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利文呢?不會還坐在畫室裏吧?”
“不知道, 要不你上去看看?”
“算了吧,萬一他在作畫或者睡覺……”尼奧很快狗腿地移過來, “那個,你看我剛坐飛機回來, 今天的午餐,可不可以你來做?”
“行啊。”戴維走向廚房,一直看着自己的手腕,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哇,早知道拿掉那隻手錶你會這麼勤勞,那我早該把它拿掉了……”
一個上午,就聽見戴維哼着歌在廚房裏忙碌着。
食物的香味滿溢出來, 坐在客廳裏打遊戲的尼奧也飢腸轆轆。
直到午餐上了桌, 尼奧拿起刀叉,驚訝地張大了眼睛:“戴維,你沒事吧?今天怎麼做了法國菜?你不是最討厭法國菜的嗎?”
“人嘛,總要嘗試不同的選擇。”戴維揚了揚眉梢, 這個時候, 歐利文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尼奧揮了揮手,“歐利文,快來看啊,戴維竟然做了法國菜!”
歐利文微微點了點頭,在餐桌邊坐下。
切下法式紅酒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品嚐,一時間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 尼奧與戴維兩個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喂……這個牛排的味道沒有問題吧……”尼奧探着腦袋問,因爲戴維的法國菜一向做得難以下嚥。
“沒有問題。”歐利文用勺子舀了一點奶油蘑菇湯。
“那湯也沒有問題吧?”尼奧問。
戴維怒了,“我做的東西能有什麼問題?”
“都沒有問題。”歐利文補充了一句,能讓他這麼挑剔的人說“沒有問題”,那味道肯定是不錯了。
尼奧興沖沖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哇,戴維你開竅了!法國菜竟然也做得可以喫了?”
“恩,忘記跟尼奧你說了,你那碗湯裏面,我吐了大概兩百毫升的口水。”
果然,尼奧噴了出來,然後大力地咳嗽了起來。
“戴維!我說你怎麼那麼爽快就答應做飯了呢!”尼奧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而戴維在一旁笑的很是開心。
喫完午飯,歐利文似乎又要回去他的畫室了,但是戴維卻叫住了他。
“喂,如果一直沒有靈感,就算你在那間房間裏坐上一輩子,也不會有靈感的!”
歐利文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站在高處看着戴維。
“下午一起去試車啊!”戴維問。
尼奧皺起眉頭看向戴維,細細打量着他,小聲道:“你今天怎麼了,平時很少主動和歐利文說話的。”
“他要是找不到靈感,倒黴的還不是我們。”戴維聳了聳肩膀。
“但是他最討厭別人直接說他沒有靈感啊!”
“哦……是這樣啊,死了……”戴維撇過頭重新看向歐利文,“那個……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算了……”
沒想到歐利文竟然點頭說:“好啊,我們去試車。”
於是兩個人去試車了。由於是奢侈車型,戴維還是第一次在車行裏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
車子跑了還沒有兩圈,歐利文就簽了支票說“買了”。
回去的時候,車子還是戴維開,歐利文一直倚着車窗似乎在思考着什麼。當他們再度路過那個廣場的時候,戴維將車子停了下來。
“喂,歐利文,你還要不要騎自行車?”戴維問他,今天不是週末,所以租雙人自行車的情侶沒有很多,整個廣場顯得異常寬闊。
“好啊。”歐利文淡淡地回答,戴維忽然覺得無論自己提出什麼樣的意見,對方都會同意。
將自行車推了過來,戴維看着歐利文嘆了一口氣,“我說……這個生活裏有很多事情能夠激發你的靈感,如果你永遠沉浸在一種情緒裏沒有改變,那麼你什麼都得不到。”
歐利文看向戴維。
“你看那邊的孩子,他拎着一個難看的氣球都能夠笑得難麼開心。你再看那個拉大提琴的女學生,沒有人矚目一樣獨自精彩。歐利文,你的一切不在那間只有二三十平方的畫室裏!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把所有悲傷的事情都留在那個帳篷裏,帳篷之外,你要做回那個驕傲又才華橫溢的歐利文·凱恩!”
