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點好了？”
起源神殿之中，望着每一根手指都套了不止一枚儲物戒指，兩個手腕又各自戴了三個儲物手環，連腰帶都疑似有儲物功能的鐘文，混沌嘴角微微一抽，聲音多少有些古怪。
“時間倉促了些，好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
鍾文拍了拍腰帶，不無惋惜地說道，“不過湊合着用，倒也夠……紅綃，你怎麼在這？”
目光落在混沌身後那道曼妙婀娜的紅色倩影之上，他不覺喫了一驚。
“你怕不是忘了。”
混沌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注視着他，“這裏纔是紅綃丫頭的家。”
“你懂個屁！”
鍾文老臉一紅，強詞奪理道，“嫁進了老鍾家的門，便是我鍾家的人，與你們起源神殿再無瓜葛。”
“去你的！”
紅綃不禁哭笑不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紅綃，你該不會是……”
鍾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走，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怎麼，怕我妨礙你去天外世界找小情人？”
紅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言語間帶着帶着一絲譏諷，“放心，我纔沒那麼不識趣呢。”
“哪來什麼小情人？”
鍾文表情頗爲尷尬，連忙走上前去，抓着她光滑的柔荑，嘻嘻笑道，“我心裏除了老婆，便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
“我看你是喜歡上別的女人。”
紅綃嗤笑一聲，卻還是任由他握着，並未抽出手掌，“就會想方設法把她變成新的老婆吧？”
“沒有的事。”
鍾文心裏一咯噔，果斷轉移話題，“怎麼會想到回來這裏？”
“許久未見混沌大人。”
紅綃撇了撇櫻桃小嘴，“想他了，不可以麼？”
“可以可以。”
鍾文一邊賠笑，一邊用威脅的目光看向混沌，“混沌老兒也算是你師父，想他也是應該的。”
“時候差不多了。”
混沌心領神會，微微一笑，緩緩轉過身去，“若是沒有別的事，那就出發罷。”
“好。”
鍾文精神一振，嘴上應着，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在紅綃身上，似乎在擔心下一刻妹子就會提出要同行。
“看我做什麼？”
紅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了麼，我可沒那麼不識趣。”
“老夫並未邀請紅綃丫頭同行。”
混沌亦是呵呵笑道，“之所以招呼她來坐坐，一來是敘敘舊，二來麼……”
“是你叫她來的？”
鍾文心頭一緊，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凌厲之色，“老東西，你到底想做什麼？”
“忘了麼？”
察覺到他的戒備之意，混沌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咱們是靈魂離體，待到離開之後，這兩具肉身難道不需要人來處理麼？”
“這……”
鍾文聞言一呆，臉色微微泛紅，不知該作何反應。
“走了！”
不等他想明白，混沌突然舉起雙手，一掌摁在他胸口，另一掌則拍在自己肩頭，口中輕喝一聲。
鍾文頓覺渾身一輕，意識如同脫了手的氫氣球一般，不受控制地飄浮起來。
他喫了一驚，連忙低頭看去，發現一個“鍾文”正雙目無神，軟軟地向後倒去，得虧紅綃及時伸手扶住，纔沒有落得個後腦勺着地的悲催下場。
“砰！”
一旁的“混沌”則沒這麼幸運，直接一頭栽倒，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喫屎，待遇之差，立見高下。
“人說女生外嚮。”
頭頂上方，傳來了混沌幽幽的聲音，“誠不欺我。”
鍾文循聲望去，果然發現一個忽明忽暗的靈體正飄浮在屋頂位置，看向紅綃的眼神滿是慈祥和關愛，卻又隱隱透着一絲幽怨和委屈。
不是混沌又是哪個？
準確地說，這靈體的樣貌纔是蒼嵐記憶中的那個混沌。
先前的那具肉身，顯然只是混沌爲了重返此界而奪舍的一個路人。
“廢話，我纔是紅綃的老公。”
鍾文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你已經是過去式了，難道還想着要來跟我爭寵？再說下面那個都不是你真正的肉身好麼？”
“說的也是。”
混沌聞言不禁失笑道，“說起來還真挺對不起這小子的。”
“你先是奪舍此人，隨後又靈魂離體。”
鍾文遲疑片刻，忍不住問道，“他會不會死？”
“怎麼可能？”
