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就是禁天門的大門,一眼就能看到,說是大門不如說是立在中央大道旁的兩根相距二十來仗的粗大石柱,石柱直徑達到兩仗左右,全成黑色石材,有單獨的巨石精心打磨而成。
石柱之上可有祥雲落水,真龍穿梭雲層間,巨蛟滾滾浪濤裏,又見鳳凰共舞自遠山而來,仙師腳踏白鶴衝隱峯而去。
單單是這一石柱就是難以多得的藝術品,可惜已經被嚴重的損毀,上面有血跡和刀痕的渲染,又多了幾分對大戰的神祕。
相對於裏面的成片建築來說,這兩根石柱算是完好的了,雖然在兩石柱之間應該有禁天門的巨大石條橫呈,和下面的兩根石柱形成一個門字,如今上面的石條已經不知去向。
夏蘭蝶抬手向前指了一指,帝焱隨着其手的方向看去,只見無數的漢白玉砌成的臺階,衝擊着帝焱的視覺,眼裏全是白色的橫條,數也數不清。
“走,看來是到了,小心些。”夏蘭蝶再次提醒帝焱。
“嗯。”
臺階離帝焱所在的地點並不遠,但是這裏充滿了不確定性,一向大大咧咧的帝焱跟在夏蘭蝶後面,也小心起來,不長的一段路花費了一些時間。
夏蘭蝶和帝焱兩人緩緩的踏上,夏蘭蝶第一腳上去,臺階微微有些震動,突然之間有沒有了動靜,就是後面的帝焱都已經感受得到,夏蘭蝶硬着頭皮沒有把腳縮回來,帝焱見夏蘭蝶沒事自己也一腳上去,被踩到的第一臺臺階又震動了一下,少刻便又停止,像是在記錄踏上這裏的每一個人的足跡和氣息。
踩上臺階,頓時覺得這裏的臺階結實可靠,讓帝焱的心裏倍感踏實,心情亢奮起來,在夏蘭蝶沒有動靜之前,提前由跨出一步,另一隻腳踏上第二臺臺階,感覺徹底絕了地氣,就像懸浮在空中一樣,身心倍感舒坦。
一步接着一步,帝焱跨着,腳上拉出兩股淡淡的輝光,帝焱腳步輕伐,如在空中踏步,卻又充滿野性的力量。身前的氣流被緩緩的分開,繞過後背卷着氣浪往後退去。
帝焱憑着自己的感覺踏出步子,全然忘了後面的夏蘭蝶,而夏蘭蝶看着帝焱緩緩上升的白色背影竟然在眼中慢慢的褪去,後面的拖出的氣流擾亂眼下的白霧,夏蘭蝶踏出第二隻腳跟上。
讓夏蘭蝶喫驚的是這些白色的臺階似乎在阻攔者自己,眼看帝焱的身形越來越近,夏蘭蝶加快了步伐,卻依舊趕不上,水之道力出雙袖,環繞周身,夏蘭蝶企圖飛身跟上,卻被一股無形的拉力將其牢牢拽住,腳底與臺階離開不得。
夏蘭蝶不信邪,帝焱人王六境界的實力都能如此輕鬆的上去,而且還甩開自己一大截,頓時有些惱火,道力瘋狂注入兩腳之上,卻發現拉扯的力道越發加大,竟然移步開寸步。
夏蘭蝶無法,除去道力之後,僅憑肉身力量一步一步的踏上臺階,而眼前小男人的背影已經越來越淡,只能看到些凌亂的氣流在攢動,不時就連氣流也無法看到。
帝焱對自己現在的處境完全不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完全沒有意識的控制,不知道夏蘭蝶有沒有跟來。
等帝焱的身形停下來後,帝焱的軀殼纔得到自己的控制,眼前一片白色,幻如仙幻夢境一般,處處閃着白金色的耀眼寒光,卻又感到溫馨自在。
帝焱的第一反應是往後退,現在這裏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往後一看便發現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夏蘭蝶此時不知道到了哪裏去。
帝焱倒也不慌張,大苦大難的日子自己都熬過來了,害怕這一遭不成,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安靜下來,說不定還有奇蹟發生。
帝焱放眼望去,整個空間要比天地盟的傳送場大得多,地面處有無數的劃痕和浸染的血液,這裏便是五百年前禁天的大殿了,要比如今的天地盟不知道豪華多少倍,氣勢上更是天地盟不能比擬的。
