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發聲？
原無極心頭一震，體內能量疾轉，四周的漩渦數量陡然暴增一倍，愈發恐怖的吸力籠罩天地，誓要絞殺一切聲波。
“此人身爲混沌之主麾下第一號狗腿子，助紂爲虐，惡貫滿盈。”
林芝韻卻依舊神色從容，談笑自若，“你我不如一齊出手，將他剷除瞭如何？”
“能與花主並肩作戰。”
蓮神頓時笑了起來，笑容裏帶着前所未有的自信，“是蓮神的榮幸。”
兩人言談自若，竟是將原無極凝聚出來的漩渦視若無物。
說話間，一朵又一朵金光燦燦的絕美蓮花相繼浮現在二人身後的天空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彷彿整片蒼穹都被這絢爛的光輝所佔據。
突然間，所有的金蓮都朝着一處匯攏，竟然在眨眼間凝聚成一朵體積堪比小山的巨大蓮花，綻放出的光芒耀眼奪目，幾乎將二人的身影完全淹沒其中。
巨蓮在空中緩緩旋轉着，每一片花瓣都彷彿蘊含着無盡的力量與智慧，其中心更是凝聚着一點璀璨奪目的金光，猶如宇宙中最純淨的星辰，散發着溫暖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原無極。”
沉浸在這股能量之中，林芝韻突然閃耀起奇異的光芒，櫻脣微張，發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請你去死罷。”
與其說是一個聲音，倒不如說是兩個人組成的和聲。
一個女人，一個孩童！
本該十分兼容的兩個聲音不知爲何，卻是一個聲調朝上，一個聲調向下，顯得極不和諧，帶給人一種詭異的驚悚感。
“砰！”
原無極面色一變，待要出手，忽然感覺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洶湧而來，體內爆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晃了一晃，竟然從空中倒頭栽了下去。
我去！
難道要成功了？
怠惰使徒無力地癱倒在地，望着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心情忽然有些複雜。
原無極的實力究竟多強，他比任何人都深有感觸。
只因在不久之前，爲了擊殺一個原無極，他可謂是傾盡全力，險些把性命都給搭進去了。
這還是在對方被紅綃等人狠狠消耗了一波之後，且彼時的怠惰使徒，已經獲得了陰天全部的戰力。
若是林芝韻動動嘴皮子就能幹掉一個原無極，固然可喜可賀，卻也多少讓怠惰使徒的全力以赴顯得有些可笑。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際，半空中的原無極突然一個靈巧翻身，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雙眸炯炯，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受傷的跡象。
只是他的頭頂上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白色圓環。
沒死麼？
見他安然無恙，怠惰使徒明知不好，卻還是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內心隱隱平衡了一些。
“你……”
耳邊忽然傳來了牡丹仙子的聲音，清冷而不失柔美，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還好麼？”
怠惰使徒如聞天籟，好似有一道陽光穿透雲層，溫暖而燦爛，狠狠驅散了一切陰霾，又彷彿清澈的泉水潺潺流淌，叮咚作響，瞬間滋潤了本已枯竭的心靈。
“還好。”
他整理了下情緒，扭頭咧嘴一笑，“死不了。”
“我看你一點也不好。”
望着他憊懶的神情，牡丹仙子忍不住輕輕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抱怨了一句，言語間居然隱隱透着一絲寵溺，“再不及時治療，怕是就要歸西了。”
說罷，她緩緩攤開右手，一朵淺紫與淡黃相交的牡丹花自掌心生長出來，在風中輕輕搖曳，說不出的嬌豔動人。
“去！”
她右手一揮，口中輕呼一聲。
牡丹花的花瓣頓時散落開來，片片飄飛，彷彿擁有自主一般，繞着怠惰使徒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緩緩淡去，徹底消散不見。
被花瓣環繞之際，怠惰使徒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氣息也慢慢恢復了平穩，狀態較之先前顯然好了不少。
“多謝。”
他站起身來，一邊舒展着四肢，一邊柔聲致謝道。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纔對。”
牡丹仙子搖了搖頭，鄭重其事道，“若非你及時出手，我已經死在原無極手中了。”
“那不巧了？”
怠惰使徒笑嘻嘻道，“我救你一次，你幫我一次，咱們正好兩清了。”
“剛纔你……”
牡丹仙子神色變幻不定，遲疑良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爲何要承認？”
“承認什麼？”
怠惰使徒動作一僵，眼神閃爍，故作不解道。
“原無極剛纔說你很在意我。”
