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到家的時候, 葉久是知的。
因這個說是第二天回家,完全沒有食言,且是在夜已經到了十一點多, 將近半夜的時候。
他剛睡下,準備給對方信息問是不是有事延緩了,實在不行明天也行。
結果就聽到外面的動靜, 爬起來下樓一看,真的回來了,應該是坐的私飛機,邊跟着兩個助理,手各自拎着箱子,助理把箱子遞給管家, 跟顧總低說了幾句話, 轉準備離開的時候,瞧見這邊的葉久。
顧總的貼下屬, 他自然是知九少爺的存在, 且見到不少次數,於是對葉久點了點頭,很快便離開了。
葉久趿着拖鞋走過,聽到腳步,男側過頭,瞧見他,脣角稍彎,“吵到了?”
“沒有。”
他注意到對方的衣服上不知怎的少了一粒袖釦,袖口疊起,露出一截蒼白腕骨,而且手腕上多了一輕微的劃痕。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叔你下次要是晚,可以不用着急回來。”
顧息允注意到他的視線,“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點狀況,耽擱了一會。”
“何況,答應了小孩的事,總不能食言。”
小孩·葉久:囧。
他撓了撓頭,這時才意識到一點,“林醫生呢?”
出兩個,怎現在就變一個了,怪不得感覺氣氛這安靜。
“臨時有事,我讓他忙了。”
“噢。”
時間晚,葉久接着就沒煩家,而且大半夜的,突然有點餓,轉了一圈,轉到了廚房那邊,家的廚子在做一些小食,夜填填肚子,因顧總在外很少會喫東西,每次回來,管家都要讓現做。
他家的廚子都是傳統廚藝大師,一手的絕活,有時候能把林莫喫哭,稱在外面絕逼喫不到這種手藝,在這最大的樂趣就是乾飯養膘,這大概是因顧家的傭籤合同是幾十年一簽,幾乎算是終制,廚師更是不遺餘力地大力培養,代代相傳,連帶着家的親屬老小。是以忠心度都不低,廚藝也不低,有的在這生活的時間,比葉久的年齡都要大。
瞧見小少爺過來,廚子給他另做了些好喫的。
主要是顧總的口味比較清淡,少年都喫不慣,分是藥膳,更不能讓隨便喫。
葉久在這邊喫了個七八分飽,叼着塊點心,溜溜達達地回房。
一時間有點睡不着,就窩在臥室的這邊,獨屬於他個專享的長款大碼沙,半靠着玩手機,耳朵插着耳機,聽着歌,偶爾關注下旁邊的情況。
哦,小叔來了。
哦,小叔喝藥了。
哦,小叔準備洗澡了。
哦,小叔……
葉久的手指頓住了,低眸瞅了瞅時間,心想這都半個小時了吧,小叔平常洗澡的時候有這墨跡嗎?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會,過了十分鐘,是沒有出來,不知面究竟是怎回事,於是起過敲門。
敲了半分鐘的門,葉久都在琢磨着要不要拿東西過來砸門的時候,浴室的門終於被打開。
男溼着,披着件浴袍,一副剛洗完澡的模樣。
“怎了?”
嗓音有點淡。
葉久先是下意識地打量他一下,小叔的梢都是溼漉漉的,透明的水珠正不住滴落,沿着側頸的線條淌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比以往要白上幾分,這就顯得容色愈得出衆,好看得不像是真,垂着一雙冷清的眼眸注視着他的時候,讓驀然有種心悸的感覺。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降臨於你。
可問題是,家的衣服根本沒穿好,時上的浴袍完全是鬆鬆垮垮地披着,沒繫好,半遮半掩的,裸露了大片冷白的肌膚,自梢滴落的水珠淌過修長的脖頸,鎖骨,在往下滑……
平日那般疏離禁慾的一個,眼下無端增添了幾許不可言說的撩撥與……引誘意味。
講真,如果這一幕叫一個外無意看見,八是要把持不住流鼻血。
他艱難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從對方的美色挪開,非常自然地問,“小叔,你是在……泡澡嗎?”
問了句廢話。
“等急了?”
顧息允走了出來。
“不是,”葉久在後面跟着他,開始嘀咕,“你都在面待了快四十分鐘,我剛纔敲了半天門,也沒回應,該不會是泡澡的時候睡着了吧?”
