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來歲月催人老,流光最易將人拋。
江湖紅塵三千事,豈能與天競逍遙。
江湖難離,皆因身在其中,紅塵難捨,只緣顛倒夢想。欲舍江湖紅塵,皆因流光醉人,人卻難度。世人妄想清淨無爲,殊難料,別了江湖還是江湖,離了紅塵,還是紅塵。橫看成嶺,側看成峯,皆因身在其中,難解其中玄妙。當日比武過後,褚雲與李元龍短暫相聚。還沒等兄弟說上兩句,結果又上演一出鬧劇。
由於柳文靜對褚雲安生情愫,便自作主張,在褚雲比武之後,私自安排了一場定親儀式。當褚雲走下擂臺,剛與元龍夫婦寒暄兩句,武館的燈卻突然全部熄滅。當燈光再次亮起,拳館內突然響起鼓樂,炫麗的禮花如同雪花飄落。大家正感驚訝,卻見柳文靜穿着一身華麗的禮服走上舞臺。當衆宣佈,與褚雲訂婚。柳安國心中惱怒,卻礙於顏面不好發作。柳文傑氣憤的對柳文耀問道:“姐姐這是做什麼?”柳文耀嘆氣道:“想起一出是一出,現在也只能由她了。”大家將目光看向褚雲,褚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李元龍喫驚道:“師弟,這是怎麼回事!”褚雲哭喪着臉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尹茹雪對柳文靜有些瞭解,對李元龍說道:“文靜向來喜歡我行我素,看來這又是她的主意了。”李元龍氣道:“這不胡鬧嗎?師弟,你……”話沒說話,李文忠看出褚雲臉色不對,趕緊上前勸道:“小雲,你柳伯父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千萬要慎重!”
褚雲無奈只好硬着頭皮走上臺去,緊盯着柳文靜笑意盈盈的眼睛說道:“柳文靜,你這個玩笑開的一點都不好笑。”柳文靜毫不在意的說道:“我喜歡就好,我管別人怎麼好!”當她看到褚雲憤怒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褚雲被氣的哭笑不得,柳文靜又跟着笑道:“你笑了,這樣就更好看了!”褚雲無奈道:“我看你怎麼好收場。”柳文靜笑道:“只要你點頭我就收場了,難道你還走的出去嗎?”褚雲環顧四周,見武館四周都被柳文靜重新換了人。柳文靜笑道:“怎麼樣?我看你還是答應了吧,大家都好收場。”褚雲正想着怎樣拒絕,柳安國這時卻走上舞臺,對着賓客說道:“各位,感謝大家前來捧場。我與褚兄弟的師父是多年至交,褚兄弟俠義心腸,文武雙全,與小女兩情相悅,珠聯璧合……”
柳安國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一通,場下有人起鬨道:“你都老丈人了,怎麼還跟女婿稱兄弟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跟着有人打岔道:“柳先生,什麼時候喝喜酒啊。”跟着還有人說道:“褚大俠與柳小姐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祝他們百年好合。”柳文靜聽到臺下一片恭維,不由得心裏美開了花,一張俏臉也跟着花枝亂顫。褚雲急着打斷柳安國,柳安國卻對他狠狠說道:“小子,你想讓我下不來臺嗎!”褚雲急道:“婚姻大事,非同兒戲,豈能如此草率。”柳安國不容商議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就是你師父也不能駁了我的情面。”
世上的是偏就湊巧,面對此景,褚雲心裏正想着如何面對杜小倩,偏偏杜小倩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此時正與他四目相對,看着她幽怨的眼神,褚雲頓時方寸大亂。原來杜小倩聽聞褚雲擂臺比武的消息,心中掛念,也着急趕來。本想着夫妻團聚,沒想到卻正好趕上這一幕。傷心之下,轉身負氣離開。褚雲緊追出去,杜小倩已經乘車離開。頓時心中燃起騰騰火焰,轉身回去,目光噴血。一聲驚天怒吼,照着眼見琳琅飄香的香檳塔,猛然一腳。見此情形,李元龍趕緊將他攔住,勸道:“師弟,不可造次!”
