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一身的疲憊回到家裏,一進臥室的門就聞到一股子方便麪味道。詩雅穿着一身藍格睡衣,正忙亂的往衣櫃裏塞着什麼東西,我皺了皺眉頭,把行李往地上一扔,道:“馮阿姨呢?怎麼喫方便麪?”
詩雅也去沖涼了!我看了一眼衛生間緊閉的房門,然後從牀頭上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是通的,一陣鈴聲過後卻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我有些發愣,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這下等待的聲音更長,最後還是被掛斷。手拿着電話,我不禁苦笑了一下,袁華,你真的跟我一刀兩斷了?真的忘記了昨夜的種種溫存了?
電腦已經被她剛纔打開了,音響裏傳來一陣悠揚的古箏彈奏,我從來沒有聽過民族樂器會有慢搖的旋律,說實話確實很好聽。不過此刻我的重點不是聽音樂,因爲詩雅就站在我面前的地面上,隨着音樂緩緩搖擺起來。
看着詩雅在不急不忙的誘惑我,就是不輕易讓我看到想看的東西,我眼珠子一轉,立即有了一個主意。拿起遙控器,我把空調給關了,然後把牀頭地面上放着的那臺小鴻運扇拿過來,放在詩雅的旁邊,插上電,開到最大襠,自己則悠閒的躺會了牀,喜滋滋的看着她。
別看電扇小,風力確實十足。詩雅的衣服本來就寬鬆,此刻更是被吹得春光大瀉,誘惑不斷!詩雅拼命按住自己的衣服,臉色緋紅的白了我一眼,小聲罵道:“壞蛋!”看着她顧此失彼的狼狽樣子,我得意的哈哈大笑,把後背墊高,躺在牀頭上點了一顆煙,優哉遊哉的注視着她。
我整天都在尋找美女,追求極品,其實,真正的極品就在我的身邊,我卻一直沒有發現。人,是不是總在忽略身邊已經得到的東西,而熱衷於追尋那些相對來說虛無縹緲的夢境?
一大早,我就醒過來了。看了看手機,居然才七點鐘。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如果有事情等着做,就會睡不踏實,第二天自己會早早就醒了,不用叫。
洗漱完畢,吻了吻還在酣睡的詩雅,這妮子昨晚瘋了一樣,要個不停,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板,最後脫力了,趴在我身上呼呼大睡,我怎麼擺佈都沒反應了。
隨便在街上喫了早點,開着我的超級戰將來到公司,正趕上馮麻子上樓梯,我本不想搭理他,奈何這廝眼睛賊奸,第一時間就看到我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哎呦!少見啊!我們的業務之神居然這麼早就來上班了!這兩天簽了幾個單啊?”我知道這廝是嫉妒,也喜歡看他喫癟的樣子,於是也笑着說道:“馮副經理早啊!今天又帶了什麼好茶葉呢?我這兩天就是瞎忙,也沒幹什麼正事,就是簽了個八百萬的合同,剩下的就是遊手好閒了,真羨慕馮副經理,每天坐在辦公室日理萬機,瞧您,頭髮都忙白了!”
馮麻子一聽這話,瞬間變了臉色,這廝長的悲慘,卻極愛打扮,每天的衣服必定是燙的平平整整,有棱有角,頭髮數的整整齊齊,焗的黑油發亮,我說他頭髮白,這廝肯定氣個半死,何況我告訴他剛簽了一個八百萬的合同,八百萬是什麼概念?兩個點的提成我還能掙一萬六呢!夠他在辦公室坐一個月的了!如果我再告訴他,這單子我的回扣達到了二十萬,估計這廝真的當場就心臟病復發,找人往醫院抬了!就這,也是臉色烏黑,咬牙切齒的看着我,扶着樓梯呼哧呼哧的喘着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不理他,像是一隻得勝的公雞,邁着四方步,威風凜凜的走進辦公廳。
路過郭麗的辦公室,這麼多天沒見她,確實很想念這個小妖精,想給她一個驚喜,一推門,房間裏空蕩蕩的,這妮子,還沒來上班?剛想出來,猛然間想起臨去濱海前跟她在一起的情景,心中一緊,快步走到她的辦公桌前,然後翻開抽屜,果然,屬於她的所有東西都清理乾淨了,小麗子,真的離我而去了!
