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蔓延到炮兵陣地,一個個火藥桶接二連三的爆炸起來,西班牙炮手們進退兩難,只能往左側的大方陣逃竄,鬼使神差地擋住了瑞士僱傭兵的長矛和火槍。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防線出現了一個缺口,凱歐斯連長欣喜若狂,高吼了一聲“跟我上!”便身先士卒的躍馬跳過壕溝。十二個馬穆魯克緊跟而上,連火槍都不用,就揮舞着彎刀砍殺起來。
“阿比德-布哈裏”也是身經百戰的騎兵,哪能不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見幾十個長矛兵繞過陣前,企圖堵住缺口,便不約而同的衝了上去。
敵人亂成一團,佯攻變成了真攻。
一百六十多個騎兵在裏面左衝右殺,如入無人之境。上尉意識到不能再坐視不理了,當機立斷地命令道:“格林斯平先生,他們的火炮已經廢了,抵近射擊,轟擊右翼,動作要快!”
步兵團的炮兵指揮官格林斯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回頭喊道:“夥計們,快套馬,都給我利索點兒。高爾先生,你們的弩炮也別閒置,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是,先生。”
炮手們頓時忙碌起來,十幾門火炮被套上馬匹,在炮長們的呵斥下轉移陣地。幾十個民兵則手忙腳亂地抬弩炮,試圖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進入到更有利的拋射距離。
佯攻部隊人數並不多,一千六百多人中近半的海岸警備隊員和民兵,胡安上尉再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拔出彎刀,指着環形防線左側騎兵連打開的缺口,喝令道:“步兵營起鼓!目標左前方,攻擊前進!”
“咚咚咚”
熱血沸騰的鼓聲響了起來,八百多個黑人僱傭兵在各級軍官們的指揮下,邁着正確的步伐,呈150寬的三路橫隊壓了上去。海岸警備隊一個連長急了。回頭看了一眼同樣被遺忘的幾個治安官,斬釘截鐵地說道:“奧弗頓,你們掩護上尉的左翼,我們掩護上尉的右翼。”
右邊的敵人多,左邊的敵人少,奧弗頓可不認爲自己手下那幫白天還在地裏幹活,晚上才匆匆趕來湊熱鬧的農民,真能對付得了瑞士僱傭兵。點頭同意道:“沒問題!”
喫柿子挑軟的捏,凱歐斯連長和他的一百多個騎兵,淨挑那些落單的僱傭兵殺。寧可繞着由瑞士長矛兵結成的大方陣轉,也不幹那雞蛋碰石頭的事。到處都是人,而且還是自己人,方陣裏的火槍手抓瞎了。舉着火繩槍瞄了半天都不敢輕易射擊。
炮聲、爆炸聲、驚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到處都瀰漫着刺鼻硝煙,再加上又是深夜,可視距離絕不超過二十碼,二十碼外只能看見一堆堆火光。後面有多少敵人在搞破壞不知道,防線裏衝進了多少騎兵不清楚,前面甚至響起了進攻的戰鼓聲。
撤回海上是來不及了。步兵指揮官託雷格羅薩將軍咬了咬牙,毅然命令道:“巴爾西亞隊長,你負責正面防線!其他人跟我來一定要守住側翼!”
“是,閣下。”
一個那不勒斯軍官應了一聲。帶着一隊從後面衝了過來,試圖在大方陣北側至海灘方向佈置一條簡易防線。
炮兵陣地失守,讓整個環形防線被一切兩半。正面都是敵人,兩端守軍都不敢輕易往中間靠攏。而後面的人就算沒被炸死,也被剛衝進來的那些騎兵衝得七零八落,逃命都來不及,一時半會兒間根本組織不起來。,
岸上亂成一團,海上的艦長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船上只剩下爲數不多的水手和炮手,既不敢輕易增援。又不敢盲目炮擊。畢竟連敵人在哪裏都不知道,貿然射擊只會誤傷。
佯攻變成了真攻。把站在一英裏外制高點上觀察戰場的董南氣得咬牙切齒,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考慮到上尉的兵力太少,連忙回頭喊道:“信號官,命令穆裏尼奧局長立即火速增援!南岸的憲兵、警察、海岸警備隊員、民兵有多少算多少,通通給我上!”
“是,參謀長先生!”
信號官剛舉起信號燈,艦隊情報局長尤里奧洛夫便禁不住地問道:“傑克,是不是調一個騎兵營過來?”
董南湊到燈下看了下懷錶,搖頭說道:“來不及了!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二十,他們最快也得四個小時才能到,而這場仗卻只能打三個小時,無論勝敗與否,拂曉必須撤出戰場,不然我們將會成爲艦炮的活靶子。”
“上尉也太”
埋怨的話剛到嘴邊,尤里奧洛夫又噎了下去,暗歎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說道:“搞來搞去,還是打成了強攻。早知道這樣,還不如集結所有兵力,一鼓作氣將他們趕下海呢。”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況且這纔剛剛開始,如果過早的暴露兵力,那接下來的仗就更難打了。”董南一邊往山下走去,一邊接着說道:“再呆在這裏已經沒什麼意義了,走去前線看看,希望上尉他們不要讓我們失望。”
穆裏尼奧局長的動作很快,剛接到信號,裏巴特城裏就響起了刺耳的集合號,一個個傳令兵舉着火把向四面八方疾馳而去,想在最短時間內集合周圍幾個村莊的所有民兵。緊接着,城裏的一千多個守軍傾巢而出,董南剛走到山腳下,就碰上了有馬匹的幾個前鋒。
與此同時,上尉率領的步兵營已經跟瑞士僱傭兵交上了火。由於對手沒有騎兵,整個步兵營全是火槍手,沒有裝備一根長矛。密集的隊形和燧發槍的射擊效率一下子顯現了出來,兩輪齊射就放倒了六十多個敵人。
“第三排射擊,第一排準備!”
