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任務“光明神的邂逅”已完成。]
恭喜?邂逅完成?
邂逅誰?光明神嗎?
光明神在哪兒?
你把前後左右環視了一圈,四周不是黑漆漆的天就是白茫茫的雪,供奉神像的主殿四下除了你更是空無一人,哪有什麼神……
等等,好像還真有一個。
你僵硬着身子,機械卡頓般把腦袋轉過來,看向在雪地裏的那個憑空出現的黑髮紅眸的青年。
他的表情比你還要懵逼,也一瞬不移看着你。
你們一人一神大眼瞪小眼了許久??
一個難以置信又荒唐至極的猜測在你心中竄出,你急得在腦海裏大聲呼叫系統。
[系統!系統!你別告訴我他就是光明神!]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你,抱着嚴謹的態度掃描檢測了一番。
[身份掃描中,掃描結果顯示:1/2光明神。親愛的玩家,他的確是光明神洛迦,他體內有光明神的神魂,但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阿洛身上。]
竟然真是光明神。
你人傻了,即使系統把結果告訴了你你還是很難相信。
你又不是沒玩過遊戲,光明神的設定白袍銀髮加上一雙勘破萬物真僞的黃金瞳,可眼前這個人沒有一處光明神相似。
哦不對,有一點倒是相似的,他們的臉,準確來說是他和阿洛的臉,除了前者右眼下有一點淚痣之外,兩個人長得基本上一模一樣。
你之所以第一眼沒有發現這一點,一來是被系統的任務完成的提示音給搞懵了,完全沒有過多關注對方的臉。
二來是對方的臉比起少年阿洛來說五官要更加深邃,輪廓也要更加分明,而且眸色瞳色還有氣質通通截然不同,哪怕兩人的臉再相似你一時之間也很難將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不過也正是覺察到了這一點,你反而對系統說的青年是光明神有了信服。
阿洛是聖子,他又和阿洛那麼像,要說兩者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都不信。
只是爲什麼眼前的洛迦會和遊戲裏的洛迦形象如此大相徑庭呢?
是因爲你的存在導致的蝴蝶效應,改變了他的容貌?不,要是真是如此那你也太厲害了,連神明都可以改變未免過於逆天。
你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想。
那到底是因爲什麼他會以這個樣子出現呢,若不是系統告知,你乍一眼看到絕不會把對方和光明聖潔這樣的形象聯繫在一起,只會認爲他是同厄克斯一樣的邪神。
誒,邪神?
你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先前在終焉的時候做的一個夢。
夢裏面你夢到的畫面不出意外是千萬年前光明神的誕生畫面,那顆金蘋果就是他誕生果實,裏面承載着他的神格和神魂還有澎湃的神力。
作爲衆神之主,光明神洛迦的誕生果實毫無疑問是最爲耀眼完美的,唯獨在粲然的表面有一處指甲蓋大小礙眼的黑斑。
光明只會被黑暗侵蝕,暗屬性的邪神衆多,能侵蝕光明神的邪神少之又少。
作爲最爲強大的主神,在遊戲裏光明神強大如斯,所向披靡,除卻後期因爲動了凡心,導致神格泯滅,神力消散,險些淪爲凡人之外,並沒有任何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
因此你也不知道是誰能在光明神誕生之初就把它給傷成那樣。
那個夢實在蹊蹺,你在裏面雖然有清醒的意識,但卻不受控制。
比如你在看到那塊黑斑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沒有忍住把它給咬下來了。
那可是神的果實,咬下他的果實和冒犯,甚至和褻瀆神明無異。
要是換作平常時候,以你那謹慎怕麻煩的性子,你是絕對幹不出那樣魯莽草率的事情的。
可在夢裏你想也沒想就那樣做了。
你似受了蠱惑,你想要保護光明神,想要爲他將一切威脅到他的存在祛除,就像是……就像是他信徒一樣忠心虔誠。
不過又有一點不同,可能還帶了點兒母愛?畢竟那時候的光明神只是個剛誕生的寶寶神。
嘛,無論是出於什麼心理,你當時腦殘地咬了金蘋果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如今想來或許光明神從誕生的時候就被什麼邪祟感染了,眼前的青年之所以和遊戲設定裏的光明神形象有這麼大出入也估計是因爲他“生病”了。
木天蓼的時效有限,你感到手中一空,道具已經消失了。
青年的眼神慢慢恢復了清明,他眼眸動了動,目光死死落在你身上。
“是你……”
他的聲音也和阿洛很像,只是比之更低沉更成熟一些。
因爲對方不是真的貓貓神,而是你的攻略對象,況且這還是他的神殿,你非但不能也沒有理由把人給趕走,還得把人給迎回來。
有時候你真覺得你玩的不是什麼乙女攻略,而是什麼羞恥社死的惡搞遊戲。
之前火燒塞勒斯特是,現在教訓光明神也是。一時之間你不知道遊戲在玩你,還是天在玩你。
真正的英雄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你深吸了一口氣,收斂情緒堆出一個諂媚討好的笑容。
“是的是我,莉莉,你最忠誠的信徒。”
“信徒?”