混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老夫又不是混真那小子，從來不把別人的死活放在心上，被我奪舍過一次，他非但不會死，還要得到不少好處。”
“什麼好處？”鍾文神色微微一鬆。
“他本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修爲大約在聖人境中期。”
混沌脫口而出道，“等到這一次醒過來，他的修爲少說也要飆升至混沌境，還能得到老夫的部分修煉感悟，也算是對他的一點小小補償吧。”
臥槽！
這哪是一點小小補償！
妥妥的逆天改命，一飛沖天好麼？
鍾文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老大，險些忍不住驚叫出聲。
倘若這是一本小說，那麼本該是路人甲的男子在遭到混沌奪舍之後，已然擁有了主角模板。
“就要通過世界壁壘了。”
就在他百感交集之際，混沌突然厲喝一聲，“莫要走神！”
鍾文心頭一凜，仰頭再看之時，驚訝地發現原本空無一物的神殿上方，忽然現出一條坑坑窪窪的裂縫，彷彿有一頭看不見的怪物正張開血口，試圖將他一口吞噬。
裂縫不算太寬，也不算太長，相較於此前王庭大戰中動不動出現的空前缺口而言，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可其間散逸出來的詭異氣息卻令鍾文心中隱隱有些發毛。
有那麼短短一瞬，他幾乎就想叫停這個計劃。
然而還來不及開口，混沌已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身法如電，朝着裂縫處疾馳而去。
“忘了告訴你。”
進入裂縫前的一瞬間，他突然開口道，“咱們兩個一道離開，可能會破壞天地法則，在此界引起一定程度的動亂。”
“啥？”
鍾文喫了一驚，“老頭，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言語間，兩人已然跨過裂縫，進入到一片無法用言語描繪的複雜與玄妙之中，四周氣息陡然一變，無數道意念紛紛掃過此處，似乎在窺探他這位新人的底細。
“放心，老夫已經跟天道老弟打過招呼。”
混沌只顧拉着他趕路，頭也不回地說道，“無論發生什麼樣的變故，都有他兜着，總會過去的。”
“你特孃的……”
鍾文氣得滿臉通紅，破口罵道，“要是老子的妻兒親朋出了什麼事，信不信我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
“能不能對你的人有點信心？”
混沌漫不經心低答道，“他們可都是從混真手裏活下來的狠角色，區區天地異變，何足道哉？”
“你……”
鍾文還要再罵，突然心中一動，“不對啊，咱們離開會破壞天地法則，那爲何小蝶和大寶她們走的時候，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們雖然實力不俗，可靈魂強度又豈能與你我相提並論？”
混沌呵呵一笑，“再說你女兒的體質能夠打開前往域外的通道，並不需要強行突破世界壁壘，所以對世界的影響並不大。”
“笑個屁！”
鍾文的眼神越來越凌厲，“既然你早就知道這些，爲何在走之前不告訴我？”
“老夫若是提前告知。”
混沌回答得十分乾脆，“你還會答應跟我離開麼？”
“不會。”鍾文脫口而出道。
“那不就得了？”
混沌聳了聳肩，臉上看不見一絲一毫的心虛和愧疚。
“總有一天……”
鍾文狠狠瞪視着他，過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要打爆你的腦袋。”
“能夠死在你手裏，倒也未嘗不是一大快事。”
混沌笑得愈發開心，“老夫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小蝶她們在哪兒？”
“我怎麼知道？”
“你個老不死……”
“慢慢找罷，總會找到的，如今你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那是你！”
鍾文冷哼一聲道，“老子家裏還有一大堆老婆孩子在等着我回去呢。”
“回去……麼？但願有那麼一天吧。”
“臥槽，老頭你幾個意思？”
“將來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我一定會回去的，一定！”
……
“咔！”
就在兩人離開後不久，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彷彿骨頭被折斷了似的。
緊接着，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一條蜿蜒曲折的裂縫，竟然從原初之地的最西邊，一直蔓延到了混沌界的最東邊。
這一刻，整個世界竟彷彿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