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起源神殿之外，可怕的轟鳴聲依舊不住響起，猶如滾滾波濤，一聲大過一聲，一浪高過一浪，腳下晃動的幅度越來越誇張，整座山頭都彷彿要隨時坍塌。
林小蝶曾數次跑到殿外查看，心知四周的地形地貌早已被破壞得不成樣子，草木枯萎，屍橫遍野，山巒塌陷，江河乾涸，可謂是一片狼藉，景象堪比世界末日。
可唯神殿腳下的這座孤峯無論怎樣搖晃，怎樣震動，都始終屹立不倒。
大殿之中，雲熙然等幾名辰淵閣弟子早已被外頭的聲勢嚇得面色泛白，瑟瑟發抖，臉上再也看不見隱世門派的高冷和桀驁。
反倒是率土之濱衆人一個個神情自若，談笑風生，看不出絲毫的緊張和恐懼。
“南宮姑娘。”
玄煜目光掃過四周，對於自家徒弟的表現大感羞愧，臉上陣陣發燙，好半晌才慢慢平靜下來，弱弱地問道，“殿內諸位都是飄花宮弟子麼？”
“不全是。”
南宮靈搖了搖頭，坦然答道，“殿內高手原本來自各方勢力，如今攜手同心，共抗強敵，這個聯盟喚作率土之濱。”
“率土之濱！”
玄煜心頭一驚，脫口而出道，“原來你們就是率土之濱！”
“玄煜先生隱居世外。”
南宮靈微笑着問道，“也知曉率土之濱的名頭麼？”
“辰淵閣雖然出世修行，對於修煉界的事情也並非毫不關注。”
玄煜摸了摸鼻子，苦笑着道，“率土之濱能人輩出，強者如雲，傳聞盟主大人更是能與混沌之主比肩的巔峯強者，這等家喻戶曉的超級大勢力，在下怎會毫無所聞？只是沒想到連生命之子都是貴盟中人。”
“豈止是率土之濱的人。”
南宮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水蔥般的食指對着遠處的鐘稚緣輕輕一點，“稚緣可是咱們盟主大人的親兒子呢。”
“這、這……”
玄煜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難怪師尊曾預言，唯有生命之子才能拯救這場滅世大劫，原來他竟然有這樣大的靠山。”
“靠山？”
南宮靈彷彿聽見了什麼滑稽之事，臉上笑容突然變得十分古怪，“先生怕是有些誤會。”
“什麼？”玄煜愣了一愣。
“先生心中的滅世大劫。”
南宮靈反問道，“究竟因何而起？”
“難道不是混沌之主意圖行滅世之舉麼？”
“先生不妨再猜一猜，咱們盟主大人現在何處？”
“這……”
玄煜其實是個聰慧之人，只不過這一日受到的精神衝擊實在太大，所以才表現得有些呆愣，如今得她提醒，頓時回過神來，“莫非貴盟盟主正在與混沌之主交手？”
“不愧是隱世高人。”
南宮靈拍手讚道，“一猜就中！”
“姑娘就莫要取笑在下了。”
玄煜老臉一紅，苦笑着道，“我早就該想到，世間能夠與混沌之主匹敵的，唯有貴盟盟主一人，既知大劫將至，他自然會前去阻止。”
“他若是不去。”
南宮靈輕輕搖了搖頭，口吐驚人之語，“哪來的滅世大劫？”
“姑娘此言何解？”玄煜一臉懵逼。
“混沌之主的意圖，乃是吞噬整個混沌界。”
南宮靈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即便成功，他也不過是成爲這個世界絕對的統治者，並不會令混沌界毀滅。”
“既然如此，那盟主大人爲何要……”
玄煜脫口而出，話到中途，卻又戛然而止。
“你猜得沒錯。”
南宮靈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世界或許不會毀滅，不過咱們率土之濱的下場，卻多半好不到哪裏去。”
“姑孃的意思是……”
玄煜嘴角微微一抽，表情說不出的怪異，“所謂的滅世大劫，是貴盟盟主造成的？”
“準確地說，是他們兩個人共同造成的。”
南宮靈輕笑一聲道，“混沌之主和盟主大人的實力早已遠遠超出尋常修煉者的範疇，達到了堪比神明的境界，神與神之間的戰鬥威勢何其恐怖，毀滅一個世界又算得了什麼？”
生命之子的父親，居然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玄煜眉毛狠狠跳了跳，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此前他先入爲主，以爲老閣主口中的滅世大劫是由混沌之主引起的，如今與南宮靈一番交談，才恍然驚覺所謂的劫難，根本就是因兩大勢力的爭鬥而起，率土之濱也是難辭其咎。
