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軍隊的報復
當戰鬥現場開始信號遮斷的時候,直升機終於發現了那個強烈的信號源,但這個信號源是固定的,一看就是被人架設在高空。直升機駕駛員們幾次調動無人偵察機過去偵察,但貓頭鷹身上絨絨的羽毛,讓他們接收不到雷達反射波。
無緣無故的,當地出現一個看不見摸不到的信號源,與傭兵們的直接聯繫已經中斷,飛行員們感覺不正常,但他們沒有立刻撤走,等信號源消失之後,他們第一遍聯絡當地傭兵,沒有得到回應後,這些人連第二遍聯絡都沒有做,直接升空逃走
三架直升機在黑夜中飛行了三小時,直到脫離陸地飛臨海面上,他們才確認自己的安全,這才把傭兵們失聯的消息發送出去,但這羣飛機駕駛員並不知道,在他們強力搜尋地麪人員的時候,由於頻繁的發射與接收信號,他們的計算機系統已經被計算機小貓侵入,如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計算機小貓手裏。
直到計算機小貓將飛行員的消息傳遞給安鋒,安鋒這才鬆了口氣,趕忙招呼蘇珊娜重新回到藏兵洞裏:“真正的戰鬥來臨了,讓我們回去睡一覺,保存好體力,準備迎接戰鬥吧。”
蘇珊娜揚起了眉,她本想問一句:“你怎麼知道?”但轉念一想,她什麼也沒說,跟着安鋒回到藏兵洞裏。
與直升機飛行員聯絡的上級部門非常狡猾,他們與直升機駕駛員的交談並不多,每次都把時間嚴格限制在三秒以內,這使得計算機小貓無法順着這段通訊聯絡潛進對方電腦內,等飛行員彙報完情況後,對方立刻切斷了聯繫。而駕機的飛行員對此也習以爲常,他們並沒有在海面上多盤旋,直接開着飛機向西南方向飛行。
一小時後,計算機小貓輕輕吵醒了安鋒,它是通過耳道耳機與安鋒悄悄聯繫的,它獲得的影像則直接投射到安鋒的視網膜上。
“那三架直升機直接飛進了愛爾蘭空軍基地,不過他們似乎是空軍基地的特例,飛機停靠好之後,現場禁止任何人接近,幾名黑衣人直接將飛機送進機庫內,三名駕駛員離開飛機後,進了機庫附屬的休息間,從此沒再出現過。
與飛行員聯絡的人我也沒找到,他們只進行了五段通話,通話方採用壓縮脈衝的方式,把長達三分鐘的通話壓縮在三秒鐘之內,我無法根據這三秒鐘的時間找到對方的位置,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名指揮官應該在北歐,具體的位置應該在挪威海岸附近,包含挪威陸地在內的大約1000平方公裏的海洋和陸地。”
沒有想象力的計算機小貓雖然具備慎密的邏輯推理能力,但它卻不知道自己剛纔這段話意味着什麼,安鋒立刻清楚,他馬上回覆:“他們在一艘船上,這艘船可能是一艘潛艇,也可能是一艘大型水面遊輪,或者乾脆是一艘軍艦,你順着這個思路找,北海洋麪上所有無線電信號頻繁的船隻,立刻把他們全部監控起來,你有這個能力。”
在安鋒張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蘇珊娜已經醒了,這時候安鋒的形象很怪異,他閉着雙眼,彷彿自言自語說夢話,但他分明言之有物,而且邏輯清晰。
蘇珊娜等安鋒的話告一段落,她悄聲問:“什麼情況?”
