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
回到鄔蘭馨身邊之時，紫袍人的心情顯然不錯，嗓音裏透着一絲歡欣，“一時興起，居然還獲得了意外之喜。”
而小男孩陰天則緊緊跟在他身後，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打着轉，透着一股子機警和幹練，神態與年齡渾不相符。
“你當真是混沌之主麼？”
鄔蘭馨直勾勾地注視着他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實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前，她心裏便已經有了答案。
“怎麼？”
紫袍人語氣輕鬆地反問道，“我這稱號，也有人敢冒名頂替麼？”
“這麼說......”
鄔蘭馨咬了咬牙，“你早就知道我是誰，卻假作不認識來接近我？”
“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麼？”
混沌之主嗤笑一聲，“值得我刻意接近？”
“我......”
鄔蘭馨俏臉一紅，雖覺氣憤，卻又無法反駁。
唯有親身體驗過，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究竟有多恐怖。
自己那引以爲豪的修煉天賦在對方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要說這個級別的存在會處心積慮地刻意接近自己，聽着的確有些荒唐。
“不過相處了這麼一會。”
卻聽混沌之主話鋒一轉，“你的身份，我倒也能猜着一個大概。”
鄔蘭馨心頭一凜，眼神瞬間凝重了不少。
“你一身時間之力運用得已經有些火候，剛纔又說不可能找師尊報仇。”
混沌之主自顧自道，“若是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瞬華的徒弟，而且是素商宮的眷屬，畢竟眷屬是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戰勝同屬性主宰的。”
“沒錯。”
鄔蘭馨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承認道，“我叫鄔蘭馨，的確是一名時之眷屬。”
一道遊走了這麼多個地方，兩人直至此刻纔算是相互自報了家門。
“鄔蘭馨……麼？”
聽見這個名字，混沌之主並沒有多大反應，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瞬華那小子看着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想不到只是爲了收徒，居然就做出屠人滿門的事情來。”
“求王上爲蘭馨主持公道！”
鄔蘭馨突然福至心靈，雙膝一屈，“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朗聲請求道。
兩行淚水自她的眼眶中緩緩滑落，在白皙的臉蛋上匯聚成兩條晶瑩小溪。
“主持公道？”
混沌之主聞言一愣，看向她的目光說不出的怪異，“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主宰不是都歸您管麼？”
鄔蘭馨急道，“瞬華如此行事，可謂是人神共憤，蘭馨實力不足，難以與他抗衡，可您若是要懲罰他，豈非輕而易舉之事？”
“你是我什麼人？”
混沌之主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注視着她，“我憑什麼要幫着你對付自己的得力部下？”
“可是，瞬華他……”
“他憑實力通過了主宰選拔，對我也一直忠心耿耿。”
不等她說完，混沌之主便生生打斷道，“我幹嘛要爲了你這毫不相幹之人自斷羽翼？”
“我……”
鄔蘭馨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淋下，纔剛燃起一點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一顆芳心頓時拔涼拔涼。
果然，他們都是一丘之貉麼？
瞬華能有今天，本就是因爲混沌之主的賞識。
鄔蘭馨啊鄔蘭馨，你竟然會天真地向這個男人求助？
真是想報仇想瞎了心！
她越想越覺得前路一片灰暗，突然間心情頹喪，面如死灰，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彷彿一切都無所謂了。
“除非……”
就在她近乎絕望之際，混沌之主突然話鋒一轉，“你能夠證明自己比瞬華更有價值。”
“什麼？”
鄔蘭馨愣愣地抬起螓首，眼中寫滿了迷茫。
“你這丫頭還算有趣，適才替我消磨了不少時光。”
混沌之主的眼神彷彿能夠穿透靈魂，一直看到她內心深處，“作爲回報，我可以破例給你一個機會，只要能夠證明你對我的價值在瞬華之上，我可以考慮幫你一次。”
價值？
我的價值？
有什麼是我有，而瞬華沒有的？
鄔蘭馨心臟砰砰亂跳，此前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思緒從未如此刻這般錯綜繁複。
她並不懷疑這個男人在說假話。
