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鬼子僞軍走了之後,鄭大娘就準備回頭就來拔開柴房將潘楊等人放出來,誰知那章大隊長突然停了停,轉過頭來對大娘說道:“小五他姑媽啊!這今天可讓您老受驚了啊。我這個做晚輩的可是照顧不周啊”
一番話直說的鄭大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要說別人不知道,這鄭大娘可是看着這章大隊長張大的,這個章大隊長是何許人呢?“七七”事變前,他是這個縣保安團的隊長,是國民黨政府的武裝頭兒,盧溝橋事變之後,大部分國民黨政府的政客、軍官都紛紛的南下,章遇春這個地頭蛇因爲捨不得家中那五百多畝的良田,因而沒有隨着南下的高官們一起逃走,最後因爲“堅持敵後遊擊”,還被二戰區長官部封了有名無實的團長,其實不過就是當上了土匪,期間投降過一次日本,中條山戰役之前,接受了國民政府的委任,又將部隊拉出來當上了國民革命軍,不過中條山國軍失利之後,又當了這個地區的僞警備隊的大隊長。兩度投降的章遇春因爲自認爲無法回頭,反而死心塌地的當上了漢奸,人們說他是鐵桿兒漢奸,所以送他個外號叫章鐵桿兒。
現在告訴鄭大娘這老虎不喫人改喫素了,你叫大娘怎麼相信。於是鄭大娘連忙陪笑着道:“章大隊長這就見外了,這小五在您手下當差,承蒙您老看得起,事事都能說上那幾分話,我這孤老婆子臉上也有面子。這您老有什麼吩咐可千萬不要見外。”這鄭大娘一番話,無非是想讓章鐵桿兒這個瘟神趕快開路,好讓下面可能已經憋得不行了的同志們趕快出來,沒成想章鐵桿兒說了接下來那番話:“這小五他姑媽啊,咱們也不是外人,你這院子倒是座北朝南,風水挺好。我這兩年可說是什麼事都順風順水,只是有那麼一點事不順心,這您老也也知道,就是我那八房姨太太她就是沒有一個給我爭氣的,別說個帶把的,就是個蹲着撒尿的也沒給我生一個。這不感情好,昨天纔有個看風水的先生說你這宅子可是風水特別的好,最旺人丁。現在我都厚着臉皮開口了,這您老也不好駁我這個面子吧!再說您老都這麼大年紀了,一個人守着這個宅子也孤單,倒不如我給小五一筆錢,你就住到他家,也好給你養老啊!哈哈哈哈!!”
鄭大娘一聽這章遇春如此*,這心裏就別提有多恨了。那手都摸到了身後重新別在腰間的手榴彈上了。可轉念一想,和這個漢奸拼了,自己倒是痛快了,這關在地窖裏的同志們可怎麼辦啊。於是趕忙堆出滿臉笑容:“這章大隊長啊!我老婆子一個人確實是用不了這麼大的房子,您老當真看得起我這破房子,還能給老婆子一筆錢安家,老婆子是求之不得。不過老婆子家裏還有點零碎東西要收拾,大隊長能不能寬限兩天?”
章遇春這傢伙一見鄭大娘如此識像,頓時哈哈的笑了起來,剛剛被鬼子憲兵打了一耳光的怨氣這下之全都消了,心裏感覺良心發現,於是交代身後幾個僞軍士兵幫着收拾,然後讓兩個送鄭大娘去城東鄭小五家。其他的收拾好房子,準備讓自己住進來。
身後有幾個跟屁蟲的鄭大娘心裏叫苦不迭,想着一旦章鐵桿兒整修房子,這柴房裏的祕密肯定是要被發現,那同志們豈不是危險了。但是苦於無法通知地下的人,於是走到井邊另一個地道口,抓住剛剛被鬼子搜查時倖免於難沒有被鬼子順手牽走的那隻老母雞,對着井口大聲道:“雞啊雞啊!你跟我老婆子在這老宅子裏住了這老幾年了,這下警備聯防大隊的章遇春隊長要住進這宅子了,今天晚上就要來了,雞啊!你就在這院子裏再多跑上兩圈吧!可不要飛出院子裏去了,這院子裏四個老總倒是不抓你,外面其他人抓到你,可就成了他人的下酒菜了。”說話時,特別還將飛出院子,和四個老總,加重了聲音。而四個僞軍士兵只道是鄭大娘舊宅難捨,倒是沒起疑心。鄭大娘收拾一番了之後,動身在兩個僞軍士兵的護送下出了門,外面盡是鬼子僞軍的搜索隊,沒有這兩個僞軍的護送倒是真的不容易出門。
聽到腳步聲的遠去,在地窖裏悶得受不了的潘楊立馬就要出去,不過可惜的是到了下來的那個洞口,不管是推,是拉還是頂,都沒有辦法打開上面的馬食槽的底板。本來看過電影《地道戰》的潘同學原本還覺得地道裏面又安全又舒服,這下身臨其境了,馬上覺得這還是在地面上面呼吸自由的空氣要好的多。看着身後面大眼瞪小眼的幾個想跟着出去的人道:“看來上面的柴房被開始那個白癡完全搞垮了。我看就是大娘不被章大隊長逼走,要搬上面的雜物的話,也得兩天時間,咱們只有從另外一條出口,井口出去了,可是井口這麼小,咱們還有個重傷員,大家看看怎麼辦纔好?”
