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高潮在最後兩件作品出來後掀起來了。如果說前面所有作品的拍賣都是應景之作,那麼張文志書記的墨寶就是鎮座之寶了。
拍賣師剛報完起拍價,馬上有人舉牌,在原價上加上一萬。
張書記的一幅“高瞻遠矚”起拍價在三萬,加上一萬就是四萬。高小離將眼光去看舉牌的人,發現是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老魯悄聲說:“老弟,這樣出價會死人。”
高小離含笑不語。
四萬價剛報過,立即有人跟着舉牌,又加了一萬。第一個舉牌的人根本沒任何猶豫,再次舉牌。
拍賣會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們吸引住了,他們像比賽一樣,此起彼伏的舉牌報價。等價格已經報到十萬以後,會場裏就只剩下兩家在競拍了。
拍賣師額頭開始冒汗,整個人興奮不已。
老魯在身後嘖嘖驚歎,爲一幅簡單的字出價十萬,在老魯看來已經是匪夷所思的瘋狂了。但舉牌的兩家似乎都是志在必得,誰也不示弱,以至於價格還在不斷往上攀升。
高小離心裏清楚,拍賣會上殊死競拍,並非是張書記的字,而是在於他這個人。
眼看着價格就要到了二十萬了,驚歎聲已經沒有了,整個拍賣會現場反而安靜起來。大家都將眼光去盯着兩個舉牌人,看他們心無旁騖的表演。
高小離猛地想了起來,這兩個舉牌人其中一個似乎面熟的人,不正是自己在潛龍山莊看到從王家友別墅裏出來的人嗎?
知道了第一個人的背景,高小離再去看第二個人,一看,心裏便猛跳起來。這個人似乎也在潛龍山莊見過。如果他沒想錯,這兩個人都是來自王家友的公司。他們是在表演一場左右互搏的戲。
第一幅作品最終以二十五萬元成交。
最後一件墨寶沒出任何意外,還是他們兩個在表演。張書記的兩件墨寶,總價六十萬元,被兩個大家並不熟悉的人收入囊中。
拍賣會一散場,表示筆會圓滿成功。
高小離陪着顧縣長恭送各路大神,等最後一輛車離開,顧縣長才舒口氣說:“小高,我們寧縣這次算是出足了風頭了。這裏有你的功勞啊。”
高小離謙虛笑道:“顧縣長,我沒功勞。這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筆會的點子是高小離出的,筆會前的一場山洪已經讓高小離名滿整個衡嶽市。在這個盛夏季節,寧鄉鎮在冒出一個英雄的同時,展示了寧鄉鎮的魅力。一場筆會,將寧縣和寧鄉鎮的聲名開始遠播。
許葉沒急着離開,她要將拍賣款都收上來。沒有競拍作品的人開始離開,競拍到作品的人留下來交款拿貨。
老魯花了一萬塊拿到了一件作品,隨手遞給高小離說:“這東西送你,我拿着沒意義。不會欣賞。”
高小離笑道:“老魯,這不行。這是你花錢買來的。你送給我算什麼?我要收了你的東西,就是接受賄賂了。”
“賄根毛!”老魯笑罵道:“就算我老魯想賄賂人,也不會拿這個東西去。這東西能值錢嗎?給老子擦屁股還嫌太硬了。”他壓低聲,指着不遠處的顧縣長低聲說:“要不是老顧逼着大家來湊熱鬧,寧縣怕是一個老闆也不會來。”
高小離也小聲說:“可是你們還是來了。”
“給老顧面子啊。”老魯苦笑着說:“這時候不給老顧捧場,以後的日子會好過?”
拿了作品的老闆們三三兩兩離開寧鄉鎮,魏如春親自給每一個老闆開車門。等送走最後一個老闆,魏如春才捶着腰嘆道:“總算搞完了。”
顧縣長沒理會他的話,他叫了林如龍過來,囑咐他最好善後工作。特別要求寧鄉鎮將高小離勇鬥洪水的典型樹起來。寧縣要開一次表彰會,表彰在這場山洪中英勇表現的人。
高小離悄悄走到許葉的桌子邊,她還忙着在計算收入。這次拍賣會全部採用現款交易。因此在許葉的桌子上,腳邊都堆滿了紅兮兮的百元大鈔。
高小離取笑她說:“許老闆,發財了啊!”
許葉抬起頭看到是他,立即招呼他過去幫忙數錢。高小離拒絕道:“又不是我的錢,不數。”
許葉便笑,道:“你是英雄,英雄是不能喜歡錢的。”
高小離看沒人注意,悄聲說:“誰說我不喜歡錢?我是太喜歡了。可惜這堆錢沒一分錢是屬於我的。”
許葉嫣然一笑道:“高小離,你是真喜歡的話,這裏的錢你隨便拿啊。”
高小離雙手亂搖說:“我可不敢。別說這是捐給慈善機構的,就算不捐給慈善機構,我拿算怎麼回事?這不是巧取豪奪嗎?”
許葉白他一眼道:“你還真以爲這錢會捐給慈善機構啊?慈善機構的水太深了,我可不敢惹。”
高小離狐疑地問:“你們事先可是說好的,拍賣的所有錢都捐給慈善機構。”
許葉笑眯眯地說:“不這樣說,他們會這樣爽快掏錢出來?”
高小立頓時無語,遲疑了好一會才問:“哪裏打算怎麼處置這筆錢?”
“捐還是要捐的,但不是全部。全部捐了,我喫什麼?還有,這裏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相關人員總得付點辛苦費。所以我說啊,高小離,你要裝清高不要,我是不會勉強你的。你要拿,隨你胃口來。”
許葉笑吟吟地說,在計算器上按下最後一個鍵,舉起計算器遞給高小離看,說:“全部在這了,一分不少。”
高小離眼光掃過計算器,心便猛跳起來。拍賣會前後不到兩個小時,一百件筆會現場創作出來的作品總共拍賣了一百三十多萬。
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高小離心想,如果在竹村每年舉辦一次筆會,筆會所得全部捐給竹村,竹村的扶貧事業就會迎刃而解啊。他爲自己有這樣的奇思妙想而微笑,笑過之後在心裏罵了一句:卑鄙!
許葉催他拿錢,說再不動手,等下銀行來人了,他想拿也拿不到了。
高小離疑惑地問:“許葉,這錢我隨便就拿了,你怎麼交差?”
“交什麼差?”許葉狐疑地問:“給誰交差?”
“書協啊!”高小離認真地說:“難道你們書協不管這事?”
“管啊,怎麼不管?”許葉淡淡一笑道:“我就是書協的負責人,我說怎麼管就怎麼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