這不是沒可能,因他記得在病情嚴重的時候,對方的體會出現五感失覺的症狀,可能會聽不到外界的音,也可能是無感應正常的溫度,味覺失調,或是其他,總之是很複雜的,會讓崩潰的那些症狀。
也就他小叔情緒穩定,這些年居然沒有瘋。
如果換做是他,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什都感覺不到了,可能要嚇死。
他一連嘀咕了好幾句,就連顧息允讓他睡覺都不理會,抬頭看家仍然溼漉的頭,又問,“小叔,要不要我幫你吹頭?”
對方點了下頭,難得同意了,可能是因葉久這會的廢話實在有點多,一直在他邊繞來繞,弄得他沒辦換衣服。
葉久拿吹風機,開始給吹頭。
一邊吹一邊感慨,洗水好香,這質,哇塞,摸着……真的好舒服。
許是察覺到他心思打岔,男這時側過頭,狹長的眼尾瞥了他一眼,葉久立馬收迴心思,露出一個十分乖巧的表情。
“待會就睡覺。”
葉久乖乖噢了,心他跟小叔之間的角色是不是反了?明明他是醫生特意派過來的那個鬧鐘,專門盯着睡覺的,結果反倒是小叔經常催着他睡覺。
這時他的視線無意識地落在了男的耳根處,準確來說,是左耳根後,那有一塊很小的疤痕。
是他小的時候調皮,弄上的,葉久記不清當時的具體情況,就記得他那時手拿着東西,不肯鬆手,小叔在下面接住他的時候,側了下頭,東西砸了下來,砸到了他的耳朵上。
當時流了不少血,把他都嚇哭了。
小叔看到他突然哭了起來,也慌了下,捧着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問:“怎了,哭什?哪疼?”
他抬手指着小叔的耳朵,在哭。
對方伸手摸了一下,才現自己流血了。
好像也是從那段時間開始,小叔開始變得不對勁,後來,所有都知了,他病了。
就連葉久也被叮囑,以後不能再找小叔玩鬧了。
他收回神,安靜地吹着頭。
後的小孩突然安靜下來,顧息允覺得奇怪,“在想什?”
葉久想了想,“我現我小時候有點調皮。”
顧息允頓了下,意識到他在想什,一般情況下,小孩在他面前很少會隱瞞自己的心思,就像現在,有什說什。
“我覺得你小時候挺好的。”
“……有嗎。”
“嗯,很可愛。”
“……”
他一個男子漢,囂張無敵九少爺,不想被誇可愛,謝謝。
葉久琢磨着應該回什,表示他不想要這類誇獎,這時,顧息允回過頭來,眼睛注視着他,把剛纔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很可愛,真的。”
“……”
不要頂着這張臉對說這種話!
犯規啊。
葉久驀然感覺自己的耳根都有點燙,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勉勉強強地接受了,“那……好吧。”
反正這是他的家長,也不是外,該怎說就怎說吧。
總不能大逆不,頂撞家長吧。
他可是個好孩子。
嗯!
顧息允的視線掠過他泛着緋紅的耳尖,微微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底浮起一絲興味。
“不過,現在長大了。”
“長大了多好。”
葉久覺得他現在簡直是不能再棒,要是已經年,那就更好了,完全可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尤其是重生後,能夠有改變未來命運的機會。
顧息允看着他時臉上露出的表情,眼明晃晃的明亮情緒,亮晶晶的,神采飛揚,好似是在期待着什。
他脣角彎了彎,忽然,“長大後,就不能夠穿小裙子了。”
說着嘆了口氣,一副好可惜的模樣。
“……”
葉久心他什時候穿過小裙子?
“小叔你不要污衊我,我現在可不是傻子了。”
顧息允饒有興致地“嗯?”了一,“你確定你沒穿過?三歲,是四歲的時候。”
那小的時候,誰記得,葉久心嘀咕,總感覺這個是在唬他,就像林莫口口說的,他小叔看着很冷,不沾世俗的那種高貴感,其實有時候心眼很壞,玩死不帶償命的那種。
“反正我不信,”葉久不喫他的招,看了對方的絲,吹得差不多了,把手的吹風機放到一邊,想了想,“小叔,問你一個問題。”
“什問題?”
葉久琢磨了一下,“萬一哪天我把你浴室的門給砸了,你不會打我吧?”
“……”
顧息允頗有幾分無語,轉過頭,誰知這時,後的突然趴在了他的肩上,一張帶着少年感的臉在靠近,帶着一點惡作劇的意思,湊近過來,像是要近距離地看他的反應。
一時間,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
有一瞬間。
甚至感受到了對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