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眼前四人的裝扮,小青猜出了對方的身份,不是淮東四醜又是誰?
淮東四醜的真名已經鮮有人記得,武林中人大都稱他們爲金鉤、鐵索、狼牙、百花,是用他們四人的兵器分別命名,合稱‘淮東四醜’。
肩膀上扛着狼牙棒的獸皮壯漢,是四醜中的老大‘狼牙’;背上揹着玄青色盾牌的瘦猴則是‘百花’,那塊玄青盾牌名爲‘百花盾’,表面看不出什麼名堂,實則變化多端;大肉球則是‘鐵索’,脖子上掛着的正是他的武器‘鐵索膽’,同樣表面上簡簡單單的鐵膽,裏面暗藏機關;最後那個八字須是‘金鉤’,此人乍一看沒帶武器,實則武器一直戴在手上,是一對似金非金勝卻真金的手套,這對名爲‘金鉤’的手套做工精細程度自不用說,戴在手上收縮自如,外層更是佈滿細微的八面鉤,一旦抓住什麼東西,這些數不清的倒鉤便會把抓住的東西牢牢套住。
四人不但相貌醜陋,內心同樣醜陋,用的武器更是歹毒不過,偏偏他們卻自以爲自己四人是人間奇士,超脫了凡俗的存在,大有‘他人笑我太癲狂,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味道。
“小姑娘,快快把天問劍交出來,我們兄弟四人放你一條生路!”金鉤嘴角上的八字須抖動了一下道,擺了一個笑眯眯的神情,滑稽不過。
小青看着金鉤滑稽的表情,向後退了一步,正了正臉色道:“你們在說什麼,晚輩聽不明白!”
燕無雙不認識眼前四人的身份,見小青神情凝重,心中也不敢掉以輕心,扶着陸雲飛同樣退了一步。
“哇大哥,這小姑娘她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怎麼辦?”瘦猴一般的百花大叫道。
“怎麼辦?直接把天問劍搶過來就是了!”鐵膽張嘴道。
旁邊的狼牙瞪了鐵膽一眼,鐵膽連忙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去,不過他的脖子已經夠短了,縮不縮一個樣。
“搶什麼搶?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們要以德服人!”百花原地一個後空翻哈哈大笑道,替狼牙把鐵膽訓了一頓,百花後空翻的樣子,活脫脫一隻大烏龜向後翻跟頭,當然,一隻烏龜做不出如此高難度的動作。
“就是,若是用‘搶’字,傳出去對我們淮東四聖的名聲多不好,還是直接‘拿’過來好了。”金鉤嘴角上的八字須又抖動了一下。
“閉嘴!”狼牙哼了一聲,眼神落在燕無雙手中的天問劍上,“剛纔就說了,天問劍乃‘德者’居之,本就屬於我們兄弟四人,現在要做的,是叫這位小姑娘把天問劍‘還’給我們!”
“老大英明老大英明”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手扶着陸雲飛,一把握着天問劍的燕無雙皺了皺眉頭,眼前的四人,沒由來的讓她想起了‘唐家三少’那三兄弟,不過‘唐家三少’再怎麼鬧騰,也比不得眼前四人這般似瘋若癲,
“小姑娘你聽到沒,我們老大叫你把‘天問劍’還給我們,否則,別怪我們要出手以德服人了。”肝膽再次開口道,想將功補過。
“幾位前輩是不是認錯人了?”小青開口道。
淮東四醜一愣,重新仔細的把小青三人打量了一遍,同時搖了搖頭。
“以我們淮東四聖的眼力,怎麼可能認錯人?昨天在亂墳崗,不正是你們三個娃娃麼,只是現在少了姓孟的那個老頭而已。”扛着狼牙棒的狼牙皺了皺眉道。
小青心中一驚,原來這淮東四醜昨天也在亂墳崗,看來今日別想矇混過關了。小青心中着急,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原來四聖昨天就在亂墳崗,我們當時走得急,不知後來的亂墳崗是怎樣的一番情形。”
“嗯”金鉤眯了眯眼睛,用手摸了摸八字須,“後來的情形,當然是死的死傷的傷,還能是什麼情形?”
