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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這個可惡的強取豪奪的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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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過年也挺熱鬧的,雖然這兒確實貧窮落後多了,但只要沒有蒙古人的入侵,老百姓仍然能苦中找樂。

  今年蒙古人沒來入侵,大同老百姓得以能過個完整的好年。身爲鎮守將軍的知義,又因如晴的到來,頗爲期待年關的來臨。

  離年關還有小半月時日,將軍府已忙成一團,爲怕大雪封路,城外的百姓無法進城進行買賣,所以採買的婆子便提前準備購置新品,天天向如晴一日請教三次,喜慶的燈籠,給下人做新衣裳,添置炭火,購置香料及廚房的種種採買,過年時得用上的各式慶節物品,廚房的人也天天跑來請教菜式花樣品種,再來知義下屬夫人也時常跑來請安問侯,如晴忙得幾乎暈頭轉向。

  正打發了採買的婆子後,如晴長吁了口氣,又拿着算盤仔細算起賬來,偏這時候藍茵打了簾子進來,“姑娘,碧珠姐姐來了。”

  沉香聽到藍茵僵硬的聲音,立馬打起精神來,也顧不得跑得痠痛的腿,朝玲瓏等人使了眼色,從榻上起身,筆直地立在如晴兩旁。

  厚實的青毛氈子再一次響動,進來一個青衣丫頭,朝如晴微微福了身子,“見過姑娘。姑娘萬福金安。”

  如晴雙眼盯着賬本,也不看她,只是淡淡地道:“是你呀,可有什麼事兒?”

  “是這樣的,雪夫人身子仍是不大行,估計無法完成姑娘交代的事了。”

  前陣子,天氣陡然降溫,接連下了三天的鵝毛大雪,知義仍是每日早出晚歸,挽雪朝雲侍候得也是極辛苦,每日天不亮便要起牀,爲知義準備一切,待知義離府後,又要打理府裏的鎖事,晚上知義回府後,又要侍候知義用膳,梳洗,及侍候在寢前,加之天氣又寒冷,知義很少允許她們夜間宿在他的屋子裏,每每侍候完知義還得頂着風雪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這不,一不注意便染了風寒,就一發不可收拾,請了大夫,開了藥,看了病,仍是不大見效,這病就一直拖着,不好也不壞,理家的事兒,也就全落到如晴一人身上。

  如晴接手管家的事務,很是手忙腳亂了一陣子,偏又沒個頭序,山西的人情往來風俗禮儀與京城又不大相同,一切又要從頭學起,這兩日如晴也是被弄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有了點眉目,原本想着待挽雪病好了大半後,便讓挽雪做些最簡單也是她最拿手的活兒---整理庫房,按照外頭那些將軍夫人公子少爺的喜好,送些合適的禮物出去。因爲如晴初到乍來,對大同本地的將軍喜好並不瞭解,挽雪侍候在知義身邊數年,想必對這些應該是輕車駕熟的。

  哪想,挽雪這病仍是沒有好轉,眼看就在過年了。

  如晴停下手頭的筆,看了碧珠一眼,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讓嫂子好生養病,其他事,不急。”

  那碧珠略爲訝異地望瞭如晴一眼,然後又福了個身子便離去了。

  碧珠離去後,沉香便道:“也不過普通的風寒,到她這兒就要死不活的,沒見過奴才身份還成了小姐命了。”

  玲瓏也跟着道:“可不是,估計是故意裝病,好拿捏姑娘您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到時候,還不得去請教她。到那時候,她就得瑟了。”

  如晴嘆道:“挽雪打什麼主意我豈不明白?那天她病倒後,對我說的那番話我便知道她打什麼主意。她存心想看我的笑話呢。借病故意讓我管家,若我管得不好,她就可以在哥哥面前得瑟,而我,在下人面前還有何威信可言。”

  玲瓏冷笑一聲:“她的如意算盤打的倒是好。可惜她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一點,咱們姑娘又不是沒管過家。將軍府就這麼點人口,還管不過來麼?”玲瓏對自家姑娘還是挺祟拜的,不管學什麼都快,算盤不學自通,認識一教就會,做什麼事都是有條不紊,慢條斯理,卻又面面俱到。以前又不是沒管過家,將軍府雖然大了點,人口多了點,想必也不在話下。

  如晴聽得玲瓏這番話,很是虛榮心了一把,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將軍府可不比京城方家,凡事都可以按着規矩來辦。將軍府是才建立起來的,下人也只是簡單**過,或是從未**過就被代王扔了進來,做事拖沓,毫無規章制度,又習慣了挽雪鬆散又嚴厲的管理制度,如今服她管了,好些刁鑽的下人極爲不馴,並且還敢給使絆子。讓本來就喫力的她更是寸步難行。

  *

  *

  正月十五,如晴領着丫頭們在外頭足足逗留了一天,四處閒逛後,總算在一處看上去挺有檔次的酒樓裏用飯。山西比不得京城,酒樓有專門爲女眷開設的雅間。望了裏頭絡腮鬍子大漢及穿着短打衣裳及腰間帶着武器的販夫走卒江湖豪客,衣着鮮明的貴氣公子與家僕各佔一半,如晴回憶着小說上會有的情節,又惦了惦自己的斤兩,算了,還是不要進去了,就怕出了個萬一。