聽動靜知道院子裏只留有兩個僞軍士兵,身手敏捷的錢傳志就堅持要自己一個人上去,解決掉敵人然後接應大家出去,可是好不容易找回柳妹妹的潘楊卻不願意冒風險了,再說就是出去了也不見得能在敵人的搜索中逃出去,於是決定穩妥起見,晚上在行動,剛剛喫飽的衆人一晚沒睡也是十分疲憊,緊張勁一過去,有幾個就倒下睡着了。潘楊佈置了輪流警戒的人員之後也沉沉的睡着了。
終於到了晚上,輪值的陳景德跟錢傳志兩人大着膽子爬上井口探頭一看,旁邊不遠就有敵人。難怪他們在洞口裏老聽着上邊亂七八糟的挺熱鬧。錢傳志不死心在這後半夜的功夫,一連看了好幾次,敵人總是不走。又見柴房被清理了一大半,井的周圍變成了光禿禿的平地,要想從這兒走出去是暫時不可能了!這可怎麼辦呢?
還把用東西將土堵死的另一頭扒開,從還堆着柴的柴房裏溜出去吧。哪知道就在這屋子裏住下了那着急着搬進來的章大隊長。現在正領着一幫狐朋狗友在喝酒劃拳哪。弄不清敵人是怎樣的情況,當然不能往洞外鑽。
再說地洞裏的人們:他們已經知道兩頭都有了敵人,沒有辦法出去,只好忍耐一時,等待機會。不過,地洞裏邊已經感到了困難的威脅,預先弄下來的煎餅已經喫光了,預先潘楊等人身上水壺裏的水,也早就喝完了,再喝就只有井裏的生水。按說喝生水是很平常的事,就是因爲這井水裏邊,被今天捱了章大隊長打的那個“少根筋”在下午沒人時對着井裏拉了一泡尿,拉的時候還邊說:“要你教老子踹牆,又打老子耳光,老子請你喝老子的尿。”這下衆人都不願喝這漢奸的尿,只好也忍着。 地洞裏邊不光是喫喝成了問題,就連好容易找到的油燈燈油也快點完了,油碗已經着得靠了底,燒得那根油捻子唧唧作響。爲了防備着給陳書記換藥看傷時候的需要,這盞保命的油燈,被陳宏宇收拾了起來。誰也不讓碰,這小子還將潘楊的火機沒收了裝在自己的口袋裏,說是怕潘楊保管不好。錢傳志、潘楊都有手電,因爲昨天跑得太快,這會兒也不知丟到了哪裏。不過錢傳志倒是戴着潘楊的夜視鏡,什麼東西都看的一清二楚,衆人只好接着等待,直到從井口上透過來的一線光亮,看得出又到了白天。約摸着是上午的時間,突然聽得外面敲鑼打鼓的,潘楊一下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老是聽着井上不遠有亂七八糟的響動,所以也不敢爬上井來偷看。只好等着吧。
好容易又等到了天黑,潘楊自個戴着夜視鏡,提着手槍、插着軍刺悄悄兒地爬到井口,偷偷兒地探頭一瞧:啊!還有許多的人,在這井的周圍東倒西歪。仔細一看,纔看到有拿槍的僞軍,抱着酒壺在井邊狂灌,聽兩個僞軍說,原來是這章大隊長討第九房姨太太。他急忙又爬回洞口,和衆人一說,爲了弄得更清楚,錢傳志也上去看了看。看完回來,幾人合計了一回,判斷着是個好機會。敵人搜索了兩天沒有結果,現在已經放鬆了,連章大隊長都有閒工夫娶小老婆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陳宏宇的照料下陳書記的傷勢已經大爲好轉,據陳書記自己說已經可以自己行動了。而且陳宏宇也證實了這個說法。聽到這個好消息的潘楊這就更加心急火燎的要逃出生天了。