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觀月道長的訓斥結束,滿臉煩躁之氣的蕭池煈馬上抬起右掌拂過大石碗內的水面,轉眼間,正在破口大罵的觀月道長影像一下子消失不見了,波光粼粼的雨水最終還原成清澈通透的狀態.
周桐忍不住驚歎道:“哇!好先進哦!不過等回去了,照樣躲不了啊!”說到末尾時,語氣多了一抹無奈。
蕭池煈昂起頭,鼻孔朝天地說道:“嘁!你躲不掉並不代表我也躲不掉,你自求多福吧!”
“師叔,你未免太”周桐欲言又止,他簡直不曉得如何去形容蕭池煈纔算貼切。
“好了!說不出來就別勉強,夜深了,早些安睡去吧!明天還要趕路,就是不知道那一老一小饞蟲要跟我們跟到什麼時候。”蕭池煈有點煩惱地說道。
“直到我們喫膩爲止!”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回答。
“誰?”周桐猛然喝道,他的兩隻眼睛凌厲地掃向四周。
蕭池煈翻着白眼說道:“酒缸頭,你還是跟出來了!該聽的和不該聽都偷聽見了吧?”
“什麼叫做該聽的?什麼叫做不該聽的?都是一堆廢話而已,早知道的話我就不來了,省得lang費我的睡覺時間。”隨着說話聲響起,從峽谷口邊上的一片陰暗中走出一道蒼老的身影,其身形極爲挺拔,並沒有尋常老者那般的佝僂姿態。
“我還是去睡我的回籠覺吧!不過,藥罐子!下回可別放那麼多瞌睡藥,我可不想一不小心長眠不起。”步入峽谷中的曹儒暉忽然將身形轉了回來。
“滾回去睡你的回籠覺吧!”蕭池煈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丟向曹儒暉,可惜那塊石頭只來得及砸到對方的影子。
次日清晨,周桐等人一大早便起身趕路,按常理而言,周桐的功力恢復以後,就可以從空路加快速度趕回君悅山峯,然而他們一行人卻選擇了陸路,原因是經過曹儒暉和他孫子的軟磨硬泡,外加滿地打滾耍無賴,周桐等人只能無奈中帶着無語地遷就着這一老一小的要求以徒步行走。
曹儒暉和他的孫子都抱定同一個目標,就是拖住蕭池煈喫個夠本!而蕭池煈和周桐之所以半推半就地妥協是由於害怕過早的回去面對觀月道長的雷霆怒火,如今他們可以放心大膽地藉着此事大做文章來作爲他們遲歸臥賢道觀的藉口,等到觀月道長的火氣消得差不多了,他們再掐算着時間回去也就萬事大吉。於是,各懷鬼胎的四人便無形中達成了一致。
一千八百裏的路程對周桐等人的腳程來說,這根本算不上什麼。以他們這一行人的卓越身法,僅僅用了兩個時辰便到達了柳風鎮,若是依常人而言,恐怕要走個幾天幾夜纔可能到達此處。
周桐和蕭池煈兩人環顧着柳風鎮口前的熟悉景色感觸頗深,他們都有一種故地重遊的錯覺,經過蕭池煈施法再三確認之後,方纔將懸在嗓子眼處的心緩緩地放了下來。
曹儒暉幸災樂禍地說道:“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啦?在你們面前的這個柳風鎮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只要有我在,你們絕對不會再一次笨得落入別人的陷阱裏去了!”
“你儘管在那裏說風涼話,這後果你是知道的。”蕭池煈懶得與他擡槓,冷冷地拋下這句警告之後,便帶着周桐率先往柳風鎮的石拱門走去。
曹儒暉被蕭池煈掐住了軟肋,也就明白不能再出聲撩撥他的怒火,於是閉緊了嘴巴,牽着小男孩快步跟了上去。
還未等他們一行人走進柳風鎮中,就看見一支板車隊陸陸續續地推着一團用白布遮蓋的東西從裏邊出來。
“借光!借光!”領頭推着板車的一名光膀子的大漢大聲衝着迎面走來的周桐等人嚷嚷道,他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好奇地瞟了一眼。
周桐等人側着身子退到了一旁讓這支板車隊伍先行,這支板車隊伍幾乎每經過一輛,那些推車的漢子都會忍不住好奇看了他們一眼。
周桐疑惑地來回打量起他們自己這一行人,沒多久就發現了問題的所在,原來他們這幾個人的衣着打扮站在一起極爲的格格不入,他自己和蕭池煈一看就是兩名修道之人,曹儒暉和他的孫子看起來就是一老一小的叫花子,妖魂和化作人形的蒲公英兩人都是一身華服,怎麼看都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這種組合難怪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忽然,一陣大風吹了過來,其中有幾輛板車上的白布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了裏面掩蓋的東西。
“死屍?這麼會這麼多?”周桐驚訝地脫口而出,轉臉對蕭池煈說道:“師叔,我們攔下他們盤問一下吧?”
蕭池煈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周桐一瞧他做出了決定,隨着幾片殘影一現,他便已經閃身攔住了走在最前頭的一輛板車面前。
“哎喲喂!你他媽的活膩了,找死啊?”推着板車的漢子就覺得兩眼一花,自己的眼前便多了一個人,嚇得他趕緊拉住板車的兩根扶把,差一點沒把腰給閃了。
那漢子定了定神,雙手輪流着在額頭上抹了幾把汗,肚子裏的一股怒氣不打一處來,他雙手插在腰上,兩眼怒瞪得老大,怒氣衝衝地對着擋在面前的周桐喝道:“臭道士!你嫌命長啊?你幹嘛攔住我的板車?”
周桐由前往後掃視了一遍,看着所有的板車都停了下來,才說道:“你們的板車上運的都是些什麼?”
之前說話的那名漢子一把掀開了板車上的白布,粗聲粗氣地吼道:“死人!看清楚我們運的都是一些死人!看清了沒有?看清了就別攔住我們這些大爺的路,不然,我們就給你一點苦頭喫一喫,好叫你長點記性!滾開!”說着,伸出一隻粗壯的手臂想要將周桐推開。
站在他身後的那些推板車的漢子們一個個吆喝道:“滾開!別擋路!”
周桐迅速地抬起右臂將那隻想要推開自己的粗壯手臂輕輕一擋,順勢將其一把夾住。冷聲問道:“快交代清楚這些死屍的來歷!不然我就將你們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一雙閃爍着犀利眸光的眼睛惡狠狠地橫向這些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