  這樣想着,如晴上了馬車,主僕三人在待邊買了個燒餅填了肚後,繼續往目的地奔去。走到一半,忽然玲瓏指着窗外叫道:“姑娘,布料行到了。就是這間。”

  如晴稍稍欣了車窗一角,窗外騎着馬,勒着繮的鄭將軍立馬彎腰對如晴道:“姑娘,這間布料行是大同規模最大的一間布料行。姑娘若想做衣裳,來這兒準沒錯。”

  如晴笑了笑,“也好,順便把上次拿到這兒加工的披氅也一併拿回去。”

  然後如晴讓車伕把馬車停在店門口不遠處,年關將近,買料子做衣裳及取衣裳的人很多,全是各家的丫頭管家小廝類的,人來人往的絡繹不絕,看得出來,大同也有相當多的大富。

  如晴的馬車,實在不起眼,蒙古馬本來身形就偏小,並且外觀也只是普通,比起其他家鑲金戴銀的高大健壯的馬匹可就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晴並未下車,只是讓玲瓏拿了銀子進入店子,去把披氅取回來。

  過了會,玲瓏出來,對如晴道:“姑娘,那店家想高價買您的氅子,要婢子問問姑娘,可否把氅子賣給他們?”

  如晴怔住,“有人要買我的氅子?”

  玲瓏左右張望了下,壓低了聲音道:“嗯,那掌櫃的要我來問問姑娘,看給他價錢,他好買下來。”

  如晴道:“你去告訴掌櫃的。這披氅是替兄長做的,我不賣的。”

  然後玲瓏又進去了,不一會兒,玲瓏氣呼呼地道:“姑娘,那掌櫃居然擅自作主,早就把您的氅子賣給別人了。”

  如晴那個氣,再也顧不得閨秀禮儀,下了車,直奔店子去。那掌櫃也早就料到如晴會進來,是以一直在門口侯着,見得如晴,立馬拱手作揖,滿臉堆笑,“姑娘,實在對不住。您的氅子早在前兩天就已經加工好,本來小老兒想着這麼漂亮的氅子,先掛在店子裏,招攬些生意也是好的,可沒想到,昨兒裏來了個貴公子,一進得店門,就瞧中了這件披氅。小老兒也直接說明這並不是小店的,只是客人提供料子,也親自做的式樣,拿來咱店裏也只是訂些釦子磨下邊而已。耐何那位客人二話不說,直接砸了200兩銀子,說算是給姑娘您買下來。姑娘,您看,這200兩銀子,全都給您算了,小老兒一分不收。另外先前在咱這兒做的加工費也分文不取,姑娘您看如何?”

  如晴板着臉,冷道:“掌櫃的,你可得想清楚了。那位公子不好惹,難不成,本姑娘就好惹了?”

  玲瓏很是應景,聽得如晴這麼一說,立馬昂首挺胸站到如晴跟前,斜着眼盯着掌櫃的。並且還很威嚴地哼了聲。

  掌櫃的搓着雙手,苦着一張臉,“姑娘,真是對不住。小老兒也是沒法子呀,那公子前呼後擁,帶刀護衛就有一打,極是派頭。也不給小老兒拒絕,就拿了披氅就走,末了給了這麼些銀子就揚長而去,姑娘,小店小本經營,實在惹不起這些人呀。所以,只能請姑娘海涵一二了。”說着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好不可憐。

  掌櫃與如晴這番話,早已被店裏其他客人聽到,紛紛圍了上來,有些得臉的甚至上前詢問怎麼回事兒。那掌櫃又解釋了一遍。然後人羣裏響來或高或低的議論聲。有的說200兩銀子換一件披氅,也是賺到了。也有的說,那人也太目中無人了。

  “是誰那麼大膽子,膽敢搶鎮國將軍妹子的衣裳,還真是膽大包天。”一個女聲忽然響來,如晴望去,略微怔了住,眼前這位婦人,身穿百蝶穿花洋縐襖,猩紅色偏襟繡藥芍花廣袖褙子,聲音好生耳熟,但面容卻很面生。

  這婦人笑呵呵走近如晴,“姑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

  沉香連忙在如晴耳邊小聲提醒了句:“先前的宣武將軍的夫人,姓盧。”

  如晴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笑:“夫人今日穿得這麼精神,如晴眼拙,都沒能把您認出來。”

  盧夫人不甚在意地笑笑,拉着如晴的手道:“姑孃的氅子居然被別人給明張目膽搶去了,料想定是極爲出色的披氅。請恕我多嘴,姑娘是給誰做的氅子?”