安鋒坦然回答:“我的後勤人員發現了直升機的位置,他們監聽了直升機駕駛員的對話”
“應該是在潛艇上,”蘇珊娜肯定的回答“在我的記憶中有這樣一個片段,我彷彿在潛艇上生活過一段時間沒錯,就是潛艇。情報人員不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哪個國家,是用潛艇投放情報人員是最隱蔽的做法,而且可以躲避太空衛星的監測。”
安鋒趕緊補充:“潛艇沉在海裏,保持完全的休眠狀態,地面上應該有一艘信號轉發船,這艘船應該距離潛艇不遠。”
蘇珊娜歪着頭看着安鋒,安鋒急忙解釋:“潛艇想不泄露任何無線電信號,他只能採用兩種辦法,但兩種辦法歸結起來其實是一類,都是讓水面船隻拖曳一根電纜,然後用這根電纜進行閉路傳輸。
海底電纜一次架設有25公里長,如果水面船隻在船底下拖曳一根海底電纜,那麼潛艇應該位於水面船隻附近25公裏的範圍。
另一種通訊方法是跨洋通訊,水面船隻懸停在海底電纜維修口附近,通過船底拖曳的電纜接駁維修口,而潛艇可能是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同樣在海底接駁海底電纜維修口,用閉路的方式傳遞信號。
如果水面船隻不是直接與潛艇接駁,那麼查一查水面船隻停泊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如果該船隻附近25海裏範圍內,恰好有海底電纜經過,那麼我們可以判定,潛艇不在水面船隻附近,否則,水面船隻必定是拖曳一根電纜,與潛艇直接連接的,那艘潛艇就在水面船隻附近。”
蘇珊娜搖了搖頭:“這麼專業的話我聽不懂,你直接說吧,這意味着什麼?”
“整個北海只有一條海底電纜位於挪威附近,這是冷戰時期修建的,是一條英國通向丹麥前線的軍方指揮熱線,只要查一查這條線路附近有沒有可疑船隻,我們就能確定附近是否有潛艇。”
說着,安鋒用手指在虛空畫了一個圖,這是一幅計算機小貓投射到他腦海中的地圖,這張地圖只涵蓋了一點點海底電纜的通行線路,這一點點交叉區域非常接近挪威大陸,按通行的規則,情報機關不會把潛艇開到如此近岸的區域。
“所以,潛艇肯定在附近,所以,小貓,把陸地全部放棄吧,就搜索海洋範圍。”
全數字化搜索讓人很難隱匿蹤跡,計算機小貓只花了幾分鐘時間,立刻在海面上尋找到三艘可疑船隻,這三艘可疑船隻一艘是私人科考船,另一艘是某國政府的氣象船,第三艘據說是執行巡航任務的驅逐艦。
這三艘船都有強大的通訊能力,當計算機小貓察覺他們的時候,科考船正在駛離嫌疑區域,繼續向北極挺進,其餘兩艘船則呆在原地,慢悠悠的繼續晃盪着。
這時候,傭兵的前線指揮中心已經發現異常,他們持續呼叫前方的傭兵,沒有得到一句回答,調閱高空偵察機的圖像,從中發現不了一點異常,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前線出事了。
傭兵世界也是有自己的規則的,這個規則類似網遊一樣,每一支傭兵隊伍都有自己的級別,需要不斷地積累經驗爬升級別。而僱主有何種棘手任務,只要查看一下傭兵級別,就知道自己該僱什麼隊伍。
與網遊世界不同的是,傭兵的級別並不單單標示着他們能夠執行任務的難易程度,因爲有時候所謂任務難易程度,並不是是通常意義上的戰鬥烈度,或者任務危險級別。比如在全亞洲美軍軍事基地擔任警戒任務,這就是一個最高難度的s級任務,但這種活幹起來其實並不艱鉅,只是這支傭兵隊伍必須有足夠的規模而已。
地面上這支出任務的小隊傭兵級別並不高,但卻是業內公認的善於執行艱難任務的傭兵機構,他們曾實施過無數起突入他國拯救人質的行動,據說在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這次,這支傭兵隊伍接受委託過來抓捕蘇珊娜,委託任務要求他們派出最頂尖的小隊,他們遵照指示這樣做,排出的是最擅長處理複雜局面的小組。
就是這樣一個小組,加上後勤支援人員總共13人,而且是全數字化士兵,天空中盤旋着無人偵察機,太空中有衛星協助,前線指揮調度人員約佔了三分之一人手,這種架構與人力資源,不得不說他們很強大。
可他們卻無聲無息消失了?這怎麼可能?
