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待到邢苛反應過來,他已經被緣起之光牢牢困住,體內能量瞬間消失一空,空有天下無雙的移動能力,卻再也施展不出來。
整個過程中,飛飛、小虎和紅綃配合得天衣無縫,若說沒有提前商量過,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邢兄下手這麼狠。”
南宮靈笑嘻嘻地打量着光團裏的邢苛,“着實令小妹傷心呢。”
“邢某自以爲僞裝得高明。”
邢苛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想不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我故意告訴你只要進入起源神殿,便不會被混沌之主掌控,按說以邢兄的能力,定然會立刻瞬移至殿內,你卻並未動用體質,而是選擇了拖拖拉拉地步行,甚至還非要從我身邊走。”
南宮靈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提醒你動作輕一點,莫要喚醒了年賀,結果你倒好,拉着他又磕又碰,生怕這傢伙醒不過來似的,這樣的僞裝,實在談不上高明。”
“你……”
邢苛老臉一紅,沉默許久,才從嘴裏憋出一句,“早就開始懷疑我了麼?”
“鍾文分發鎖心珠的時候,你並不在場。”
南宮靈緩步來到他跟前,蹲下身子,凝視着邢苛的眼睛,“年賀與你修爲相當,他被控制了,你爲何能夠安然無恙?”
“我……”
邢苛呆了許久,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道,“輸得不怨。”
“輸?邢兄何出此言?”
南宮靈突然咯咯笑了起來,“你我本就是一邊的,你只是暫時被混沌之主鑽了空子,若是能夠脫離他的掌控,不應該是一種勝利麼?”
邢苛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注視着她,眼神空洞,久久不語。
“紅綃姐姐。”
南宮靈扭頭對着紅綃招呼一聲。
“進去罷!”
紅綃點了點頭,右臂一揮,口中嬌喝一聲。
邢苛頓時被緣起光團包裹着倒飛出去,精準地射入殿門之內,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越過門檻的剎那間,他忽然渾身一顫,一臉茫然,扭頭打量着四周,表情說不出的怪異,彷彿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與此同時,包裹着他的光團也化作點點靈光,很快便飄散得沒了蹤影。
“邢兄。”
南宮靈緊隨其後進入大殿,淺笑盈盈道,“感覺如何?”
“多謝南宮小姐!”
邢苛一骨碌翻身而起,對着她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
“邢兄客氣了。”
南宮靈的嗓音宛如黃鸝鳴唱,說不出的溫柔悅耳,右手一翻,掌心之中,頓時現出一顆黑色圓珠,“你是爲了率土之濱操勞奔波,纔會錯過了鎖心珠,小妹若是放任不管,心裏如何過意得去?”
“慚愧慚愧!”
邢苛一臉慚色,鬱郁地撓了撓頭,“本想着積攢點戰功,存下足夠的老婆本給漪嫺舉辦一個盛大的婚禮,結果卻反倒成了拖後腿的那一個。”
“邢兄不必自責。”
南宮靈微笑着走上前去,將鎖心珠塞在他手中,“只要將此珠戴在身上,便無須擔心被混沌之主控制,接下來的戰鬥,咱們多半還要仰仗你的體質呢。”
“轟!”“轟!”“轟!”
神殿之外,巨響聲依舊此起彼伏,連綿不絕,腳下地面也在不斷地晃動着,衆人卻是言談自若,似乎已經習以爲常。
“多謝。”
邢苛也不矯情,接過珠子連看也不看,便直接塞進了懷裏。
“邢兄,小妹有一事請教。”
南宮靈客客氣氣地問道,“被混沌之主操縱的生靈,此前我也見識了不少,可都只是身體失控,往往還能保留本身的意識,可適才你卻並未出言示警,反而配合着他演戲?”
“南宮小姐說得沒錯,邢某適才的確保留着自身意識。”
邢苛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之色,聲音不自絕地有些顫抖,“可我的面部肌肉和舌頭都已經不受控制,做出來的每一個表情,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並非出自本意,我、我……”
說着說着,他忽然停了下來,渾身一哆嗦,竟似不願再想起先前的經歷。
“原來如此……”
南宮靈微微頷首,用輕若蚊蠅的聲音自言自語道,“看來他幾乎就要成功了呢。”
“對了,邢兄。”
沉思片刻,她突然開口問道,“夜夭夭呢?”