大殿中被打掃的乾淨,並沒有遺留下來的屍骨,想必是各派殘餘勢力的功勞,大殿中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擺放物,讓帝焱的視野變得開闊。
帝焱看到了一個人,坐在白色大殿的中央,帝焱不敢靠近,感識漫過去,竟然發現是一和尚打坐,細看之下發現這和尚還有生氣,顯然是一活人。
此時長相怪異,帝焱在北原大地雖然沒有見過真正的和尚長什麼樣,但是從古籍的描述中和尚也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這和尚穿着毫不講究,衣衫之上全是窟窿,偌大的肚皮滾了出來,白白的皮肉擱在打坐的兩腿中間,將兩腿遮了個嚴實,脖子之下懸掛黑色的如嬰兒拳頭大小的整整十八顆串在一起的佛珠,大耳朵撲扇在兩腮,小眼睛緊緊的閉着,偶爾顫動兩下,額頭上冒着豆大的晶瑩汗珠。
帝焱也不是憨的要命的人,憑着自己這麼些年不多不少的戰鬥經驗也知道此時非同尋常,不敢過去打攪,只有遠遠的站着不敢過去。
就在大殿中央,那和尚的屁股底下,帝焱感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動,就是先前自己關注和尚的時候也曾注意到和尚所處的位置,剛纔還沒有任何動靜來着,現在突然發起的波動讓帝焱大喫一驚,這樣的波動自己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過,心裏開始忐忑起來,手裏的冥刀一直是捏着進來的,此時握的更緊,手心開始冒起了汗珠。
這地下有東西,且非同一般尋常,看着和尚滿臉的汗珠和和尚滿是洞窟的,帝焱明白剛纔自己來之前可能還有一場惡戰,怪不得那和尚會不尷不尬的坐在大殿中央,看來剛纔已經鎮壓住了。
帝焱不知道就是自己剛纔打亂了和尚的心緒,剛纔和尚好不容易將暗藏在大殿之中的守護獸鎮壓住,沒想到帝焱的無意闖入擾亂了和尚的心緒,被鎮壓的異獸頓時尋到可趁之機,又再次變本加厲的暴力起來。
那和尚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一顆比一顆大。不停的冒着出來,聚集起來順着和尚肥肉推擠起來的溝壑流下,慢慢打溼套在身上大一針小一針胡亂拉扯的灰色衣袍上,就是掉在脖子的十八顆佛珠都顯得油膩起來。
和尚屁股底下的地面開始有節奏的顫抖起來,相距甚遠的帝焱明顯感覺到這股力量的強大和暴躁,和尚的屁股緊緊的附在地面,任地面如何抖動都不曾離開。
“啪。”和尚原本打坐作禪指的手勢。陡然加速,抬在胸前各種比劃,肥大短粗的手指竟然也能靈巧如繩,拉出道道金黃的佛光。
“烏魯烏魯。”帝焱看着肥胖的和尚,竟然沒想到這傢伙念起佛語來有模有樣,端坐白色地母,身穿灰衣法袍,肥大的嘴脣啪嗒啪嗒的上下打合,頓時梵音化做實體,無數金黃的大小字從空中蹦出,佛音中氣十足也有得道高僧的範兒。
“啪。”和尚雙手合十,猛地一擊雙掌,空氣中出現條條的亂流,合上的雙手由於用力過猛開始左右小幅度的震動,五指之間冒出陣陣青煙,手背都開始有印記浮現。
“嘭。”和尚的雙手終於攤開,只見兩手掌正中幻化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佛印來,佛光普渡,金光耀眼,燦燦生輝,就是周圍的白色大殿都被金色的佛光鋪滿,然後向着身下的白色地面拍下去,發出巨大的聲響。
隨着這一聲巨大的響動,白晶澆築的地板被力道轟開,破碎的白晶和一些碎石粗砂撲向八方,速度迅猛,拉出無數的紅色光痕,帝焱站得較遠,但依舊受到不小的波及,本能的將兩隻大手掌抬起來護住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