他們居然連一次反擊都沒有做出,連最先進的電子設備都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這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
調度中心的四名數字工程師已經不輪值了,他們甚至放棄了警戒,全部坐在計算機前,全力搜索士兵的單兵眼鏡攝入的圖像當然,在這種情況下,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四名工程師即使在帳篷外放置哨兵,也毫無作用了。
“第一批熄滅的單兵眼鏡總共五臺,我們的敵手不可能有五個人,從五個不同方面同時發動攻擊。
如果是對手預先設置了定時炸彈,導致五臺單兵眼鏡同時損毀,爆炸會產生火光,無人機會偵測到這個火光,甚至能偵測到爆炸釋放出的電磁波,但現在畫面上什麼都沒有。”一名調度官低聲自語。
旁邊的另一位調度官快速補充:“第二批熄滅的單兵眼鏡只有兩臺,與第三波的也就是最後一波熄滅的單兵眼鏡時間非常接近,無人機依然沒有偵查到爆炸產生的火光與電磁波,這說明所有的單兵眼鏡很可能是採用物理手法破壞的,但第一批五臺單兵眼鏡同時熄滅,這就難以解釋了,不可能有五個人同時攻擊他。”
四名數字工程師反覆觀看着單兵眼鏡最後熄滅的畫面,熄滅前幾分鐘,眼鏡攝錄到樹枝的搖曳,甚至攝錄到地面上螞蟻與昆蟲的爬動,還拍攝到幾隻兔子的紅外線,但僅此而已,所有的圖像中沒有發現比兔子體積還大的紅外線色斑。
這時候,計算機小貓正在試探着用黑客手法潛入計算機工程師的電腦網絡,但因爲它面臨的都是計算機高手,所以計算機小貓動作很緩慢,生怕引起這四個人的警覺。
終於,其中一位數字工程師下了決心,他從桌案上抓起手槍,推彈上膛,然後招呼同伴:“把資料傳輸出去吧,趕緊結束這裏的一切,讓我們離開吧,上帝保佑我們,但願我們能活着出去。”
其餘三位工程師輕輕點點頭,他們各自掏出自己的手槍,將子彈推上膛,然後開始處理帳篷裏的電腦設備,其中一位工程師在電腦上設置了自動轉發程序,他看了看進度條的進展,略約估測了一下時間,隨手放置了幾個特質的定時炸彈。
原本把資料轉存到u盤中攜帶走,是標準情報模式。但這裏的幾位工程師擔心自己走不脫,所以寧願丟棄計算機,冒可能泄露硬盤祕密的風險,也要即時傳送。
稍後,最早決定放棄的工程師開始逐一與同伴握手,他神色平靜的囑咐:“分頭突圍吧,但願我們其中一人能夠逃出去,我們最多還有兩小時時間,兩小時後,即使我們的目標不過來找我們,經過昨天一天的沉澱,當地軍隊也要到了。”
四名工程師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進行了最後擁抱,而後頭也不回的分頭向四個方向竄入叢林中。這四個人前腳剛走,安鋒與蘇珊娜後腳到了,蘇珊娜伸手想去抓桌子上的電腦,安鋒在一旁急忙阻止:“噓,這是水銀炸彈,有任何震動會自動起爆,算了,別管那些計算機了,這些人老謀深算的,不會留下太有價值的東西。
把他們帶來的物資全部拿走,這個還有點價值,走,我們立刻去礦井。”
時間很緊迫,蘇珊娜背起一個大空降包,轉身向礦井口奔過去,三五個大步邁出去後,蘇珊娜的腳步凌亂了一下,因爲她聽到身後的動靜不對勁,眼角朝後面一瞥,發現安鋒揹着一個空降包追了上來,但其他的空降包呢?
