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赫倫是比利時北部的一箇中等規模的鎮,人口七萬多,它距布魯塞爾22公裏,距安特衛普13公裏。
米尼奧萊先生在小鎮西南路口經營一家加油站,最近他無奈的打算結束自己的生意。
德國人佔領了比利時後,三天兩頭把汽車和摩托車開到加油站,加了油後卻一分錢都不給。
“至少他們沒給我們找麻煩。”妻子語氣帶着慶幸:“我還以爲他們會把我們劫掠一空。”
“你以爲這是好事?”米尼奧萊先生回答:“他們只是不願殺雞取卵而已,這是利用我們的供應鏈長期爲他們提供汽油!”
關心國際局勢的米尼奧萊先生知道,德國正處於英國海軍的封鎖中,英國打算在貿易上“餓死”德國。
而比利時商人則在封鎖之外,德國人巧妙的利用了這一點獲取了他們寶貴的戰爭資源。
“難以想像!”米尼奧萊先生小聲抱怨:“我們其實是在資助德國人,甚至可以說是幫助德國人佔領並控制比利時!”
“可我們還能怎麼辦?”妻子一臉驚恐的回答:“結束生意後我們還能做什麼?餓死嗎?”
頓了下,妻子又補充道:“何況,你以爲我們有結束生意的權力?”
米尼奧萊先生一愣,他意識到妻子是對的,現在之所以能相安無事,是因爲他們能爲德國人帶來好處。
一旦真想結束,德國人就會找上門來了。
但是,難道一直這樣繼續下去?
就在米尼奧萊先生左右爲難時,公路上“隆隆”開來了一隊坦克,緊隨其後還有一長串汽車,它們在加油站前緩緩減速,最後靠邊停了下來。
米尼奧萊先生看着數量如此之多的隊伍,目光透着驚恐:“看吧,丹娜,殺雞取卵的時候到了!”
妻子和店內所有的員工都不知所措的望着這些車輛,要是把它們全都免費加滿油,加油站非破產不可。
這時坦克艙打開了,裏頭探出一個戴着頭盔的八字鬍上尉,他一臉疲憊,臉上還沾着油污。
那頭盔是米尼奧萊先生沒見過的,軍裝也是。
這一定是德國人的新軍裝,米尼奧萊先生想。
八字鬍上尉用法語喊:“嘿,先生,有汽油嗎?給我們加點!”
米尼奧萊先生愣了一會兒,看着後方長長的車隊回答:“抱歉,長官,我們沒那麼多汽油。”
“有多少加多少。”八字鬍上尉催促道:“我們趕時間!”
“好的,長官。”米尼奧萊先生回答,心想,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接着他給妻子和員工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隨便給他們加點油,打發他們走!”
妻子和員工會意,接着就忙碌起來,幾個人推着油桶滾到坦克前,再立好擺正,開蓋後連上抽油泵。
米尼奧萊先生親自上前招呼,他生怕員工說漏嘴透露出實情。
八字鬍上尉從坦克上跳了下來,他的目光眺望前方小鎮,隨口問了聲:“這裏有德國人嗎?”
“什麼?”米尼奧萊先生愕然,接着眼睛一亮,他們說的是法語,法語!
“你們是法國人?”米尼奧萊先生半信半疑的望着坦克兵。
員工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喫驚的打量着面前這批奇怪的士兵。
“怎麼?我們看起來像德國人?”八字鬍上尉臉上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圍的士兵呵呵笑了起來。
“可是!”米尼奧萊先生頭皮發麻:“你們,你們是怎麼到這來的?我是說,德國人呢?”
八字鬍上尉平靜的反問:“這難道不是我問你的問題?”
士兵們笑得更歡了。
然後有人說出了答案:“我們是夏爾的部隊,先生,聽說過夏爾嗎?”
“當然,當然!”米尼奧萊先生激動得語無倫次:“夏爾,誰沒聽過夏爾?你們居然,是他的部隊,可我,我甚至沒聽見槍聲……”
米尼奧萊先生望瞭望前後,他是不是漏了什麼?
“不要懷疑。”八字鬍上尉語氣輕鬆:“我們走得太快了,德國人主力部隊被我們遠遠甩在後面。你只需要告訴我,鎮上有沒有德國人,如果有,他們在哪?”
“是,長官。”米尼奧萊先生連連點頭:“有兩隊德國人,他們駐守在政府大樓和警察局,他們用這方式控制全鎮。”
“嗯。”八字鬍上尉在坦克上攤開地圖:“政府大樓和警察局……”
米尼奧萊先生馬上在地圖上指出了位置:“在這,還有這,人數不多,總兵力可能不到一百人。”
八字鬍上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他扭頭衝着後方叫了聲:“呂卡,讓傑羅姆帶上他的部隊去把他們解決掉!”
“是,上尉。”
接着就有兩輛坦克帶着一隊裝甲車越過車隊沿着公路往小鎮方向開去,裝甲車上坐着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法軍士兵,他們磨拳擦掌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米尼奧萊先生這才確定他們是法軍,是來解放比利時的,他趕忙回身朝妻子大喊:“丹娜,把所有的汽油都調出來,所有的!”
八字鬍上尉打趣道:“你剛纔好像說沒剩多少汽油。”
“那是對德國人說的,長官。”米尼奧萊先生回答,眼裏透着興奮。
……
夏爾的部隊在梅赫倫休整,也可以說是戰前準備。
裝甲師和機械化師,最大的問題就是需要大量燃油,尤其是坦克,百公裏油耗達到驚人的兩百多升。
軍隊推進到梅赫倫時,隨軍攜帶的燃油已消耗得差不多了,而後方燃油卻因爲公路、鐵路被德軍主力炸斷一時沒能送上來。
另外,“夏爾A1”雖說經過幾次改進,又是在公路上穿插,但一百多公裏已需要一次檢修,否則到安特衛普時能開動的都沒幾輛。
但燃油困境不久就得到解決。
梅赫倫的比利時人聽說夏爾的部隊需要汽油,自發的組織起來從附近運輸汽油,甚至把自家汽車的汽油都抽空了。
“還有13公裏。”夏爾看了看漸漸黑下來的天色,心下有了一個新想法。
德國人知道坦克沒有夜戰能力,他們會想當然的以爲法軍會在第二天天亮時發起進攻。
現在是不是應該給他們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