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沒死。”
南宮靈嘴角掛着淺淺的微笑，金色雙瞳中帶着一絲戲謔，“你就沒點表示麼？”
她還是那樣美麗，那樣高貴，笑容從容且自信，絕美的雙眸中閃爍着睿智而靈動的光芒。
熟悉的眼神，讓鍾文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了下來。
他笑了。
笑得開心，無比舒暢。
他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卻知道一旦南宮靈露出這樣的笑容，世間便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得倒她。
哪怕是混沌之主，也不能！
“姐姐還活着。”
他眼中滿是欣喜，緩緩走上前去，張開雙臂，將南宮靈曼妙的嬌軀輕輕擁在懷中，聲音從未如此刻這般溫柔，“真好。”
對面是個豔若桃李，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可他的這一抱卻沒有半分香豔和旖旎的味道，只有最純粹的溫馨和柔情，彷彿是在迎接一位多年未見的至親。
“就這？”
南宮靈平靜地站在原地，並未抗拒他的親暱動作，只是撇了撇嘴，淡淡地吐槽了一句，“馬馬虎虎吧。”
“姐姐是如何做到的？”
相擁良久，鍾文終於戀戀不捨地鬆了手，退後一步，凝視着南宮靈美麗的眼眸，好奇地問道。
“你忘了麼？”
南宮靈伸出水蔥般的食指，輕輕點了點戴在他頭頂的天眼冠，“我纔是天眼冠的主人。”
“天眼冠？”
鍾文愣了一愣，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難道是器靈？”
“還不算太笨。”
南宮靈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不錯，如今的我，正是天眼冠的器靈。”
“原來……”
鍾文呆了許久，終於苦笑着道，“天眼冠也有器靈。”
“天眼冠、天缺劍和洞虛金輪是同級別的寶物，俱都不輸混沌神器。”
南宮靈輕輕白了他一眼，似嬌似嗔道，“它們都有器靈，憑什麼天眼冠沒有？”
“姐姐說的在理。”
鍾文尷尬地撓了撓頭，嘿嘿傻笑道。
直至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了爲何天眼冠在融入了大量熔金之後品級暴漲，卻依舊沒能催生出器靈。
原來是南宮靈的神魂早就和這件寶物融合爲一。
她，便是天眼冠的器靈！
先前她之所以敢硬抗混沌之主的掌勁，自然是知道即便肉身損毀，靈魂也將作爲器靈繼續存在於天眼冠之中，並不會去往陰曹地府。
“南宮姐姐。”
這時候，鍾文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所想，“先前你爲何要替我擋下那一擊？”
“怎麼？”
南宮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幫你還幫錯了麼？”
“姐姐說笑了。”
鍾文搖了搖頭，一臉認真道，“你爲了保護小弟不惜犧牲自己，我自然心懷感激，只是替你感到不值，我有生命鏈接在手，就算捱了混真那一下子也未必會死，可你卻……”
“他那一掌有些古怪，你的生命鏈接未必便能奏效。”
南宮靈平靜地與他對視，“而我卻一定不會死。”
鍾文頓時沉默了下來，只覺心裏暖洋洋的，又帶着些許哀傷，眼眶在不知不覺間微微泛紅。
“你也不必爲我難過。”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南宮靈輕笑一聲道，“此戰若勝，到時候讓星零姐姐再替我造一具肉身出來便是，若是敗了，那還要身體做什麼？”
“姐姐智慧通神，算無遺策。”
鍾文沉吟片刻，突然開口道，“這般以身犯險，恐怕不只是爲了救我吧？”
“算你聰明。”
南宮靈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笑嘻嘻道，“不錯，不管救不救你，我都會找個機會散去肉身。”
“爲什麼？”
鍾文嘴巴張得老大，幾乎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不這麼做。”
南宮靈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道，“你贏得了麼？”
“這……”
鍾文表情一僵，尷尬地撓了撓頭。
儘管他適才在面對混沌之主時信念十足，英勇無畏，可平心而論，這種既想保全所有人性命，又想將敵人斬落馬下的策略，勝算的確是微乎其微。
“此前風徵無論修爲如何精進，都打不贏你。”
南宮靈話鋒一轉，“你可還記得是爲什麼？”
“你是說……”
鍾文心中一動，“織願訣隱藏的願力修行之法？”