  “給哥哥做的。”如晴不願多呆,因爲剛纔這盧夫人一句“鎮國將軍的妹子”便讓她成了動物園裏的猴子了,她不願出這個風頭,只想趕緊離去。至於氅子,敢這麼明張目膽丟下銀子搶去氅子的人,身份也非同尋常。她除了咬牙切齒外,也不能做些什麼了。

  但是這盧夫人卻熱心的可以,雙目含威,威逼利誘地怒喝掌櫃,掌櫃認識這盧夫人,如今也知道瞭如晴的身份,更是不敢當作一般人對待,生怕會秧及自己,便一股腦兒地把那人的身份給吐了出來。

  “俱體是誰小老兒也不清楚的。不過,小老兒認得他身邊的其中一個,就是總督府的侍衛長。”

  *

  如晴氣呼呼地回到將軍府,今日知義回來得倒早,打聽到知義此刻正在外書房,立馬提了裙裾直奔知義的外書房。

  知義的外書房佈置的很是簡單,但應的功能卻不少,院子外頭或明或暗佈置了好些親兵侍衛,外書房閒人免進,就算如晴也不例外。

  守伺在門外的侍衛見如晴到來,連忙拱手,“姑娘,將軍正在招待客人,暫時不能見您。”

  如晴訝異,“什麼客人呢?”

  “是靖王爺。”

  如晴垮下雙肩,估計又在商議軍機大事了,確實不好打擾了。又是這個李驍,真是的,

  轉身回走了幾步,如晴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對剛纔那名侍衛問道:“你認得總督府的侍衛長麼?”

  那侍衛一臉訝異,“姑娘爲何這麼問?”

  如晴淡淡地笑道:“你只需告訴我,可否認得此人。”

  那名侍衛下意識地望向旁邊一名身穿白色鎖子甲的戎裝年輕人。

  “姑娘找末將有何要事?”這位戎裝年輕人上前一步,拱手相問。

  如晴嚇了一跳,圓瞪着雙眸瞪着他,“你,你就是----”

  對方沉穩一笑:“末將便是總督府侍衛長。姓宋,名靖江。宋靖宇見過方姑娘。”

  如晴連忙後退,“宋將軍客氣了。”總督府的侍衛長相當於五品武將,還是比較有點實權的人物。

  宋清江看着如晴,拱手,神情肅穆:“不知姑娘忽然問起末將來,可否有事?”

  如晴這纔想起她的目的來,在心裏轉了遍心思,巧笑傲兮地問道:“其實沒什麼事,就是隨便問問,宋將軍不是在總督府麼?怎麼在這兒?”

  宋靖宇回道:“末將奉命保護靖王的安危。”

  如晴長長“哦”了聲,又道:“這麼說來,靖王爺走到哪,宋將軍就要跟到哪?”

  “原則上,是的。”

  “原來是這樣。”如晴笑道,眼珠子一轉,又故作氣憤道:“前些日子,奴家給哥哥做了件氅子,拿到外頭鑲些金釦子再磨下邊,可沒想到,今日去取,卻被掌櫃的告知,我那氅子居然被人強行奪了去。那掌櫃的指認是宋將軍做的好事。可否請宋將軍給個解釋?”

  宋靖宇滯住,一時不好回答,承認呢,又會得罪上頭,不承認呢,證據確鑿,想賴都賴不掉,左右爲難之際,如晴卻不急着追問,只是好整以瑕地道:“奴家後來又四處打聽過了,得知宋將軍爲人正直,剛正不阿,可是難得的好官。斷不會做出強搶他人財物的事來。所以奴家就猜想,定是與宋將軍一起的那起子沒臉的人乾的。宋將軍,奴家猜得可對?”

  宋靖宇臉色發窘,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姑娘,這也不算強搶他人財物吧?……也是給了銀子與掌櫃的。難不成,那掌櫃的私吞子不成?”

  如晴輕輕一笑,“掌櫃的倒沒那個膽子。只是奴家辛苦大半月做出的氅子,本是送給自家哥哥的,如今可好,那承載奴家滿腔心意的氅子,卻換成了冷冰冰毫無人情味的俗物,奴家很不痛快。所以,想找哥哥作主一番。徹查一下,究竟是哪個沒臉的人,膽敢這般明張目膽強買強賣。”如晴語氣說得鏗鏘,一副毫不讓步的模樣。

  宋靖宇額上冒汗了,李驍與方知義這二人他都得罪不起呀。

  如晴微笑着盯着他,繼續微笑道:“算了,宋將軍奉命行事,也是身不由已。奴家也就不追究了。不過,可否請宋將軍給個方便。告訴奴家,那個可惡的沒臉的強取豪奪的惡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

  “宋將軍護主心切,算了,奴家也不爲難您。我這便去問其他人好了。”然後轉身。

  “哎,方姑娘……”

  這時候,後邊的書房的門被打開來,一個清越的男音不悅地響來,“方四姑娘,你嘴裏的可惡的,沒臉的,強取豪奪的人,就是區區在下,我!”

  —

  今晚又要帶孩子去看病,如果認爲俺又拿孩子來綁架您們同情心的,俺明天發個病歷上來好了。拜託各位恩準俺帶孩子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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