剛纔的心情頓時破壞殆盡,直沉谷底,失魂落魄的從房間裏走出來,感覺世間萬物都提不起我的興趣,就連光頭喊我都沒有聽見。光頭一把拉住我道:“鋼子,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我茫然的看着他,問道:“怎麼了?你剛纔說什麼?”光頭道:“老總要提拔你當業務一部的經理,你中午得請客!”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我的心就是一陣劇痛,一把甩開光頭的胳膊罵道:“請你奶奶個腿!老子正煩着呢,別吵我!”
轉身走到外面的樓梯口,掏出一根菸,狠狠的抽了起來。光頭在我背後低聲罵道:“靠,好心告訴你,看你這德性,死了老孃一樣!”我沒有理他,看着外面的車來車往,悶頭抽菸。小麗子,你現在怎麼樣?在新的環境工作還順利嗎?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人調戲你?
等傅總來了,我把合同交給他。傅總認真的看了一下合同,然後抬頭看了看我,沒有說話。我有點奇怪,以前交給他合同總是看也不看的往辦公桌上一扔,隨便跟我閒扯幾句。今天這種態度,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經發現了合同內的問題?我最受不了就是這種氣氛,於是張嘴問道:“傅總,有什麼問題嗎?”
傅總看了看我,然後低聲說道:“老趙這是演的哪一齣呢?以前我那麼求他壓價,這傢伙死不鬆口,現在居然給我這麼多,是什麼意思?”我一看原來傅總說的是這個,也放下心來,老老實實的對他說道:“傅總,這話我問過趙總,他說這批鍍鋅板,是剛纔掉價的時候進的貨,一直沒捨得出,這次咱們要量大,他就給了。我想他不會有什麼歪念頭,小丁還在那看着呢!”
鋼材市場沒有什麼保質期,存貨放個兩三年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傅總想了想,道:“好吧,下個月我們要第一車,你讓人好好把把關,一看有問題馬上退!”我點了點頭,正想出去,傅總叫住我道:“鋼子,郭麗調走了,她的事情得有個人接手,我想你來做,你有沒有信心?”我想了一會說道:“傅總,我說實話,這位置我不是很熱衷。既然您安排了,我就得遵守,但是我有一批客戶,我不能交到下面,得讓我自己來,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對公司利益也有影響。”
傅總哈哈一笑,道:“我怎麼聽着你的意思好像是我在趕鴨上架?”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傅總,我不是這意思。你知道我這人的,就愛到處跑,讓我一天到晚坐在辦公室裏,我確實有點不習慣”
傅總笑呵呵的擺擺手說道:“行了鋼子,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位置,給你留着,只要你不讓我失望。但是路要一步步的走,我自己有心,也掩不了大家的耳目,你明白嗎?”我點頭,看安大慶的身體狀況,估計他的位置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退下來的,我不能心急,得按部就班的往前邁,傅總說的對,一公司的人都盯着呢,你業務再好,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職務調動其實就是辦公地點的搬遷,直接把我的位置從大廳搬到了郭麗以前的辦公室。坐在那張熟悉的轉椅上,我不禁感慨萬千,這間屋子,承載了我和小麗子多少的歡笑啊,可是現在,人去樓空,即便我搬了進來,還是覺得少了很多東西。桌上有一個水杯,是小麗子以前用過的,上面乾乾淨淨,難道是她故意留給我的?
看來,她早就知道是我接替她的位置了!從旁邊的飲水機裏接了一杯水,就用她的杯子,放在鼻前一聞,似乎還殘有玉人口齒間清甜的芳香。那個被無數次玉人舔舐的杯沿,此刻就被我含在嘴裏,閉上眼睛細細體會,就如同心愛的女人甜甜的接吻,只是真正的親吻,又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了!