交談之際，外頭的轟鳴聲驟然消失，腳下的晃動也隨之停了下來，殿內頓時安靜了不少。
“適才先生說要阻止這場劫難。”
南宮靈話鋒一轉，“你打算怎麼做？”
“姑娘見笑了。”
玄煜老臉一紅，小聲囁嚅道，“其實師尊在臨終之前不但預言了滅世大劫，還留下了一門陣法用來抵禦劫難，只是需要生命之子的配合……”
說着說着，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大殿另一側的鐘稚緣。
“還以爲你多有本事。”
耳邊傳來了林小蝶的嘲諷之聲，“原來大劫是你師父預言的，陣法也是他留下的，那你們這麼多年的潛修到底意義何在？只是爲了給我們傳個信麼？”
被少女連珠炮似地懟了一通，辰淵閣諸人頓時面紅耳赤，紛紛低下頭來，莫說反駁，竟是連抬頭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小蝶。”
南宮靈輕輕擺了擺手，制止了林小蝶的言語輸出，轉而看向玄煜，柔聲說道，“反正大劫是稚緣他爹造成的，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差遣他便是，若是想在這裏佈陣，我等也當全力配合。”
“想、想要布成此陣……”
玄煜眼神閃爍，表情尷尬，吱吱嗚嗚地說道，“除了生命之子，還有一個條件……”
“先生請講。”
南宮靈客客氣氣地說道，“只要能做得到，靈兒自當傾力相助。”
“這個、這個……”
玄煜臉色越來越紅，猶猶豫豫地張了張嘴，卻愣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林小蝶秀眉微蹙，口中嬌喝一聲道，“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成何體統？”
“勾玉！”
玄煜渾身一激靈，終於憋出一句，“佈置此陣，需要海量的勾玉，在下這些年雖然也積攢了不少勾玉，可距離師尊的要求還是差了一大截。”
“說了半天。”
林小蝶不禁“噗嗤”笑出聲來，“原來是要錢。”
玄煜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眼睛死死瞪視着地面，恨不能找條縫當場鑽進去。
出山之時，他還信心滿滿，覺得只要自己略微出手，展現出隱世高人的能耐，定然能夠引來無數世人的追捧，屆時只需要勾勾手指頭，還愁沒有人將勾玉送上門來？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打擊，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等人就如同井底之蛙，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
再向南宮靈索要勾玉，他只覺臉頰滾燙，怎麼都不好意思開口。
“無妨。”
不料南宮靈卻回答得十分爽快，“要多少勾玉，我們來出便是。”
“南宮姑娘大義！”
玄煜兀自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陣法所需的勾玉着實不少……”
“這些夠了麼？”
不等他一句話說完，南宮靈便將一個儲物戒指丟了過去，淡淡地問道。
玄煜伸手接過，神識一掃，臉上頓時流露出狂喜之色，險些忍不住要放聲歡呼。
他從未見過內部空間如此巨大的戒指，幾乎抵得上一個小村莊。
戒指裏頭卻只裝了一樣東西。
勾玉！
滿滿一戒指的勾玉！
十萬枚？
百萬枚？
千萬枚？
他已經沒有心思細數。
此刻的玄煜早已被這筆潑天的富貴震撼得暈頭轉向，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麼多勾玉，他們是咋搶……賺來的？
“喂！”
見他發呆，林小蝶不滿地催促道，“大師姐問你話呢！”
“夠了，夠了！”
玄煜將戒指緊緊攥在手中，彷彿生怕它會飛走似的，腦袋點得如同搗蒜一般，“莫說一個陣法，就是佈置三個也夠用了！”
“那就好。”
聽他這般回答，南宮靈點了點頭，剛拿出了第二枚戒指，又順手塞回懷中。
這個舉動，直看得玄煜口乾舌燥，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