牡丹仙子直視着他的眼睛，語氣突然堅定了起來，“你爲何要承認？”
“我、我有麼？”
怠惰使徒表情愈發尷尬，忍不住撓了撓頭，打了個哈哈道。
“有還是沒有。”
牡丹仙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的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嬌媚，彷彿春日裏最明豔的花朵，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怒與羞澀。
任誰見了，怕是都無法將此刻的她與那個高貴清冷的牡丹仙子聯繫到一起。
“好吧好吧。”
望着她那宜嬌宜嗔的美豔模樣，怠惰使徒不禁一陣愣神，好半晌才嘆了口氣，舉起雙手，擺出了投降的姿勢，“我有還不成麼？”
“爲什麼？”
牡丹仙子並不罷休，繼續追問道。
“還能爲什麼？”
怠惰使徒兩手一攤，“他問我話，我就如實回答唄。”
“你很在意我？”
牡丹仙子俏臉微紅，不解地問道，“爲什麼？”
“我哪知道爲什麼？”
怠惰使徒歪着腦袋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爲你生得太漂亮，或許是因爲陰天留在這具身體裏的執念，又或許是……”
說着說着，他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不知爲何，隱隱有些閃躲。
“又或許是？”
牡丹仙子彷彿不知人情世故爲何物，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完全沒有要放他一馬的意思。
“你確定想知道？”
怠惰使徒嘴角微微一抽，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我想知道。”
牡丹仙子回答得斬釘截鐵。
“或許是上次在你懷中醒來的時候。”
怠惰使徒表情一變再變，沉默良久，終於憋出一句，“感覺香香的，軟軟的，很是舒服。”
“你……”
牡丹仙子粉嫩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呼吸急促，酥胸起伏，水蔥般的食指指着他的鼻尖，右臂不住地微微顫抖着，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驚訝？羞惱？氣憤？
她感覺腦中亂作一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也不知是惱怒多一些，還是羞澀多幾分。
“我本不想說的。”
怠惰使徒耷拉着腦袋，小聲囁嚅道，“是你非要追問，可不能怪我。”
“登徒子！”
牡丹仙子終於忍無可忍，抬手作勢欲打。
其實在王庭共事之時，陰天也曾屢屢出言挑逗，她卻總是面無表情，心中也從未起過半點漣漪。
可不知爲何，同一具身體，只是換了個靈魂，居然在三言兩語間就讓她心跳加速，臉頰滾燙，再也無法無法保持從前的冷漠與疏理。
這樣的感覺，是牡丹仙子從未體會過的，令她不可避免地有些慌亂。
換作其他女人，或許會驚慌，會膽怯，會選擇逃避。
可牡丹仙子是個極其認真，極其負責，甚至有些執拗的性子，一旦認識到自己的情感出現了異動，無論多麼不適應，都會選擇探究到底。
怠惰使徒縮了縮脖子，卻並不後退閃避，似乎已經做好了捱揍的準備。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美人的手掌落下，他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兩人的視線觸碰在一起，竟彷彿被膠水粘住了一般，再也難以分開。
“你真的喜歡我麼？”
良久之後，牡丹仙子突然紅着臉輕聲呢喃道。
“大概……”
怠惰使徒想了想道，“是喜歡的吧。”
“我怎麼知道這是你的想法。”
牡丹仙子接着又問，“還是陰天的殘念？”
“我也不敢確認。”
怠惰使徒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想要知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說罷，他轉身朝着原無極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
“你、你做什麼？”
牡丹仙子愣了一愣，脫口而出道。
“等我再換一具身體。”
怠惰使徒頭也不回地答道，“不就知道了？”
爲了確認自己的心意，他竟是打算故意死在敵人手中。
“啪！”
牡丹仙子芳心一顫，突然衝上前去，將他的左手一把抓住。
怠惰使徒扭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牡丹仙子無比緊張的神情，以及柔情似水的眼神。
“不、不必了。”
察覺到他詫異的目光，牡丹仙子粉頰緋紅，小聲囁嚅道，“我、我相信你。”
感受着對方柔荑的光滑與堅定，怠惰使徒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起來。
打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從未笑得如此開心過。
周圍的世界彷彿都爲之靜止，只留下兩人彼此的心跳聲，在這寧靜的空氣中交織成一曲動人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