這支傭兵小隊攜帶了五隻空降包,他們準備在這片山區進行持續一週的搜尋呢,因此補給物資非常充分。工程師們打開了一個空降包,支起了一個帳篷,使用了部分電子設備,那麼現場至少應該還剩四隻空降包,一隻空降包內至少裝了讓整隻傭兵小隊持續戰鬥兩天的物資。
可是,可是現在除了蘇珊娜與安鋒背的空降包,地面上空空蕩蕩。
這還不算詭異,詭異的是蘇珊娜明明聽到幾下扔東西的聲音,但現在四周什麼都沒有,安鋒扔出去的東西彷彿扔在虛空裏,四周沒有東西滾落的聲音,也完全看不到地面上多出了什麼新東西。
不過,幹上這一行的人都不是問題寶寶,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說。此刻時間緊迫,前面還有25公裏的路要趕,所以蘇珊娜轉念之間,什麼話也不說,揹着空降包埋頭向前走。
行進了一公裏左右,安鋒越過了蘇珊娜,變成了領跑,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安鋒緊着催蘇珊娜:“快點,快點。別耽擱了。”
軍隊是一個報復心極強的暴力機構,當地軍隊昨天在這片山區喫了點虧,讓他們一聲不吭嚥下這口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當地軍隊反應遲鈍,那隻撤回去的隊伍回到營地後,要層層向上彙報,等上級部門做出最終決定後,時間應該是這個時候,馬上,軍隊的報復行動就來了。
安鋒之前忘了這茬,但四名數字工程師卻不忘時刻監聽當地軍隊的動靜,他們臨走時既然說還剩兩小時,那麼兩小時後軍隊必定會使出最後手段。
永遠不要低估軍隊的暴力手段,一旦軍隊發威,個人力量是無法抵禦地獄火海的。
兩小時時間足夠安鋒與蘇珊娜跑完25公裏山路,兩人來到礦井口,安鋒匆匆對礦井電源線路進行改制,把核電池安裝在礦井深處,以防遭到破壞,這讓兩個人耽誤了幾分鐘,於是等他們剛剛進入藏身處,就感到周圍地面一陣陣波盪。
片刻過後,軍隊的報復來了,他們首先宣佈將在附近山區進行轟炸演習,但宣佈之後三分鐘,三架轟炸機,兩個直升機中隊,就對發生戰鬥的區域進行了一番狂轟濫炸,哪四名數字化工程師沒能逃出火海,全部喪生在轟炸當中。
幸好軍方對這個廢棄銅礦還有點想法,他們的轟炸火力小心的避開了礦井所在的山溝,持續一小時的轟炸結束後,一個加強營約800名士兵進入廢棄的礦區,對該地進行了地毯式搜索,他們當然沒有發現任何人類蹤跡。
與此同時,演習觀察員乘坐多架直升機進入轟炸區域,他們對外聲稱是觀察轟炸效果,研判空軍火力,但實際上是在尋找被炸死的屍體。
一番搜尋後,他們在叢林中找到幾名傭兵殘骸,找到部分陣亡士兵的屍體,同時找到一具完整的數字工程師屍骸這個收穫大大超出了演習指揮官的預測。
明明軍隊尋找的是一男一女兩位獨行殺手,他們卻找到了四具陌生士兵的屍體殘骸,同時找到了一具完整的、明顯是辦公室文員的屍體。
當然,最後這名辦公室文員的屍體上攜帶的槍支,顯示這位文質彬彬的人士並不是乾淨的如同一滴純淨水,但這都是後話,爲了這幾具屍體,軍方陷入一片慌亂之中。這股慌亂沒有持續多久,當日夜晚,一名國家安全員帶着國防部的手令開着四輛軍車進入軍營,直接拉走了五具屍體殘骸,以及現場蒐集到的殘肢斷臂,隨後下達了封口令
這位安全員領着運送屍體的車隊重新進入山區,他回到礦井所在,在他抵達之前半小時,奉令禁止談論這件事的軍方高層已經下達了撤軍令,整個礦區變得空空蕩蕩,但所有的房門全部打開了。
車隊順着敞開的大門進了銅礦廢棄的熔鍊廠,國家安全員跳下汽車,他在車頭溜達了一下,給自己點燃一根菸,猛一抬頭,發現空空蕩蕩的熔鍊廠突然冒出40餘位蒙面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