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憤歸氣憤,可是這縣官大人所託的事情,可還是要做的,常樂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的向下說着。
“但是這炸蝗蟲鍋不可太熱、油不可太燙……”她這頭正說着,那頭就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形,眉頭隱隱有些跳動,今天怎麼是人都來湊熱鬧呀?
連家的小妾正腆着大肚子,在她的丫環微兒的攙扶下、一羣老媽子的保護下,緩步慢慢的走入了這院子裏。
那些老媽子一見她進來了,立即放下藏青色的地毯、支起小桌上、擺好椅子,然後纔是放上各色的小點心,最後安靜的站到一邊去,低頭聽命。
看看這架勢,在場的人都挑了挑眉,這連家好不容易出了這麼個大肚子的,不在家裏好好的養着,跑裏來湊什麼熱鬧?
常樂隔着面紗眯起了眼睛,看那女人這一路行來,全是連家當家主母的架勢,真是母憑子貴喲!低眼看向自己裏手的蝗蟲,朗聲的說着,“這有道名菜叫醉蝦,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將這蝗蟲用酒悶過以後喫,”抬起頭來,笑看着一院子的人,“到時不說到也會成一名菜,叫醉蝗蟲。”
聲音落下,全院的人立即就笑了起來,那小妾更是笑到不行,只見她以帕輕掩着脣,對着一邊的薇兒輕言了幾句,那薇兒立即一臉帶笑的走到了常樂的跟前,盈盈的彎腰行萬福,“這位姑娘,菜做好,而且這話也說的漂亮。”
“過獎了。”常樂彎腰回禮,然後柔着聲音,“不知姑娘可還有事?”
“當然有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薇兒也一點不避諱,“連家你知道嗎?”
“連家呀!”常樂斜眼看了看那全院子坐着的,發現他們的臉上全是鄙夷的表情。
“嗯,連家這城裏最有名的人家,不知姑娘可有願意到來做菜?”薇兒的臉上一付勝券在握的表情。
“小女子鄉間之人,不知的什麼規矩,所以還是在這鄉間最好了。”常樂柔着聲,回拒着她。
沒有想到對方會不想去連家做幫工,薇兒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這位姑娘看你說的,這大戶人家那有什麼可怕的,只要你天天做出好菜,自然錢也不會少,說不定還會比在鄉間勞作一年都要賺得多。”
“謝謝姑孃的好意,小女子不想離開鄉間。”說完了這些話,常樂就不打算再理睬薇兒了,她手拿着一邊的蝗蟲,大聲的向其它的人說着,“這蝗蟲過了水後,可以做成冷盤,沾着醬喫。”
而那薇兒這樣被她晾在了一邊,有些氣憤的瞪大了眼睛,轉身輕吐一句,“果然是鄉間的野婆子,不識抬舉。”
隔着面紗,常樂翻了個白眼,完全不理睬她,繼續着自己的事情。
薇兒走回了小妾的身邊,彎腰行了個福,然後低聲了說了幾句,那小妾立即就站了起來,用手扶着肚子,慢步向着常樂的的桌子走了過來。
一見這位開始走動了,那些老媽子,立即在她的周圍組成一麪人牆,將她與旁側的人都隔了開來。
可是她看都不看這些老媽子一眼,眼睛直視着常樂,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跟前,“姑娘,當真不願意來連家作菜?”
看着這突然圍到自己身邊的衆人,常樂沒有半分的慌亂,隔着紗直視着對方的眼睛,“小女子鄉間粗人,做不了這樣太太的菜。”
“提高你的月錢如何?”小妾沒有一絲的退讓。
“小女子只是鄉間粗人,做不了那名貴的菜。”你們另請高明吧!常樂開始感覺有些頭大了,這些人是怎麼一回事?
“說吧!月錢多少你纔來我連家做菜?”小妾高傲的仰着下巴。
在場的人集體向她翻了個白眼,然後一直接受常樂供貨的幾位店家站了起來,如果常樂真被拉去做菜了,他們的菜怎麼辦?“這位姑娘已經說了,不想去了,你們幾位是不是應退開一些?我們還在聽做菜的方法呢?”
有些憤然,有些惱怒,小妾轉身怒瞪了一眼那幾個說話的人,然後又轉過頭來看着常樂,“姑娘,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直接到連家來找我。”說着她將自己手上的鐲子取了下來,硬塞到了常樂的手中,“這是個憑證。記得來喲!”說完這才帶着她那一屋子的老媽子離開了大院。
看着強塞到手裏的東西,常樂輕嘆了一聲,這鐲子一看就是上等之玉,那紅如玻璃的光彩、入手的微涼、還有那如脂般的潤澤,不管那一點都說明這非凡品,如此貴重的東西,一時間她到不知道是丟了好,還是留着好了?思考了一下,輕輕的將其收入錦袋裏,然後才繼續的向下說着,“這醬,不能太辣,因爲味太重就會蓋這了這菜本身的香味和鮮味。”
說着常樂就伸手從旁側拿出了些,縣官大人一開始就準備好的配料來,把姜切成細細的顆粒,然後又將紅海椒舂碎,再拍幾顆花椒,再加幾瓣的大蒜,這配料就做好了。
輕輕的將過了水的蝗蟲肉擺在那配料的上面,那紅白相間的色,甚是好看。常樂眯眼淺笑着,如果能再配上一些香菜或是西蘭花的話,那就更是漂亮了。
原本還坐着的衆人一看這菜完全做好了,就紛紛站了起來,向着桌邊靠了過來,“這菜色真是好看。”紅色的底,襯着那白色的蝗蟲肉,看着都讓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再配上那配料的香,那還有一個忍的住?
圍在最前面的開始不顧形象的伸手抓起就喫,只是一口,那香味立即滿嘴流動,脣齒留香,“好。”一聲贊呼,之後接着一聲。
這引來大災之物,誰會想到它還能成爲這樣的美味?喫到了爽也解了那糧食被喫的氣,這樣的食物,如何不受歡迎?
當下就有人用了之前那小妾的話,“姑娘,可願意到我店裏來做廚?月錢隨你提。”
那頭立即就有人不高興了,“你連這姑娘是誰都不知道,卻要請人家去你那裏做廚?”怒吼了之前那人後,他也湊了過來,“常樂姑娘,到我們那裏去吧!月錢一樣隨你提。”
常樂當下啞然失笑,這怎麼走了一個,卻來了一羣?輕輕的將手裏的東西放手,她擺了擺頭,“還是那句老話,小女子鄉間粗人,不適高雅之事。”你們也就不要來說這些了。
一聽這話,那之前開口的幾人,立即收了聲,這與回絕那連家小妾的話是一樣的,那樣的大戶都請不動的人,他們這些又如何能請的動?於是都只好悻悻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常樂卻看到了店家夫婦二人。
雖然這二人會在此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他們那一臉陰暗卻讓常樂心裏一顫,暗自的思量了一下:好像之前的過結,已經解了吧!可是爲何看到她時,卻還是露出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