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芳香在家,還有她的閨蜜許葉。
高小離隨嚴書記進門時,讓嚴芳香意外不已。
嚴書記一進門就徑直往書房走,一邊對女兒說:“芳香,泡點好茶進來,我和小離有話要說。”
高小離受寵若驚,惶恐地看着嚴芳香笑了笑,跟着嚴書記進了他的書房。
嚴書記的書房很大,四面牆上都是書櫃,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高小離留意了一下,書櫃裏的書琳琅滿目,遍及各種學科。這讓高小離心裏不禁暗自贊嘆,到底是當領導的人,博覽羣書是必修的課題之一。書房當中一張碩大的寫字檯,顯然是專門定製的,桌面寬約兩米,長約五米,將一間書房襯托得愈發的書香滿屋。寫字檯上鋪着一層棉質的檯布,檯布上沾了幾點墨汁,一張鋪開的宣紙上寫着“淡泊明志”幾個大字。
高小離眼光落在字上,字是行書,遒勁有力。毛筆字寫不寫得好,關鍵是看能不能站得穩。宣紙上的字力透紙背,看來寫字的人功夫不淺。
大字邊沒落款,高小離不知道是誰寫的,信口讚道:“好字!”
嚴書記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會寫?”
高小離趕緊搖頭說:“不會不會,我們這一代的人,都快把老祖宗留下來的遺風丟光了。”
嚴書記點點頭說:“你也不要謙虛,既然會看,自然會寫。再說,古話說得好,孔夫子不嫌字醜,只要筆筆有。”說完大笑,看着高小離鼓勵他道:“試試?”
高小離哪裏敢試!雖說他的字不能說是三腳貓的水平,但在大家面前,他只有自慚形穢的份。高小離小時候受父親影響,會寫字的時候就開始練習毛筆字,可惜一直沒得到高人指點,完全靠自己臨摹和心得來寫。雖說談不上流派,倒也像模像樣。特別在他這一代人當中,他的一手寫毛筆字的活,曾經讓多少人羨慕不已。
剛好嚴芳香送茶進來,嚴書記便讓她給高小離磨墨。嚴芳香居然沒拒絕,倒了一點溫水進墨盒,細心磨了起來。磨了一會,嚴書記端着茶過來看了看,讓嚴芳香去拿一瓶茅臺酒來。高小離聽說過墨汁裏摻酒的說法,卻不知要摻茅臺酒,頓時覺得可惜,便阻止道:“這麼好的酒,磨墨太可惜了。”
嚴書記微笑道:“物盡其用纔是最好的選擇。何來可惜不可惜。”
嚴芳香給自己磨墨,高小離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抱歉說:“辛苦嚴記者了。”
嚴芳香看他一眼,嫣然一笑道:“我是給我爸磨的。”
這句話堵得高小離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未免自作多情了吧!他想,堂堂一個首席記者,怎麼會給他一個小小的紀委幹部磨墨呢。
見他們兩個說話,嚴書記藉故下樓去拿東西出了書房。高小離趁機道謝:“嚴記者,這次我富豪同學幫了大忙,我得找個時間謝謝他。”
嚴芳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謝他,給我說什麼?”
高小離想說,你不是他女朋友嗎?給他說給你說不是一個樣?何況有時候曲線救國,功效事半功倍啊。
高小離嘿嘿地笑,說:“沒有富豪同學,這次我可就遇到大問題了。”
嚴芳香掃了他一眼道:“你還沒覺得麻煩嗎?他可是給你找了一個大麻煩。”
“什麼大麻煩?”高小離小心地問。
“不是有人告到我爸這裏來了嗎?”嚴芳香似笑非笑地說:“人家可提出了一個要求,要求撤銷你的扶貧點。”
“撤銷扶貧點?”高小離暗暗喫了一驚。如果魏如春真是這麼說的,他的目的何在?我高小離沒得罪他啊!他咬着牙說:“他們是不是心裏有鬼?怕我礙他們的事啊?”
“你自己爲問他們啊!”嚴芳香微笑道:“高小離,你覺得我閨蜜怎麼樣?”
“哪個閨蜜?”高小離狐疑地問。
“就是你剛纔來時,給你們開門的許葉啊。”嚴芳香逗着他說:“是美女吧?”
嚴芳香突然將話叉開,讓高小離一下沒轉過彎來,腦海裏迅速回想剛進屋見到的明眸皓齒的姑娘,老實點頭說:“是美女。”
“介紹給你富豪同學怎麼樣?”嚴芳香微笑着問。
“你呢?”高小離不禁失聲叫出來:“你把他介紹給王家友,你自己怎麼辦?”
“我什麼怎麼辦?”嚴芳香臉色一沉道:“高小離,你再敢胡說八道,胡思亂想,我將你的頭扭下來。”
沒錯,高小離確實是胡思亂想了。儘管在王家友公司的樓梯間嚴芳香否認了與他是男女朋友關係,可是在高小離看來,王家友這麼有錢的人家,追一個女孩子還不是手到便隨?嚴芳香雖然是市報的首席記者,社會地位高,但在一個有錢人面前,始終處於下風啊。多少女人想貼着王家友上,他嚴芳香難道是不是人家煙火的人?只要在這個社會上活着,誰也離不開金錢關係。無論名譽、地位和身份,在金錢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高小離吐了一下舌頭,愁眉苦臉地說:“嚴記者,你就不怕王家友怪你?”
“他憑什麼怪我?”嚴芳香輕鬆地笑起來:“高小離,你就說,許葉能不能配得上你的富豪同學。”
“當然能。”高小離認真地說:“王家友不過就一富豪而已。”
話這樣說,心裏又將許葉的樣子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王家友喜歡胸大的女人,這個許葉胸大不大?他進門時只隨便掃了許葉一眼,並沒仔細去看。這時候想起她的胸,居然想不出是個什麼樣子,是大還是小了。
“介紹給你怎麼樣?”嚴芳香突然逗着他說:“許葉剛纔在樓底下說,你是她見過最乾淨、最帥的男人了。”
“是嗎?”高小離暗自得意,嘴裏卻說:“嚴記者,你別笑話我。我高小離是個什麼樣的人,自己心裏有數。我可從不敢妄想天上有餡餅掉。”
“這不是餡餅,是美人。”嚴芳香笑嘻嘻地說:“高小離,你老實交代,今天怎麼跟老爺子來我家了。”
“是嚴書記讓我來的。”高小離委屈地說。心裏想,老子纔不想來呢!領導的家門,不是那麼容易上的。要知道他高小離從一進屋開始,就覺得手腳沒地方放了。拘謹、拘束得讓他不敢高聲說話。
“你是你們紀委來我家的人當中級別最低的人。”嚴芳香微笑着說:“能上我們家門的,級別不會低於正處級。高小離,你現在是正科嗎?”
高小離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還不是,我才進紀委的門,最多就是個副科。”
“想不想上正科?”嚴芳香問。
高小離想說,誰不想啊!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回去,小聲道:“不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