“哪邊的死傷更多一點?”小青眨了眨眼睛繼續問道,一副十分好奇的樣子。,
“當然是咱們武林正派死傷得多一點,前有官兵,後有烈火,能好得了麼?”金鉤原本不會這麼好的耐心來回答小青的話,不過小青剛纔那一個‘四聖’讓他覺得倍感受用,也就繼續回答下去。
不單是金鉤覺得‘四聖’很受用,另外的狼牙、百花、鐵索也是心情大好,覺得眼前的小姑娘爲人不錯,等下不能太過爲難。淮東四醜自詡爲‘淮東四聖’,最見不得別人把他們稱爲‘四醜’,認爲那是對他們人行品德的惡意污辱,一旦碰上這樣的人,淮東四醜絕對會不管三七二十本先打一場再說,打得過對方就直接把對方打死,打不過對方就跑路,留待來日再打。同樣的,如果遇到有人以‘四聖’稱呼他們,淮東四醜無一不喜笑顏開,能網開一面絕對網開一面,只不過能主動稱他們爲‘四聖’的人實在太少了。
小青跟着宋三多年,對江湖中的人人物物是是非非知道的當然不少,那一聲‘四聖’正是有的而發。
“在那樣極端惡劣的情況下,四聖依然能毫髮無傷全身而退,實在讓晚輩佩服萬分!”這時候小青毫不吝嗇讚美之詞,一頂又一頂高帽飛了出來。
“哈哈這是必然的,我們淮東四聖可非浪得虛名之輩”淮東四醜把小青的讚譽全盤接下,至於他們其實被箭射傷過,被火燒傷過的事情,當然不會說出來。
“那是自然,淮東四聖的威名可是實打實的,江湖之中誰人不知?”小青一臉的敬佩,“淮東四聖不但武功超羣,更是俠義爲懷,行事光明磊落,人品首屈一指,這是江湖中人公認的事實”
“哈哈小姑娘你真夠實誠的”淮東四醜高興得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一番對話,彷彿如出一格,小青不斷的搜腸掛肚想出各種譽美之詞大拍馬屁,而淮東四醜則是照單全收受用無限。
燕無雙與陸雲飛的眼神變了變,小青今天的表現,與往日大不相同啊。此時小青心中卻是有苦說不出,她的讚美之詞,讓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是對面的淮東四醜卻照收不誤,最主要的是,淮東四醜看起來瘋瘋癲癲,卻絕不是好糊弄的主,今日想要脫身,千難萬難。
“以四聖的人行品德,這天問劍自當歸四聖所有,只是”到了最後,小青頓了頓,面露難色。
問題重新回到天問劍上,淮東四醜立馬止住笑聲,見小青說這天問劍應該歸自己兄弟四人所有,全部點了點頭,覺得小青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姑娘,隨後見小青面露難色,都愣了愣。
“只是什麼?”狼牙問道,把肩膀上的狼牙棒頓到地上,尖銳的突刺直接把一塊石頭刺裂。這根狼牙棒長約七尺,粗如人腿,本身就威猛異常,加上棒身上數十枝尖銳的突刺,更顯恐怖,最恐怖的是,這些突刺還可當暗器使出,關鍵時刻只要狼牙按動機關,這數十枝突刺便會暴射而出對一個橫截面上下左右進行全方位打擊,而且在狼牙棒的頂端還能噴出毒煙,當真讓人防不勝防,同時也可見這根狼牙棒的歹毒程度。
“只是晚輩答應了一位老人,要親手把天問劍送去微山湖,如果現在就把天問劍交給你們的話,晚輩就成了背信棄義之徒了!四位前輩在江湖中德高望重,應該不會讓晚輩爲難吧?”小青一邊說一邊觀察着淮東四醜的神色,“反正,晚輩只答應親手把天問劍帶到微山湖,至於到那裏之後天問劍歸誰所有,到時候晚輩全憑四位前輩作主就是”小青眼巴巴的看着淮東四醜,臉上的神情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旁邊的燕無雙與陸雲飛神情一動,他們當然明白,既然小青不選擇硬闖,那麼表明眼前的四人絕對不好惹,只是這樣一來,真難爲小青了
“這個”剛剛受了小青那麼多的高帽,淮東四醜還真不好意思立馬難爲小青,那豈不是說自己四人並非德高望重麼?什麼俠義爲懷,什麼首屈一指,豈不成了空話?不過,現在不把天問劍拿到手,難免夜長夢多啊!,
“這天問劍除了四位前輩,誰還有資格擁有?反正四位前輩向來四處行俠仗義,不如與晚輩同去微山湖,等到了微山湖之後,晚輩就把天問劍交給前輩,這樣晚輩既完成了謊言,天問劍又覓得明主,兩全其美,豈不皆大歡喜?”
“你是答應了孟橋那個老頭嗎?”金鉤問道。
“是的。”小青點了點頭,“孟老前輩向來明事理,到時候得知天問劍是被四位前輩取走,心中也會放心的!”小青心中一突,這句話,怎麼連自己都覺得很玄啊?孟前輩會放心就怪了!
“孟老頭哪裏明事理了,他若明事理,雙怎會與我們兄弟四人大打一場!”狼牙面露兇相,手中用力,狼牙棒一個旋轉,把地下那塊石頭徹底絞碎。“如果是其他人倒也罷了,既然是孟老頭,小妹妹你就不用去微山湖了,現在就把天問劍給我,免得被孟老頭半路追上胡攪蠻纏!”
“難道四位前輩與孟前輩有什麼過節?”小青沒想到事情急轉直下,連忙岔開話題,打算連拖多久拖多久,希望能遇到轉機。
“此事說來話長,還是不說也罷!”鐵膽搖了搖他圓溜溜光兀兀的腦袋道。
聽到前半句小青心中一喜,說來話長才好呢,越長越好,最好是一直說下去,不過後半句卻讓小青一陣氣短:“還是說一說吧,讓晚輩等人以旁觀者的角度看看,到底是誰對誰錯,總不能糊里糊塗的打一場吧?”
“不說不說!”鐵膽搖頭。
“難道,當時前輩四人喫了虧?”小青疑惑道。
“什麼?我們會喫虧?若不是姓孟的最後耍賴使出八旗陣,我淮東四聖早把他撕成碎片了,我們又豈會喫虧?”鐵膽面色瞬間通紅,一雙肥手把胸前兩個西瓜大的金屬球撞擊了幾下,發出震耳的錚錚聲。
“當天是老夫喫虧了!”伴隨着沙啞的聲音響起,一道灰色人影飛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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