面對面的對射,沒有任何技術性可言,“嘭”的一聲過後,整個隊列都被籠罩在白色的硝煙裏。
除了剛進入射程的第一輪之外,西班牙人接下來的還擊則顯得有些慢了,等他們裝完彈準備重新射擊時,面前的長矛手已經倒了一片。到處都是哀嚎,中彈的人們在地上翻滾。有些人甚至掉進剛挖了一米多深的壕溝裏。
訓練時一分鐘一發,整個隊列每分鐘三輪,不知道是天太黑,看不清裝彈,還是因爲太緊張,步兵團的裝彈射擊效率並沒有全部發揮出來,齊射的速度每分鐘只能達到兩輪。
西班牙人再次還擊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槍響。又有幾個步兵中彈倒下了,後面的人無需軍官下令就義無反顧地踏着鼓點補了上來。上尉回頭看了一眼,喝令道:“一連二連原地射擊。擲彈兵上!”
“一連二連原地射擊,擲彈兵上!”
到處都是炮聲、槍聲、吼聲、慘叫聲,命令只能一個接一個的傳下去。眼看就要跟敵人展開白刃戰了,步兵們正準備上持刀。卻沒想到上尉會要求他們原地射擊。儘管如此,他的命令還是被忠實地執行了,敵我雙方就這麼在六十多碼的距離內面對面對射着。,
火力優勢在敵人那邊,託雷格羅薩將軍不是不知道,但他只能咬着牙保持隊形。因爲可惡的騎兵還在周圍,只要他稍露出一點破綻,騎兵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來。
相比之下。兩翼守軍卻比瑞士僱傭兵承受着更大壓力。炮兵連和高爾先生的弩炮隊,在海岸警備隊和民兵們的掩護下瘋狂地轟擊他們。出於跟託雷格羅薩將軍同樣的顧慮,他們也不敢輕易攻出防線。
戰場上最可拍的莫過於背腹受敵,西班牙步兵現在就陷入進這樣的境地。儘管騎兵連才一百六十多人。但給他們造成的損失和威脅卻是無法挽回的。
見大方陣還是紋絲不動,凱歐斯連長急了,一邊用長刀挑起塊燃燒着的帆布,往沒有着火的一堆木桶上扔去,一邊朝不遠處正追殺一個西班牙炮手的部下喊道:“薩伊,別管他了薩伊,帶上你的人襲擾方陣側後。其他人跟我們來先把左翼的守軍衝散再說。”
“是!”
怕什麼來什麼,一對騎兵呼嘯而來。幾個侍衛連忙把將軍拉到方陣中央。還沒等火槍手掉轉槍口,騎兵們就把馬刀往鞍裏一插。紛紛拔出早就上好鏜的手槍,衝黑壓壓的人羣先開起火來。
“嘭嘭嘭”
一陣槍響。又有幾個矛手倒下了,而火槍手的子彈則無一例外的落空了,剛剛還近在眼前的幾十個騎兵,一下子又跑到了一百多碼外的右翼守軍側後。
不過凱歐斯連長的攻擊卻受阻了,高爾先生的弩炮太猛,拋射過來的黑火藥炸彈,一直延伸到防線後幾十碼,貿然衝上去只會被誤傷。他乾脆調轉馬頭,繼續衝殺正準備繞過火場往海上逃生的西班牙士兵。
卡拉米等破壞分子剛劃出一英裏,就又被岸上的騷亂給吸引住了,一個矮個子海盜看看岸上的火光,再看看遠處的幾艘戰艦,連划槳的速度都慢了下來,自言自語到:“不就是炸了幾火藥桶嘛,他們怎麼會亂成這樣?”
“該死,我們壓根就不該走!”卡拉米把望遠鏡遞了過去,搖頭苦笑道:“夥計們,好像佯攻變真攻了,凱歐斯的騎兵居然一直殺到了海邊。”
“騙子!通通都是騙子,把我們騙走,然後戰利品都歸他們。天啦,傑克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
“不不不,先生是不會輕易改變計劃的,肯定是出了什麼意外,”卡拉米想了想之後,突然指着一英裏外的那艘雙甲板戰艦,一臉壞笑着說:“先生們,我們或許還可以乾點什麼。看見沒有那條船上好像沒幾個人了,有沒有人想當船長?”
矮個子海盜反應了過來,頓時哈哈大笑道:“這簡直是上帝賜予我們的最好禮物,卡拉米,我想我沒有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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