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蕭牆 第十四章 此恨刻骨
微涼的春風帶着水木花草的氣息，撲入屋內。 點點燈光灑在地上，注入幾分暖意，幾分亮堂。
鳳曦將手中的信箋緊緊握住，眼中那一絲刻骨的殺意一閃而過，臉色已是沉了下來，雖是未曾言談，但也可看出這信箋上記載之事絕非小可。
“曦兒，怎麼了？”裴煦強自撐着精神，正是伸手想將那信箋取來一看，鳳曦卻是略略一頓，將這信箋收到懷中。
“煦，你放心，這事我會處理的，現在你還是好生歇息，養好精神再說。 ”鳳曦收起神情，微微笑着，將那紗被重新細細地蓋好，說道。
“這……”裴煦深思了一下，只看着鳳曦如此鄭重的神色，卻也是曉得不能多要求些什麼，只點了點，道：“也罷，隨你去了。 ”
鳳曦看着如此，不由微微一笑，先行看了那來人一眼，便是沉聲道：“雖是緊急事務，但下次若還是如此魯莽，只以手攜帶而至，便是兩罪俱罰。 ”
那人原是滿臉激越的，聽到這話纔是猛然醒悟過來，這等重要情報，自己竟是連個信封也未曾備上，便是揮舞着進來了，當下不由汗水淋漓，連連應下。
而此時鳳曦卻是未曾有時候處置這人，只交予那主管之人着手，自己卻是好生安排好裴煦的一應事務，眼看着他安然睡下了。 鳳曦看看周遭景象，佈置一番後。 便是囑咐一個極謹慎的丫鬟一些注意事項，便是離去了。
踏出門外之後，鳳曦略略思慮一番，便是與那守着地一個侍從說了一句，便是慢慢地順着迴廊走了一圈。
這一圈走定，鳳曦抬眼便是看到了那冷色月光下的管家冷君靜，正是帶着一個藤匣子。 微微眨了眨眼，鳳曦點點頭便是推門進去了。
這涵海院雖說是看着小小巧巧的。 但內部卻是極清朗況爽，裴煦睡在一間稍稍靠外的小碧紗櫥之中，別的不說，只這清淨安靜一說，卻是極能保證的。
因此，鳳曦卻是安心的，不思量別地東西。 徑直往那碧紗窗外不遠的一間書房而去。 那冷管家跟在後面，步履謹慎沉穩，眼神安定，手中抱着一個小盒子。
於那簡練爽朗地桌案邊上站定，鳳曦緩緩從懷中取出那一紙信箋，稍稍思慮，纔是冷聲道：“你也曉得此事，想來我要的資料也是備好了？”
那冷管家躬身一禮。 便是溫然道：“小公子，我已是取來先前公子受刺之後，所調查出的一概事務，其餘的卻是還得聽您吩咐。 ”
鳳曦微微眨動着眼簾，那晶瑩透徹的眼眸之中透出幾分瀲灩的風波，神情卻是微微淡了。 想了半晌，他纔是稍稍勾起脣角，道：“真是那兩個做得？”
冷管家聞言一愣，不由抬眼看了鳳曦一眼，難道他還對那兩人有些顧慮，不想下手？只是這一眼看到那鳳曦神色間逼人的寒意，卻是立時打消了這念頭，低眼道：“小公子，之前公子與您於七年前地受到的刺殺，事後。 我等與那刺殺之人詳細詢問了。 又得了證據，本就是有七成的把握。 現今我等已是將暗部之人打入她們內部，早是得了不少信息，便是這信息也是那幾個暗諜所側擊出來的。 ”
“是麼？”鳳曦站立在一端，神色姿態不改分毫，只那黑幽幽的眼眸，流動出一絲冷厲，良久，纔是陰冷着聲音，道：“也好也好，這也好。 將這匣子留下，往日我等曾下令徹查萬氏乃至於其附庸之人的家世，你選些着重的東西送到我這裏來。 ”
那冷管家聞言心裏也是微微一顫，低聲道：“是，小公子。 ”
這話說定，鳳曦冷眼看着冷管家離去，心中急轉，漸漸將早就打算出一個格局來，細細思量一番，卻是低聲笑了一聲，幽幽呢喃着說道：“有老鼠，原也只是想着乾乾淨淨地打掃出來便好了，但要是咬了人，就不能怪我做得太絕了。 真想知道，從那高處落下來，苦苦掙扎之後，看着眼前希翼一寸寸化灰時，你們的感覺會如何……”
鳳曦眼中閃動着一種幽幽地令人寒蟬的目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卻是詭異地勾起的一絲笑意。
這方如此冷厲地想着事，那方卻也是雷霆巨怒。
啪！
一盞冷茶被摔落地，原是極完好的琺琅質滴翠茶盞頓時碎了一地。
萬皇後連看都未曾看地上流了一地的茶水，只冷冷看着身前站立着的明溪，冷聲道：“這件事做敗了？”
那明溪低首不語，淡淡道：“娘娘，這事雖是才堪堪打算出些事，但那時看得如此好地時機，也必是下手了。 若是有些不恰當的，但也是怪不得的。 ”
萬皇後冷笑一聲，慢慢道：“我就不信，下次他們還是能這麼走運！”說到這裏，那萬皇後神色一整，道：“這事後面可是做好了？無甚後遺之症了吧。 ”
明溪一笑，溫然淡雅，道：“娘娘不必擔心，這事已是全然做好了，絕無任何線索留下來的。 ”
萬皇後淡淡卡呢明溪一眼，卻不多言，冷然道：“好了，接下來好生準備着就是了，記得，不要再如此魯莽行事了！只籌劃好了再行動！”
明溪應了一聲，站定在那裏，卻是不言不語，低眉安然。
“好了，你也不要再站在那裏了，將那兩個拿來吧。 ”萬皇後神色略略鬆懈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也帶出一點笑意，道：“那個舊的已是不堪用了，新的可是備好了？備好了就送過來罷。 ”
那明溪毫無任何的遲疑，應了一句話，就是自裏屋的一個小角落裏取出兩個小小的人偶，溫然道：“娘娘。 ”
掃過那兩個小人偶，上面裹着雪白的錦緞，又劃寫着生辰八字，人物姓名，細細一瞧，卻是一男一女，分別寫着鳳曦、蕭漣四個娟秀小字。
“手感不錯。 ”萬皇後微微一笑，取出幾枚銀針，狠狠地紮了進去，纔是又道：“很不錯，看來能用一段時間……”
這話慢慢地散落在空氣之中，越發地低微，只留下那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地銀針入布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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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再過兩掌，就是要出現走火地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