“不錯。”
南宮靈微微頷首，“織願訣乃是由我所創，任何人修煉之後，都有極小概率在生死危機之時覺醒願力，將你視作信仰的對象，從而獲得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量，而你也將得到雙倍的反饋。”
“南宮姐姐的奇思妙想。”
雖然早已知曉了功法隱藏的奧祕，可再次聽她提起，鍾文還是大爲欽佩，忍不住由衷地感慨道，“當真令小弟五體投地。”
“少拍馬屁。”
南宮靈輕輕白了他一眼，“我要說的是，想讓織願訣的修煉者覺醒願力，未必便需要生死危機，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鍾文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那便是由我這位織願訣的創造者親自出手。”
南宮靈淡淡地答道，“以無上精神力強行開啓他們願力修煉的通道。”
“姐姐的意思是……”
鍾文聽得雲裏霧裏，思考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讓大家領悟織願訣暗藏的願力修煉法？”
“不錯。”
南宮靈輕輕嘆息一聲，點了點頭道，“只不過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鍾文臉色一正，再次沉默了下來。
代價是什麼？
南宮靈並未明說，他卻能夠猜到個七八成。
想要做到這一點，即便是南宮靈這樣的精神力怪物，再加上天眼冠的加成，怕也是遠遠不夠。
適才她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精神祕法，通過獻祭肉身在短時間內獲得了匪夷所思的精神力。
“這樣的代價。”
想通了箇中關鍵，鍾文滿含歉意地看着她，“未免也太大了些。”
“大麼？”
南宮靈雲淡風輕道。
“不大麼？”
鍾文直視着她的眼睛。
星零或許可以替南宮靈重塑肉身。
可重生之後的南宮靈，卻再也不是從前的南宮靈。
她的本質不再是人類，而是一個器靈。
一念及此，鍾文的鼻子便有些隱隱發酸。
“是不小呢。”
與他對視片刻，南宮靈突然“噗嗤”笑出聲來，白玉般的柔荑輕輕撫摸着鍾文的臉頰，柔聲呢喃道，“不過看見你先前的表現，倒是覺得挺值的。”
“姐姐就莫要取笑我了。”
鍾文老臉一紅，回想起自己的拉胯表現，訕訕地說道，“就我剛纔那打架打不贏，救人也救不回來的表現，如何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不，你做得很好。”
南宮靈輕輕搖了搖頭，溫柔的話語中充滿了鼓勵的味道，“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得多。”
“可是，當初你不是說我心不夠狠……”
“對待敵人，自然不該留手，可師父和小蝶他們並非敵人，倘若你爲了戰勝混沌之主，不惜捨棄她們的性命……”
“原來如此。”
鍾文頓時恍然大悟，苦笑着道，“先前你肉身潰散，化作萬千光點，卻始終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便是在觀察小弟麼？倘若我爲了獲勝，不惜犧牲宮主姐姐她們的性命，便不會有你我此刻的會面，對麼？”
“或許會，或許不會。”
南宮靈並不正面回答，“沒發生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想要通過姐姐的考驗。”
鍾文愣了半晌，苦笑着搖頭道，“還真不容易呢。”
“你的選擇既不明智，也不合理。”
南宮靈咯咯笑道，“不過什麼都想要的你身上，卻多了種從前沒有的氣質，很是吸引人呢。”
“什麼氣質？”鍾文脫口而出。
“霸氣。”
南宮靈粉頰微紅，櫻脣輕啓，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鍾文撓了撓頭，細細品味着這兩個字，許久都沒有說話。
“你沒有讓我失望。”
只聽南宮靈接着又道，“我自然也不能讓你失望。”
鍾文疑惑地看着她。
“接下來，便由我來向這個世界證明。”
南宮靈雙臂自左右緩緩抬起，口中輕聲喃喃道，“你的選擇，並沒有錯。”
……
沐浴在漫天靈光之間，林芝韻的眼睛漸漸恢復了清明，身上散發出的光芒愈發耀眼，一股柔和而玄妙的氣息自體內散逸出來，眨眼間便瀰漫了整片天地。
“滾下去。”
她緩緩低頭，直視着壓在鍾文上方的混沌之主，美眸燃燒着慍怒的火焰，口中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來。
混沌之主晃了一晃，居然真的一骨碌翻落在地，鬆開了對鍾文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