此時殺心頓起,怒火難消。在大家苦心勸說下,褚雲漸漸平息下來。怒指柳文靜罵道:“柳文靜,我他媽跟你沒完!”說完負氣轉身!回到山莊,柳安國將柳文靜大罵一頓,責備她做事不計後果。柳文靜委屈道:“我不就是想給他個驚喜嘛,再說我是真心喜歡他的,這難道錯了嗎?”柳安國氣道:“你那是驚喜啊,你那都成驚嚇了。爸爸不反對你喜歡他,可是你也得注意分寸嘛,我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正說着,甘十二進屋回話:“老爺,褚兄弟已經離開了。”柳安國氣惱的坐到椅子上對柳文耀說道:“文耀,你是家中長子,你妹妹的事情你說咋辦!”柳文耀爲難道:“事到如今,我也沒辦法了。不是我說你妹妹,你也太胡鬧了!今天幸好元龍在場,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一家人正束手無策,鐵森父子前來辭行。鐵森對柳安國勸道:“安國,你消消火,都是小孩子家胡鬧值不當生氣的。回頭我讓長君去勸勸褚雲。”鐵森說完,柳文傑起身說道:“鐵森爺爺說的沒錯,褚雲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我跟長君一起去找他,話說開了就好。”柳安國看了看他們,對楚長君說道:“這樣也好,就辛苦賢侄陪我兒走一趟吧。”楚長君對柳文傑搖頭道:“文傑你太不瞭解褚雲,我料定你此行是見不到他的?”柳文傑不解道:“爲什麼?”楚長君說道:“我料定他回國後肯定會去尋找杜小倩,我們不如等待消息的好。柳文傑搖頭說道:“長君,我跟你一樣在乎我們之間的友誼,所以我不能等,我擔心因爲等待讓我們的情感變得疏遠。”楚長君長嘆氣說道:“那好吧,你先去試試,回頭我再說說他。”
當天大家各自散去。柳文傑隨後趕到省城,果然不出楚長君所料,此時褚雲已經帶着褚思芸踏上去往F國的航班。武館暫時託付給張天南負責管理,陳通與周松負責教授武功。臨走時,薇兒問他:“褚雲,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褚雲點回道:“我心裏一直放不下她,我曾說過找她半生,等她半生。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薇兒聽他說起泰國發生的事情,心裏也是暗自嘆息,褚雲對她說道:“我現在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孩子。燕兒從小我就沒有好好照顧她,我心裏最怕她會抱屈,可是思芸從小命苦,這次又受這麼大的打擊,我真的很爲難。”薇兒安慰道:“你說的我都明白,我相信思燕也會明白的,她已經長大的。”
臨走時,褚雲對每個人都交代一遍,最後對思燕說道:“燕兒,別怪爸爸。”思燕撲到懷裏說道:“爸爸,我知道你是疼我的。我會等你和姐姐回來的。”說完褚雲又對玲瓏交代道:“玲瓏,哥哥不在家,自己照顧好自己。抽時間回去看看二叔。”玲瓏點頭道:“哥,你就別管家裏了,記得早去早回。”兄妹二人擁抱一下,褚雲回頭看着薇兒說道:“我們也擁抱一下吧。”薇兒笑着點頭,十多年來再次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薇兒在他耳邊笑道:“好好照顧自己,家裏有我!”這一刻,褚雲方纔體會在薇兒身上同樣爲自己承受着超出自己想象的重量。只是,這種感情超出愛情,卻無法歸於愛情。千言萬語,他只能用兩個字來回答——謝謝。
出了國,褚雲直奔F國。一連找了好幾個城市,卻是一無所獲。最後好容易打聽到杜小倩在巴黎的住址,等他趕去房東卻告訴他,小倩已經於上月搬走。根據房東的猜測她很可能去了Y國,褚雲又馬不停蹄的找到Y國,到了Y國又聽人說小倩去了澳洲。父女二人就這樣輾轉各地,很快便是一年過去。 來到澳洲,思芸對他勸道:“爸爸,咱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啊。”褚雲看着疲憊不堪的女兒,點頭說道:“這一年讓你跟着我東奔西跑,也難爲你了。我看不如咱們去趟M國,找到大姑跟外婆再想辦法。”