混沌之主地位何等尊崇，哪有閒工夫對自己這麼個小小眷屬撒謊？
故而她無比渴望抓住這次機會。
唯一一個扭轉命運，爲鄔家報仇雪恨的機會！
“瞬華曾親口承認。”
思索片刻，她咬了咬牙道，“我的修煉資質遠勝於他，不出二十年，修爲定然能夠青出於藍，凌駕在他之上。”
“不夠。”
混沌之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伸手指向身後的陰天，“我身邊有的是天才，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遠的不說，就是這小子的天資也未必在你之下。”
鄔蘭馨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櫻脣微張，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混沌之主的話總是很不好聽，卻又令人無法反駁。
親眼目睹了陰天與風暴翼龍的戰鬥，鄔蘭馨深知這樣的評價已經很給她面子。
小傢伙不但體質逆天，身處絕境之時所展現出的心性和智慧更是無懈可擊，令她自愧弗如。
她深知易地而處，自己絕不可能做得更好。
“我……”
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被輕易否認，鄔蘭馨頓時心亂如麻，察覺到對方似乎要失去耐心，她不禁慌了神，莫名其妙地脫口而出道，“我是個女人，還算漂亮的女人。”
“所以呢？”
混沌之主眯起眼睛。
“只要您願意幫我。”
鄔蘭馨俏臉緋紅，臉頰滾燙，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我、我就是您的人了。”
“這就是你拿得出手的東西麼？”
混沌之主卻絲毫不爲所動，眼中反而流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美色？”
“我、我……”
鄔蘭馨自覺已經突破了尊嚴的底線，卻不料等來對方這樣的反應，一時間心如刀絞，淚水在眼眶中轉動個不停，就連聲音都已經哽咽。
“既然你不能證明自己。”
混沌之主嘆了口氣，轉過身去，作勢欲走，“那咱們就此別過……”
“王上！”
鄔蘭馨急得心臟都要炸開，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失去思考能力，口中卻鬼使神差地說道，“求您給蘭馨一個機會。”
“憑什麼？”
混沌之主並不回頭，“你能給我什麼？”
“忠誠。”
鄔蘭馨眸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斬釘截鐵地答道，“絕對的忠誠。”
“忠誠？”
混沌之主終於轉過身來，直視着她的眼睛，“難道瞬華對我不忠誠麼？”
“不一樣，瞬華的忠誠，不過是部下對上級的忠誠。”
鄔蘭馨搖了搖頭，“蘭馨的忠誠，卻是無條件的忠誠，我的思想，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一切都將只屬於您一人，您指東，我絕不打西，就算是讓我立馬抹脖子自盡，蘭馨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混沌之主頓時沉默了下來，兩人四目相對，久久不語。
陰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走，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似乎頗覺有趣。
他臉上看不見半點悲傷之色，任誰都想不到這是一個剛剛失去四名血親的小小孩童。
“好。”
突然間，混沌之主開口道，“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這樣乾脆的表現，頓時令鄔蘭馨大感意外。
她本以爲對方會問出一句“如何證明你的忠心”，甚至已經做好了自殘明志的準備。
“拿着。”
混沌之主攤開右手，掌心現出一顆小巧精緻的黑色圓珠，朝着她隨手丟了過去。
“這是……？”
鄔蘭馨連忙伸手接過，對着珠子細細打量，眼中流露出迷茫之色。
“帶着它。”
混沌之主淡淡地答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罷，事成之後，到王庭來見我。”
說罷，他右手一探，一把抓住陰天細瘦的胳膊。
兩人的身影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消失在視線之外，彷彿從來未曾出現過一般，只留下鄔蘭馨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對着黑色珠子發呆了許久。
這是什麼珠子？
它的作用是什麼？
使用可有禁忌？
混沌之主並未給出有關珠子的任何信息，態度之隨意，讓人實在難以安心。
原來如此！
這就是對我的第一個考驗麼？
鄔蘭馨畢竟聰慧過人，很快便讀懂了對方的意圖。
證明忠心的機會？
這不就是麼？
絕對的忠心，不也意味着絕對的信任？
想明白這一點，她臉上的疑惑漸漸淡去，右手緊緊抓住圓珠，美眸透射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