點頭。
"一路上山,路上,並未看到一個南寧國的士兵,不知那些士兵,究竟隱祕在何處,還望雲南王能夠指教一二!"
"指教可談不上!"
雲袖知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西越帝知不知道,上鳳扆山,還有另一條路呢?"
瞬間,已經明白!
"西越帝,如今,你孤身一人在此,身旁,還帶着一個全然不會絲毫武功的女子,不知,你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你可以試試!"
"我勸西越帝還是莫試的好,若是到時候真的傷了誰,怕西越帝會悔不當初!"
祁千昕的面色,沉了沉。
秦楚當然知道雲袖知口中的那個誰,指得是自己,抬步,向着祁千昕走去,站在他的身後,淡笑着針鋒相對,"不知道雲南王身上的傷,可是好些了?"聞言,雲袖知的眼中,霎時劃過一抹明顯的陰翳,破壞了他那豐神俊美的容顏上那一抹淡若的笑容,旋即,向着出言之人望去,黑眸中,暗藏着一絲冷冽。
秦楚迎上雲袖知的目光,不閃不避,莞爾輕笑。
雲袖知握着茶盞的手,不自覺一點點收緊,節骨處,隱約可見一絲白色。
周圍的空氣,不知不覺,一絲絲凝結了起來!
而,就在空氣緊張到一觸即發的時候,卻只見,那一襲白衣,忽的一勾脣,薄脣,帶出一絲似有似無的淺淡弧度,"西越帝,如今,山下的人上不來,而山上,全都是本王的人,只要西越帝應予本王兩個條件,本王定安然送西越帝下山!"
祁千昕望向雲袖知,不語!
"第一,本王要西越帝下山後,立即撤兵三百裏!"說着,雲袖知不知名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掠過秦楚的臉孔,"第二,西越帝留下此人!"
秦楚長睫倏然一斂,眉宇輕皺。
"西越帝,這一筆交易,很合算,你是聰明人,相信一定會做出最明智的抉擇!"雲袖知的神色中,篤定的成分居多!
祁千昕微微眯了眯眼,"確實是很合算!"
雲袖知輕輕地笑了,但是,卻緊接着聽對面之人道,"可惜,雲南王不知道,本皇此生,最恨被人威脅麼?"
一句話,幾乎是毫無溫度可言!
秦楚剎那間只覺得周身都倏然劃過了一道冷冽刺骨的寒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了一下。
雲袖知並未將那一絲冷意看在眼裏,面上的那一抹笑容,依舊勾着,甚至,仔細看,還隱隱的擴大了一分,嗤笑道,"不過只是一個替身罷了,西越帝用得着爲她犯險麼?"
秦楚明顯一怔,半響才驀然反應過來。原來,雲袖知竟是以爲祁千昕將她當做了那一個秦楚的替身。
"雲南王,你似乎對她很是在意?"
出聲之人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變化,就連神色,也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站在他身邊的秦楚就是知道,他已經生氣了!
"一個差一點取了本王性命的人,西越帝覺得,本王可以不在意麼?"肩膀上從未曾有一刻停止過的疼痛,時時刻刻的在提醒着什麼。雲袖知的濃睫,緩緩地斂下,遮住了黑眸內那一絲波動的情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