青年歪了下頭,像貓貓一樣露出疑惑的表情。
先不論爲什麼光明神的本體會是一隻貓,可是他用這樣一張俊美漂亮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
仙品。
你看到他這樣的表情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幾分。
“當然,我自願留在神殿侍奉就是因爲我尊敬你,崇拜你,想要用我的一腔真心打動你,成爲光明神大人你真正的信徒。”
青年的神情越發古怪了,只是天太暗,他臉上還沾着血,細微的表情變化你沒辦法精準捕捉。
你提着裙子倒騰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過來,柔聲道:“光明神大人,需要我拉你起來嗎?”
他黑色的長髮似綢緞一樣順滑,上面沒有任何飾物點綴,披散在雪地中如同劃開了一個通往另一個空間的深淵入口。
睫毛長而濃密,但弧度卻是往下垂的,如果不是抬眸的話那點淚痣會完全擋住無法看見,只留下一片青灰色的陰影。
你試探着把手伸過去,他雙手撐在地上,姿勢狼狽又透着幾分隨性慵懶。
“剛纔那個東西是什麼?”
果然,沒辦法就這麼隨便敷衍過去。
你笑着道:“那個是木天蓼,我很喜歡貓就隨身帶了根,方便我要是在外面遇到流浪貓可以跟它們互動逗趣一下解解悶兒。”
“只是我沒想到剛纔的黑貓會是你……”
你聲音低了下去,臉上恰當流露出一抹忐忑和懊悔。
“真是太慚愧了,口口聲聲說着想要成爲你的信徒侍奉在你身邊,結果連你的真身我都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來。還把你當成鳩佔鵲巢的野神進行驅逐,還,還膽大包天對你做了那樣失禮的事情。”
“噗通”一聲,你一下子跪在青年面前,剛纔黑貓在你頭上幾番抓撓,你的頭髮早就亂得不成樣子,綁好的辮子散了,淺綠色的髮帶鬆開垂在肩上,隨着你低頭的動作滑落,把你發紅的眼眶將遮未遮。
你不是正着跪而是斜着跪的,以確保從青年的角度能看到你淚眼朦朧的樣子,和漂亮優美的頸部線條。
“縱使辯解千言萬語也無濟於事,我冒犯了你是不爭的事實,我不求你的寬恕,只求你不要殘忍的將我趕走,請你垂憐。”
青年垂眸靜默地注視着你,他的視線和阿洛的涼薄的漠然不同,存在感很強,陰暗又冰冷,好像再靠近一步就會被他拽入無盡的深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你的造型都快凹不住了,一隻蒼白的手映入了你的視野。
你愕然抬眸,青年居高臨下地朝着你微抬了下下頜,神情倨傲。
反應了兩秒,你立刻會意??這是讓你拉他起來。
你鬆了口氣,二話不說從地上準備起來,不想剛纔跪太久腿麻了,剛站起來腿一軟,身子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往前栽倒。
變故發生的太快,你甚至連做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啪”的一聲就給摔到了青年身上。
鼻腔裏鑽進來風雪的冷冽氣息,帶着類似於香料燃燒後的灰燼的味道,很奇特很上頭,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你在幹什麼?”
一縷冰涼的髮絲垂落在你的頸窩,青年的聲音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寒冷。
“瀆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