歐利文依舊看着戴維,只是那死寂的雙眼裏似乎有了幾分微光。
“我是不會去踩踏板的,到時候你不要覺得辛苦。”歐利文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他跨坐上雙人自行車後面的座位,戴維看了他一眼,騎了起來。
自行車繞着廣場旋轉。
歐利文側目,望向戴維所說的那個牽着氣球的孩子,拉着大提琴的女學生,還有販賣風車的小販,他的肩膀上是五顏六色的紙風車,隨着微風磕啦啦作響。
廣場中央的噴泉,日光錯落,留下拱形的虹彩。
歐利文伸出一直手,風從指縫間穿梭而過,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耳邊是鴿子振動翅膀飛過的噗噗聲。
“歐利文……偶爾也去旅行吧,像是瑞士的雪山,加拿大的落基山脈,約旦的佩特拉……如果你心中唯一的印象讓你難過的話,就看向別的地方,讓其他的風景佔據你的眼睛,也許你就不會覺得那麼痛了。”戴維笑了笑。
上一次載着歐利文,戴維只騎了兩圈,這一次他騎了四、五圈,看來健身房的鍛鍊還是有效果的啊。
“我累了,不騎了。”戴維停下來,背上已經汗溼了。
“你的體力還是那麼弱。”歐利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是卻沒有諷刺的意味。
“是啊,我就是體力不行,我已經老了啊!”戴維半開玩笑地說。
因爲認識你,讓我成長的太快,越是長大,就越是接近蒼老。
回去的時候,開車的人是歐利文。
戴維一直撐着腦袋看向窗外。
我做不了你眼中的風景,所以只能希望你看向更加美好的地方。
第二天的早上,戴維將自己的西裝取出來,在鏡子前比劃,搭配好之後,來到尼奧的房門前。
“尼奧!你看我這樣帥不帥?”
因爲昨晚熬夜打遊戲,尼奧纔剛睡下,被戴維弄醒之後,也只是隨便看了兩眼:“啊!很帥很帥!沒人比你更帥!”
他剛要縮回被子裏,戴維又把他抓出來。
“喂!我今天要去見美女!你就不能好好看我一下嗎?”
“……像你這樣的帥哥,穿什麼都無可挑剔!”尼奧撇了撇嘴。
“哼,小心以後都再看不見像我這樣的帥哥了!”戴維上腳踹了他一下。
尼奧的身體難以察覺地一顫,然後爬了起來,靠着枕頭,迷濛着睜開眼睛:“嗯……真的很帥。”
“謝謝!”戴維伸手抱住尼奧。
對方也摟緊了他,良久纔開口道:“戴維……無論今天你要去見怎樣的美女,都可別忘記回來。”
“知道了!”戴維剛要離開,尼奧拽住了他。
似乎要說什麼,他還是鬆開了手。
戴維微微一笑,朝他揮了揮手,說了聲“再見”。
剛走到客廳,歐利文正好坐在那裏看早報,茶幾上還放着咖啡。
“歐利文!”戴維跑到他的面前,“領帶長了一點,你能不能幫我係一個雙溫莎結?”
拿開報紙,俊挺的男子嘴角略微上揚,那是最讓人銘記於心的角度。
“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學會雙溫莎結?”
戴維咧了咧嘴:“你就繼續嘲笑我吧!等哪天我不在了,看你還能嘲笑誰。”
歐利文朝他勾了勾手指,戴維乖乖走過去,傾斜上身。歐利文放下報紙,伸手替他整理領帶。
有沒有人說你的手指很漂亮,輕而易舉就撥動了別人的心緒?
有沒有人說你的眉骨很好看,典雅而不張揚?
我會永遠記着你最美好的地方,如果可以,也請你偶爾這樣想起我。
“好了。”歐利文的手指在戴維的領帶結上點了點,隨即想起什麼一般,“你去哪裏?”
“去見一個漂亮女人。”戴維露出得意的笑容。
歐利文低下頭拿起報紙:“不要得意忘形。”
“知道了!”戴維走向玄關。
關門的那一聲響,輕輕迴盪起來。
幾分鐘後,尼奧倚着二樓的圍欄,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歐利文。
“戴維出去了?”
“嗯。”
“他有和你說什麼嗎?”
歐利文沒有抬頭,“幫他系雙溫莎結。”
“那……你幫他繫了嗎?”
“嗯。”歐利文蹙眉,抬頭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個女人。”尼奧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靠着門,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