喝了一杯水,感覺有點內急,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先去趟洗手間,然後去小雨那裏,今天小風出殯,肯定需要人手。衛生間剛剛有阿姨打掃過,地上全是水,我輕手輕腳的走進去,生怕積水濺溼了褲子,我可不想邋裏邋遢的去見小雨。
剛想掏出物什,身後的蹲位間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你真的不告訴我?你不怕我告訴他?他對你那樣你還愛他?你太傻了!我只要這個月的!,他不出事我們怎麼在一起?那你出來見我,要不我去找你!別說這些廢話!每次我要跟你見面你都找一大堆理由,你就是怕走出那一步!我真不明白了,他有什麼好,值得你們這些女人這樣想着他!好吧,我不逼你,你把數目告訴我,就這個月的!沒有什麼好考慮的,就這樣吧,中午我打給你!”
聲音是光頭的,我心裏有些好笑,暢快淋漓的掏出東西撒了一泡尿,感覺身後好大一會沒有任何動靜,等我係好褲子的時候,才傳來插銷被扒開的聲音,光頭站在裏面,看到是我,臉色突然刷的一下白了,我哈哈大笑着走過去,往他胸脯子上使勁捶了一拳,道:“你他媽的,整天跟我說不會泡妞,現在長本事了啊!不過你小子得記着,對待女人可不能兇巴巴的,得靠哄,知道不?”
光頭臉色終於恢復了正常,衝我尷尬的嘿嘿一笑,道:“人家已經結婚了,我可能沒啥機會。”我撇了撇嘴說道:“你哥我哪個女人不是結過婚的?只要你用心,別說結過婚,就算生過娃也能跟你躺一張牀!記住,一定要哄,磨準她脾氣,對症下藥,才能得償所願,懂嗎?”
我突然覺得光頭看着我的眼神很陰冷,這種目光我從來沒在他身上看到過,皺眉問道:“你他媽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光頭連忙低下頭去,對我一伸大拇指說道:“哥,你厲害!我服你!你是情聖,我哪能跟你比?”我哈哈一笑,道:“別跟我裝,你小子深藏不露,泡妞本事不必我差,好好泡,大把多美女都在牀等你呢!”說完也不理光頭,大笑着走出洗手間。
小雨的家我從來沒去過,騎着摩托車七扭八拐的來到了城西,都快出市區了才找到家門。這一帶,原來都是農村,規劃擴建後才劃城市。小雨的家門很好認,因爲門口擺了很多花圈。小雨一身素裝的站在門口,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感覺一痛。才幾天不見,小丫頭竟然清瘦成這個樣子!把車子放好,走到小雨面前,輕聲說道:“妹子,節哀!”
小雨抬起頭,一看是我,立即撲到我懷裏,嚶嚶的哭泣起來。來弔唁的人並不多,整個靈堂顯得冷冷清清。基本上都是街坊,而且大部分還是來看熱鬧的。小雨家境不是很好,半新不舊的一個院落,我想,如果小雨家高樓豪宅,來弔唁的人要比今天不知道翻上幾倍。或者像老大那樣,想想老大那裏的人流攢動,再看看這裏的冷清,心裏真的有些不是味。
兩個男人走過來,對我點頭說道:“鋼哥,您來了!”我愣了一下,繼而明白過來,對他們伸出手說道:“強子叫你們過來幫忙的吧?這兩天真是謝謝你們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對我擺擺手,道:“鋼哥不用跟我們客氣。這裏也確實需要人幫忙,你妹子挺可憐的!”我嘆了口氣,對他們倆個說道:“改天我做東,咱們好好聚聚,今天就再辛苦兩位兄弟一下,我李鋼先謝過了!”兩人對我擺擺手,轉身去忙了。
我是真的感激他們,不是客套。出來混的也是人,是人都會有感情,只是很多時候,人總是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或是被現實摧殘的顧不上去理會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