爲了不讓洞裏的人們到時候出去沒有組織的亂跑,潘楊一番計劃好之後,就道:“錢傳志、陳宏宇前方探路,你倆任務是清除一切阻攔我們出城的障礙。我和陳景德斷後,柳青言同志,你和這位大哥負責照顧陳書記。我們出去之後,往前天偵察過的敵人防備最爲鬆懈的車站方向走,爭取能穿過鐵道,回到路西的根據地去。”說完才發現,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中年男人到底是什麼人,說是和柳妹妹一起抓來的,怎麼兩人好像根本不認識呢?真是奇怪。但情況緊急,也就顧不得查問清楚,只想等完全安全了再偷偷問問柳妹妹。
於是,一肚子疑問的潘楊和錢傳志老在洞口這兒聽着。這天約摸着已經到了半夜,再也聽不到井上邊有什麼響動了。錢傳志爬上井口一看,果然是一個人也沒有了,原來柴房的地方現出了一個大大的木頭搭的涼棚,這棚大概是章大隊長大擺了筵席留下的,棚裏全是東倒西歪的桌椅板凳。又一巡視周圍,看到周遭的院牆上立起半人多高的鐵絲網,不用說,這是怕死的章遇春讓圈的鐵絲網。潘楊心道:“這可得想個辦法,這鐵絲網這麼高,上面又掛了不少鈴鐺,還搞不清楚通沒通電,要是速度慢了,讓僞軍士兵一發現,那就全完了。這幾個身強力壯的還能跑,這柳妹妹和陳書記那是決無幸理。”
想到這裏,潘楊慌忙又爬回洞口叫着錢傳志。讓他到下邊對大夥一說,人們還有個不急的嗎?無論如何也得趕快出去。怎麼辦呢?你一言我一語地想出來了個辦法,上去之後,趁着晚上,站崗的僞軍士兵大多喝了點酒,先把失去防備正在洞房的章大隊長拿下,然後再將僞軍的衣服換上,明天就藉着章大隊長的新娘子回門,混出城門溜出去。然後再想法到別村去找堡壘關係。
事不宜遲,說走就走,只見潘楊走在頭裏,錢傳志拿着繩子緊跟着,其餘的人也都跟着往洞口爬。只有陳前進渾身是傷,不能爬,只得由慢慢由那個中年人在前邊拖着他。中年人一個人的力氣不夠,柳妹妹還在後邊幫忙着推。費了好大的勁兒,他們纔上到井口。這時候,潘楊已經爬到井沿兒。他剛爬了半個身子出去,忽然聽到腳步聲響。這腳步聲越走越近,來到了井邊,潘楊心裏一急,一個測滾,就趴在了井沿的另一邊。
原來是一個僞軍士兵喝醉了酒,正要小解,找不到地方,就摸來了井沿,準備順勢方便,解決一個酒鬼潘楊根本就沒花什麼力氣,只見他從後面掩上去扭住這傢伙的脖子,“喀嚓”一聲,這傢伙就軟到不動了。
跟着錢傳志上來,潘楊和他分兩邊清理乾淨了院子裏喝的爛醉的四個崗哨,摸進了章大隊長還燃着龍鳳紅蠟燭的洞房,準備給章大隊長來個深刻的回憶。潘楊還壞懷的想:原來聽說有一個公安局的治安隊去抓嫖客,抓到那對狗男女正在牀上顛鸞倒鳳。一個警察惡作劇的在嫖客先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結果該先生自此不能人道。後來還控告了公安局。老子今天就要在你章大隊長的屁股上拍一下,看你今後怎麼再娶小老婆。
漸漸的兩人摸到了洞房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