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池煈放慢朝前衝的速度,他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那攤難以忽視的大面積血跡,分散四處的碎肉爛骨正在不斷散發着一陣陣讓人作嘔腥惡血氣,破碎的黑色布片毫無生氣地浸泡在濃稠的紅色血水裏,眼中觸目驚心的場景不時地衝擊着他的視覺神經,默默暗示着殺戮者的殘忍暴戾.
周遭氛圍之怪異令蕭池煈心中的不安上升了一個臺階,他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放聲高喝道:“你們是誰?”他加快速度靠近那兩道不知是敵是友的朦朧身影。
正處在對峙之中的妖魂與少年聽到來人的聲音,覺得那聲音十分耳熟,蕭池煈的名字像一道驚天閃雷劃過他們的心頭,他們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嚮往此處飛來的身影,胸間的悲憤無以復加,這位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失蹤者讓他們頓時覺得這件事情非常蹊蹺。
蕭池煈剛飛到他們跟前,看清了他們的長相,滿臉困惑地迎上他們那飽含悲憤的質問眼神,“你們”
誰知,妖魂和少年正要將滿腹的怨怒和苛責一股腦傾倒之際,橫躺在地面上的周桐從體內無聲無息地爆發出一股彪悍的力量,比超大號颶風更勝一籌的恐怖力量將蕭池煈、妖魂和少年往外反彈,狂暴的風力好似恨不得將自己所能觸及的事物一舉撕碎。
衆人還沒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被周桐體內瞬發的力量彈飛至千裏之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這一切太突然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教衆人一時之間都無法回神,蕭池煈等人被狂猛的氣流掀翻在地,往外傾瀉的氣流形成的壓力壓迫得只能伏倒在地面上喘息而無法動彈。
身在亂流之中的妖魂和少年勉強睜開眼睛往四周窺視,這才發現了周圍那些本來很真實的景緻如今變得很怪異,一排排泥牆瓦屋被這種恐怖的力量襲擊之後竟然可以紋絲不動,穩如泰山。此刻他們都意識到了之前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人事先設下的陷阱,爲的就是將他們一網打盡。
可是,蕭池煈在這場陷阱中究竟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誘餌還是最後的伏擊者?這個猜疑在他們的腦海裏徘徊,使得他們對蕭池煈逐漸喪失信任從而滋生出置疑。
妖魂與趴在離自己約有數米遠的少年對望了一眼,他們從對方試探性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樣東西合作。
蕭池煈摔得不輕,全身的骨頭好像快要散架了一樣,眼下還動彈不得,能動的嘴皮子不停地罵罵咧咧,如果讓他知曉妖魂和少年,也就是幻化成人形的蒲公英對他起了疑心,並且還打算聯合起來對付自己的話,恐怕蕭池煈就不止罵一罵就能消氣了,那得用上真刀真槍打醒他們兩個才能解氣。
雖然妖魂和蒲公英已經決定聯手,但是目前的環境卻無法讓他們展開行動,他們在忌憚這股莫名強大的力量從何而來,竟然能讓自己失去抵抗的能力,只能無可奈何地被牢牢壓制在地面,任由他們千思萬想也都不會將問題的源頭兜到已經昏迷的周桐身上,在他們的認知裏,周桐只剩下躺着等死的氣力,不可能擁有如此駭人的力量。然而,任何生物的思維都會存在一些易於忽略的死角,畢竟周桐沒死!
“喂!你們兩個,周桐到哪裏去了?”蕭池煈勉強扭轉着身體好讓自己能夠瞧見妖魂和蒲公英臉上的表情,隔着老遠衝着他們大聲叫喊,轉而驚歎了一句,“咦?神獸竟然變成人形了。”
蒲公英面無表情地盯着蕭池煈,好像他從來就沒有認識眼前這個人,眼中的鄙夷與憤怒不時交替,雙脣抿得十分凝重。
蕭池煈面色不善地將視線落到妖魂的臉上,咬牙切齒重新問了一遍:“周桐到哪裏去了?”語氣中隱忍着慍怒。
妖魂一雙妖媚的眼睛譏諷似地瞧着他,嘴角似笑似嗔,他這副模樣看在蕭池煈的眼裏覺得十分刺眼,蕭池煈正要爆發累積在胸間多時的火氣,只聽妖魂嘲諷地說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周桐現在是死是活?我可以告訴你,你可以稱心了!”
蕭池煈耐着性子追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快點告訴我周桐在哪裏!”他心裏的焦躁和不安進一步升級,蒲公英和妖魂似乎對他存在某種誤解。
蒲公英見到蕭池煈表現出摸不着頭腦的神色,他心裏的那一把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你敢說不是你設下圈套想將我們幾個置於死地?好歹毒的計策!周桐中了陰毒的邪術,他已經快不行了!這難道還不夠稱你的心?”
驚愕的蕭池煈不由得苦笑一番,“你,你叫我怎麼說”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承認在這件事他得算上一部分責任,但也是被人利用了,纔會糟了!他差點忘記了周桐還在生死界限間徘徊。“我沒時間跟你們兩個諸多廢話,我只說一遍,我沒有想要害你們,更不會害周桐!如果我真的有此意圖就不會費那麼大的功夫來佈下這個局了,快告訴我周桐在哪兒?”說完這番話,他就覺得自己那點耐心所剩無幾了。
妖魂和蒲公英聽了蕭池煈的自辯,頓時恍然大悟,他們都覺得這話說得很有道理,要是蕭池煈真的想要殺掉周桐,之前就有一個比這次很好的機會放在他的面前,也用不着兜那麼大的圈子了。想到這裏,他們兩個紛紛抬起食指指向周桐所在的方位。“周桐就躺在那裏!”
“不早說!”蕭池煈嗔罵道,他竭盡全力扭轉身體的方向剛爬了幾下,就聽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陣尖細的破空之聲,聲音聽得不是很清晰,身處狂暴的亂流中,如果不集中精神仔細傾聽就容易忽略掉這種細微的聲音。
蒲公英和妖魂看到蕭池煈突然停止了前進,急忙問道:“你在幹什麼”
“噓!”蕭池煈以食指豎在自己的脣上,示意他們兩個噤聲。他微微偏着頭傾聽着那微乎其微的破空之聲,妖魂與蒲公英對視了一眼也不再說話,他們學着蕭池煈的樣子努力傾聽着,心裏十分好奇他到底在聽些什麼。
蕭池煈暗想,這個時候還會有誰會來到這種地方,除了設局追殺他們的那批人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了纔對啊!他的神色萬分凝重,他們幾個被困在這個亂流漩渦之中,若是有更厲害的殺手趁機下手的話,以他們目前的情況只能是任人擺佈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