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有限, 這是你能夠想到的最讓人信服的回答。
一開始你還是挺惴惴不安的,沒有哪個神明會希望在信徒心中有一個和他地位相當,甚至更高的存在,好在厄克斯並沒有因此而生氣,而且還挺高興的。
你聽着他開懷的笑聲,這聲音藏在霧裏,聽着十分耳熟。
只是他笑了一會兒就不笑了,然後道:“你膽子還真大,那可是弒神。”
語氣很平和, 聽不出誇獎還是諷刺,似在故意藏着情緒一般。
你覺得他應該還是高興的,畢竟剛纔你看到了,他和洛迦的關係也不算好,或者只要是邪神都不會對洛迦有什麼好印象吧。
不過你還是回答得小心,“我當時並不知道他是神,也不知道克勞德少爺是幻覺,我只是想着殺人償命,也沒管太多。”
“那你要是知道了呢,你還會動手嗎?”
他追問得很快,不像是單純感到好奇,而是像是迫切想知道答案。
你眨了眨眼睛,斟酌着道:“可能會感到害怕,但是我應該還是會動手的。”
這個回答對於別人聽來或許有點兒假,可厄克斯是知道當初你寧願獻祭也要救克勞德的,你在他那裏的人設就是一個喜歡克勞德喜歡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戀愛腦,能夠爲了少年幹得出一點瘋狂的事情並不奇怪。
厄克斯沉默了瞬,“你就沒想過後果?”
呵呵,你要是知道後果,知道阿洛就是洛迦你也幹不出這種被驢踢了的蠢事。
你心裏這樣想,面上卻一臉深情,“我想過啊,大不了就是一死,這樣我還可以和克勞德少爺在終焉重逢,況且終焉還是厄克斯大人的地盤,我和少爺都是你的信徒,在那裏我們肯定不會受苦受欺負的。這麼想來好像也算是因禍得福呢。”
厄克斯聽到你這樣樂觀到有些天真的發言心裏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感到莫名酸澀。
你喜歡的是他,又不是他。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雙手合十高興道:“不過上天保佑,幸好那一切都是幻覺,少爺平安無事。”
“你知道嗎厄克斯大人,要不是我從幻境出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真的打算就這樣被他殺死跟着少爺去了,也不會向你禱告求救了。”
貪生怕死可不符合你的深情人設,要是真的克勞德死了你肯定萬念俱灰,所以爲了不被厄克斯覺察懷疑,你趕緊補上了你爲何求救的bug。
厄克斯並沒有留意到這一點,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你吸引,被你說話時候閃閃發光的眼睛,還有隨着烙印而傳達過來的真切的喜悅的情緒。
你知道這個烙印距離越近,他對你的情緒感知就越強烈,因此爲了不露出破綻,你說這番話的時候都喜悅是實打實的。
只是你的喜悅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厄克斯卻誤以爲你是在因爲克勞德的安然無恙而喜悅。
厄克斯自誕生以來身邊從不缺信徒,只要畏懼死亡的,心有私慾所求的都是他的信徒,只是那些信徒與其說是信徒倒不如更是與之做的一筆交易,他們爲以壽命或靈魂爲代價同他做交換。
有的人求財,有的求色,有的人求權,許下心願,給予回應便算交易達成。
漫長的歲月裏,他和信徒之間只是各取所需,那些信徒往往是短暫且不堪的,因爲看透了他們貪婪惡劣的本性,所以厄克斯從未給予任何信徒烙印。
你是唯一的例外。
你也是唯一一個自願爲了他獻祭的信徒。
厄克斯本該高興的,可看到你一直絮絮叨叨說着另一個自己,訴說着對他的喜愛和戀慕,原本聽着悅耳動聽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聒噪煩人。
“好了,知道你很喜歡那個克勞德了。”
他打斷了你的話,你覺察到他不高興了也就見好就收住了嘴。
厄克斯雖然不是很想聽你繼續提“克勞德”,可你真的不提了,他又很不得勁。
因爲他發現他和你之間除了克勞德,好像沒什麼別的話題可聊。
也是,在你看來,你和他除卻之前在終焉,也就是你誤以爲克勞德夢境的那一次外,這還是你們這麼久以來第二次見面。
長久的沉默讓厄克斯很煩躁,他憋不住主動打破了僵局,“那個,你既然那麼喜歡那個克勞德幹什麼還要離開莊園到別人那裏侍奉?”
這不是厄克斯沒話找話,他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已久。
你有些驚訝他連這種事情也知道,隨即又想到克勞德是他的信徒,他知道也不足爲奇。
“什麼叫我要離開莊園,分明是克勞德少爺把我當禮物送走的。”
“什麼?”
