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吳林、沈茶和薛瑞天對望了一眼,看到彼此臉上都是同樣無奈的表情,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你和你父親......就相信他說的話?”薛瑞天一臉不解的看着欒老闆,“你們都是生意人,講究的不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嗎?怎麼就信了這種畫大餅的話呢?”

“他接下來的那些手段,讓我們不得不相信,他說的話就是板上釘釘,就是想讓欒家取代太皇太後,成爲他在大夏的第一合作夥伴。”欒老闆嘆了口氣,一副很虛弱的樣子,“不過,這都是後話了,他在密室裏,當着我父親的

面做出這個承諾的時候,不管是我,還是我父親,我們都不相信,都以爲是玩笑話,我記得我還在外面翻了個白眼,覺得他在開玩笑。”

“他對你有救命之恩,你居然翻白眼?”薛瑞天一挑眉,“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我們一家幾代人都兢兢業業爲他賣命,爲他賺錢,甚至還有不少人是性命爲代價的,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欒老闆嘆了口氣,“我年輕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我父親動不動以救命之恩來要挾我做事,可我父親過世之

後,我就變成了他。”

“長大之後,我就成了你,曾經那個我最討厭的人,是吧?”

“差不多。”欒老闆長長的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我父親當時是打了個哈哈混過去了,壓根沒接他這個話茬,估計心裏也清楚,這個大餅太空了,他一點也不想接着。我父親直接問他接下來是想要在江南逛幾天,看看那些

鋪子,還是早點回去,畢竟那個時候太皇太後過世,各地都在蒐羅她的黨羽,江南並不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法蓮大師怎麼說?”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父親幫他安排住處,其他的就不用我父親管了。”

“安排住處?他不住在你家裏?”

“他覺得家裏人多,人來人往的,難免暴露了行蹤。那個時候,我跟夫人已經成婚了,他覺得不是很方便,所以,要求我父親在外面找個地方。”欒老闆一攤手,“我家那個時候還有一個小別院,距離本宅並不是很遠,離着江

南最熱鬧的地方也是很近,隨便走走就到了,我父親就把人安排在那兒。我知道了這個地方,就安排自己的人去盯着,想要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嗯?不是說要來見太皇太後最後一面的?”薛瑞天看看沈吳林、沈茶,朝着欒老闆壞笑了一下,“那個時候的你,並不相信他說的話,對吧?”

“侯爺說的是,並不相信他說的話,不僅不相信,而且還特別討厭這個人。”

“討厭?”金苗苗看了看欒老闆,輕輕敲了敲桌子,“還是那句話,他救了你的命。”

“金大人,我討厭的就是這句話,而且他每次通過父親來傳達這個意思的時候,都感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欒老闆停了一下,說的有點激動,心跳有些過快,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稍微緩了緩,朝着衆人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容,笑了笑,說道,“他跟我父親說的任何一句話,我都不相信,我想要知道他到底來做什麼了。所以,安排了身邊的人去盯着,果不其然,入住的第二天早晨他就出門去了。”

“你盯着他,不怕被他發現?”

“他沒見過我,也不知道我身邊的人,所以,我安排了三五個人輪流去跟着他,不會讓他發現的。”欒老闆笑了笑,“只是,他去的地方很多,我當時不明白爲什麼會去那些地方,現在是明白了。”

“去了什麼地方?”

“酒樓、茶莊、戲園子,還有大大小小的藥鋪子。”

“忘憂散。”金苗苗冷笑了一聲,“那個時候他就打算做忘憂散的生意了。

“是!”欒老闆點點頭,“他逛了差不多三天,才啓程離開,我父親去送了他,回來的時候,拎了一個小箱子。”

“箱子裏面是......”

“金子,大概有五百兩。”

“這算是什麼?忘憂散的定金?”沈茶微微一皺眉,“難道不應該是你們給他下定?”

“金子下面還有大概二十塊忘憂散,我父親說,金子是用來打通關係的,如果這二十塊可以順利賣出去的,那麼,以後就會多一條賺錢的路子。”

“你不知道忘憂散是什麼嗎?”

“剛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但後來慢慢接手這個生意,才瞭解是什麼。但那個時候,我已經深陷其中,想要抽身是絕對不可能了。”

“忘憂散是怎麼來的?”

“配方什麼的,我們手裏沒有,直到今天,也是沒有的。”欒老闆看看沈吳林、沈茶和薛瑞天,“不?各位,都說忘憂散製作簡單,而且暴利,但事實上,法蓮大師的忘憂散跟市面上賣的是完全不同的。他自己也說過,配方是

從前朝宮裏流出來的,是專門供前朝後宮那些後妃們服用的。普通的忘憂散常年服用,會讓人骨瘦如柴,面黃肌瘦,但法蓮大師的這一款,雖然也同樣對身體有傷害,但這種傷害會小一些。他在裏面加了不少東西,讓人更舒服一

些。所以,正是因爲這樣,這一款忘憂散比其他的貴上三成,可依然是供不應求。”

“也就是說,他的配方是自己的,市面上沒有,對吧?”

“是的。”欒老闆看向金苗苗,“金大人精通岐黃之術,應該也能發現這裏面的區別,是不是?”

“確實有不同,但這不是你們用忘憂散斂財的藉口。”金苗苗一攤手,“你承認嗎?”

“承認,但是收不了手。”欒老闆點點頭,“一開始的時候,我們售賣忘憂散並沒有那麼多,只是二十塊、二十塊、二十塊的來,後來慢慢訂的人多了,就幾乎在江南都遍佈了。市面上原本的那些忘憂散就已經消失了,本來我

們也被人捅到當地府衙去,但因爲我們疏通的還算不錯,金子並沒有白花。所以,只是短暫的受了一點影響之外,其他的都照常。後來......”他停頓了一下,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所有人都被這暴利引誘,不

僅是江南,整個大夏,甚至是遼金、西域都有了這個的蹤跡。”他苦笑了一下,“參與這個買賣的,都賺了很多的錢,這個時候,如果其中一個人想要說退出的話......恐怕會被其他人給撕碎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