此前夜夭夭被風無涯吸乾了修爲,幾乎就要命喪戰場,得虧邢苛及時趕到,頂着天地環的恐怖威壓,憑藉逆天的移動能力將她強行救走,故而南宮靈纔會有此一問。
“臥槽!”
此言一出,邢苛彷彿想起了什麼,臉色陡然大變,口中尖叫一聲,“夜姑娘!”
……
“咚!”
鍾文與混沌之主的寶劍又一次重重磕碰在一起,爆發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霸道的威勢瘋狂擴散,席捲四方,一直蔓延到世界的盡頭,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什麼花鳥魚蟲,什麼樹木山石,統統都要化作齏粉。
這樣的破壞力,豈是凡塵生靈所能擁有?
唯有神明!
毫不誇張地說,在兩人戰鬥的餘波面前,即便是混沌境強者也和人輪菜鳥沒有任何差別,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粉骨碎身,灰飛煙滅。
兩人隨心所欲的比拼,竟是給整個混沌界的生靈帶來了世界末日般的絕望。
“咚!”“咚!”“咚!”
以鍾文如今的修爲,只需要神識一掃,便能夠感知到世間任何一個角落的情況,比4K高清還要清晰,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行爲,究竟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怎樣的災難。
換作剛穿越清風山那會,他怕是已經心軟停手。
然而,此刻的他卻依舊無情地揮舞着寶劍,與混沌之主硬拼了一記又一記,對於世間生靈的遭遇竟是視若無睹。
只因他清楚地知道,面對如今的混沌之主,自己沒有留手的餘地,任何的遲疑和鬆懈,結果都將是致命的。
更因爲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重重險阻,攻克了無數磨難,心志早已堅硬如鐵。
打着打着,他乾脆直接封閉了神識,不再關心世間生靈,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混沌之主身上。
他相信有那邊南宮靈在,自己的親朋好友都將安然無恙。
至於其他人是生是死,過得好不好,他已經無暇顧及。
“咚!”
又是一次正面碰撞,爆發出堪比火星撞地球的恐怖聲威,直教蒼天戰慄,大地顫抖,整個世界都彷彿要徹底碎裂開來。
巨力作用下,雙方齊齊倒飛出去,各自退出數十裏方纔止住。
可眨眼間,兩人又已相距不足十丈,幾十裏的距離竟是須臾而至,和幾步路並沒有什麼區別。
“不虧是蒼嵐師弟。”
混沌之主緩緩舉起右手,長劍表面陡然閃耀起陰冷而璀璨的光芒,“爲兄若再不拿出點壓箱底的東西,怕還真要敗在你手中。”
話音剛落,天地間的能量突然躁動起來,彷彿擁有了自主意識一般,居然前赴後繼地湧向他手中的長劍,並迅速沒入其中。
隨着吸入的能量不斷增加,長劍表面的光芒也是越來越亮,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令鍾文右眼皮狠狠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感瞬間湧上心頭。
“怎麼?就你會吸麼?”
他定了定神,口中冷笑一聲“老姬,動手!”
“叮!”
洞虛金輪正中心的漩渦頓時瘋狂旋轉起來,嘹亮而清脆的長鳴聲響徹天地,直破蒼穹。
不可思議的牽引之力自金輪怒射而出,籠罩四方,不過短短一瞬,居然就將原本湧向混沌之主的能量大潮狠狠拉扯回來將近一半。
“叮!”
猛地吸入大把能量,金輪表面的光芒肉眼可見地明亮了許多,並再次長鳴驚天,連帶着鍾文身上的氣息也是暴漲了一大截。
雙方竟然就天地間的磅礴能量,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爭奪戰。
眼見姬蕭然牽制住了對方,鍾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右手緩緩舉起天缺劍,朝着混沌之主快步逼近過去。
來去變換的能量狂潮,對他的行動竟似毫無影響。
“出來罷。”
眼見他靠近過來,混沌之主絲不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也不知是在對誰說話,“那隻金輪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一道曲線玲瓏,前凸後翹的黑色倩影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夜夭夭!”
看清此人樣貌,鍾文不禁面色劇變,脫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