你也不嘟囔了,拔高聲音說道:“我是說,不是我要離開是克勞德少爺不要我了,他因爲我不想………………”
你想起你們兩人當時是因爲對方傳教失敗而鬧的矛盾,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問問道:“總之都是克勞德少爺的錯,我那麼喜歡他,我還救了他,他卻只是因爲伊麗莎白小姐喜歡喝我泡的茶就把我給送給她了。”
“不過也是,我只是一個區區女僕而已,哪裏能和他的未婚妻相提並論。”
你故意說着拈酸喫醋的話,以此將厄克斯的注意力從先前差點說漏嘴的地方轉移。
厄克斯一早就知道原因所以也裝作毫無所察,“他當初不是讓你選了留下來還是跟伊麗莎白走嗎,是你自己選了後者,怎麼現在還怪起他了?”
你起初還怕厄克斯因爲你過於在意克勞德而不爽,現在看來完全是你多想了,比起你來,克勞德簡直就是他最忠誠的信徒,他自然要更偏心克勞德一點。
沒準給你的烙印在克勞德身上也有,而且種下的時間還要更早。
你聽到他略帶質問的語氣有些生氣,也不知怎麼,可能因爲他先前哄了你意外的好脾氣,加上他給你的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你很難對他生出太多的敬畏心。
於是你也沒憋着,沒好氣道:“他讓我選難道我就應該感恩戴德,感謝他給了我選擇的機會嗎?這隻能說明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去留,要是他真的在乎我壓根兒不會讓我選擇,在伊麗莎白提出想要我的時候就該拒絕!”
“所以既然他無所謂我的去留,我乾脆就跟着伊麗莎白小姐離開了,懶得留下來礙他的眼。況且莊園女僕那麼多,比我能幹的比我好看的多的是,沒準他現在早就左擁右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本來是不爽厄克斯偏心克勞德的,可聯想到那畫面自己給自己說生氣了。
同時你心底也的確生起了一點危機。
克勞德是你的攻略對象,這段時間你一直沒在他身邊,沒準還真有人趁虛而入。
當初你離開他倒不是真的置氣,是爲了去王城走光明神的那條支線,雙線並行一下,結果誰曾想會耽擱那麼久,最後還竹籃打水一場空,兩個都給得罪了。
洛迦他們已經刷到負數好感了,克勞德這邊絕對不能崩。
先前你怕洛迦找到你,爲了尋求庇護這才才答應跟厄克斯走的,這時候緩過勁兒來纔想起克勞德。
厄克斯原本覺得是你拋下了他還挺生氣,如今順着你的話去想好像的確他也有問題。
再聽到你對他的污衊剛起來的愧疚又被火氣給壓下去,正要開口反駁,你突然戳了戳他。
厄克斯斜睨着你,“幹什麼?”
“厄克斯大人,你蛻皮很急嗎?要是不着急的話可不可以先讓我回一下莊園,我想看看克勞德少爺,這麼久沒見了我想他了。然後順便再跟他告個別......”
你頓了頓,最後才把你的真是目的說出來。
“當然,要是你能把他帶上一起就更好了,我和他都是你忠實的信徒,有克勞德少爺在沒準還能更好服侍你。”
這樣既可以得到庇護又不耽擱你攻略進度,簡直一箭雙鵰。
厄克斯聽後冷哼了聲,“不知道剛纔誰還在一個勁兒說我…………說他的壞話,現在又說想他了。女人可真善變。”
你摸了摸鼻子,心虛道:“哎呀,我那是說他壞話嗎,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再說了就算說他和想他又不衝突,我要是不想他纔不會一直把他掛在嘴邊呢。”
厄克斯依舊隱匿是黑霧裏,不過隨着和他的相處你沒那麼害怕他的本體了。
你是站在他身上腰腹以下靠近蛇尾的位置,被他託着走的,他的蛇身十分粗長,你整個人躺下翻個面都不會摔下去。
你也的確翻了個身,手撐着臉,仰頭去看那雙紫羅蘭色的蛇瞳。
“厄克斯大人,拜託你了。”
厄克斯垂眸看着你,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把他就是克勞德這件事告訴你,但話到了嘴邊他又嚥了回去。
這一次倒不是因爲擔心你怕他,他能感覺到你沒有多害怕他的真身了,可不害怕不代表是喜歡。
你喜歡克勞德,尤其喜歡他那張臉。
厄克斯能夠感覺到你和他相處的時候在他身上停留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那張臉,還有便是他金色的長髮和藍色的眼睛。
可這三個地方都是他真身沒有的。
你那樣有滿心滿眼喜歡的人,要是讓你得知他就是克勞德,你還會喜歡他嗎?或者......討厭他。
厄克斯當初從終焉隨便找了個身體去投胎,按理說他人間的化身也是他真實的樣子,你要是喜歡他一直以克勞德的外表示人便是,這並沒有什麼好值得糾結顧忌的。
可他就是覺得不一樣。
“厄克斯大人?”
"......*708. "
最後他還是鬆口答應了。
看上去像是招架不住你的撒嬌攻勢,但只有厄克斯心裏清楚,他只是在找一個正大光明的可以和你親近的理由。
以人類克勞德的身份,而不是邪神厄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