一個月後,褚雲來到M國,在休斯頓見到了闊別已久的齊麗雲。此時的齊麗雲已經有了她第二個孩子,一家人生活的還很不錯,丈夫費里奧在當地一家很有名的醫院工作。大兒子傑瑞已經讀大學了,平時不常回家。自己帶着女兒開了一家奶茶店,生意一直很好。當褚雲來到她的面前,已是疲憊不堪,簡單打過招呼後,對她說道:“姐姐,告訴我牀在哪裏,我想睡一會兒。”齊麗雲驚訝的看着他,比之前見到的明顯瘦了許多,整個人顯得滄桑憔悴。齊麗雲將他領進屋裏,剛找來睡衣,毛巾讓他洗浴,可是剛一轉身就看到褚雲已經在沙發上睡着。見他眼眶深陷,滿臉風塵。齊麗雲對思芸問道:“小鈴鐺,告訴姑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褚思芸將一年來的遭遇講述一遍,齊麗雲忍不住皺眉說道:“小倩也是,都分開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死心眼!”說完又對思芸說道:“你們先在這裏姑姑住幾天,過兩天我帶你去找外婆商量。”說完照顧思芸洗浴,當思芸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浴室,麗雲高興道:“幾年不見你都長成大姑娘了,我得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太漂亮了。”說着又看看時間,起身說道:“你幫我照顧下妹妹,我去準備晚飯,正好晚上傑瑞要回來,他見到你一定會非常開心的。”思芸聽後臉色微紅,嬌羞問道:“傑瑞現在讀大學了吧?”麗雲笑道:“還有兩年就畢業了,他整天在我面前唸叨你,纏着我問什麼時候帶他回國。”
齊麗雲拉着思芸家長裏短的聊着,時間不知不覺的很快過去。兩人正聊的投機,卻突然聽到褚雲大喊道:“小倩!”齊麗雲與褚思芸趕緊跑到客廳。等他醒來,看看周圍哪裏還有小倩的影子。思芸一邊替他擦汗,一邊問道:“爸爸,你又做夢了。”說完褚思芸對齊麗雲說道:“在飛機上爸爸就一直這樣。”齊麗雲擔心道:“小雲,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小倩也就是在氣頭上,等她氣消了自己就回去了。”褚雲搖頭道:“自她走後,我就一直做着同樣一個夢,老是夢見一條大蛇,還有一個少女叫我的名字。我在想這是不是預示着什麼。”齊麗雲安慰道:“夢是心頭想,哪有人不做夢的,別整天疑神疑鬼的。”
正說着話,聽到屋外小車的動靜。齊麗雲笑道:“是費里奧回來了,你們先別出聲,我們給他個驚喜。”說着話,費里奧進屋,齊麗雲走過去熱情說道:“達令,你猜猜咱們家誰來了?”費里奧在她臉頰親了一下,笑着說道:“看你高興的樣子,我猜是小倩來了。”齊麗雲搖頭道:“不對。”費里奧笑道:“是瑞娜和喬恩嗎?”齊麗雲再搖頭,費里奧笑道:“那就是李念或者芳容阿姨來了。”齊麗雲還是搖頭道:“都不對!”費里奧驚詫道:“不會是你爸爸來了吧?怎麼沒聽你說過?”齊麗雲白他一眼,嬌嗔道:“你爸爸纔來了呢。”說完將他推到褚雲跟前說道:“你好好看看,你爸爸會這麼年輕嗎?”費里奧在胸口比個十字,驚訝的喊道:“我的上帝,我真沒想到會是你。”褚雲笑道:“費里奧先生,我非常榮幸,無意之間竟然給您當了一回父親。”說完大家忍不住大笑起來。費里奧將褚雲上下打量一下,喫驚道:“你看起來好像很不錯。”褚雲笑道:“你也不用緊張,我這次不是來收徒弟的。我們之前的賭約不過是一句玩笑。”說着話傑瑞也回來了,剛一進屋便到褚雲與父母說笑,頓時激動的將書包扔到一邊,興奮的喊道:“老舅,你怎麼來了?”褚雲笑道:“怎麼樣傑瑞,是不是很意外?”傑瑞笑道:“感謝上帝,讓我再次見到你們,我真是太開心了。”褚雲聽完對費里奧高興說道:“費里奧,你聽聽,你兒子就是比你會說話。”說完傑瑞又跟思芸打招呼,兩人說了沒兩句話,臉就紅到了脖子根兒。
在齊麗雲家裏住了兩天,褚雲沒事教孩子們練練拳,跟費里奧互相交流一些醫術,心裏暫時放鬆下來。齊麗雲還帶他參觀了自己新開的奶茶店,褚雲仔細品嚐說道:“姐姐,你這奶茶味道好像非常特別。”齊麗雲問道:“怎麼個特別法?”褚雲搖頭道:“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覺得喝了過後讓人不自覺的想起點什麼,好像有一種讓人回味的東西。”齊麗雲笑道:“這裏面可是我十年來全部的心血。”
齊麗雲告訴褚雲,自己與費里奧就是在奶茶店認識的,上學的時候,除了圖書館,奶茶店就是他們去的最多的地方。後來費里奧回國了,自己就喜歡整天泡在奶茶店裏,回味着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後來費里奧破產了,自己一個人帶着孩子,靠着開奶茶店熬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但是不管多麼的困難,自己都從沒想過放棄。齊麗雲對褚雲說道:“我當時如果轉身回國,我會繼續過上優渥的生活,還是我的齊家大小姐。可是我知道,如果這一轉身,將會是終身的遺憾。所以,我把我對費里奧的情感,全部傾注在這杯小小的奶茶裏面。”說完齊麗雲將自己所有的作品對褚雲介紹一遍,這裏的每一款奶茶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比如天使之翼,海洋之心,心心相印,紅粉佳人等等。褚雲一邊聽她介紹,一邊品味,一直安靜的聽她說完,褚雲這才說道:“我現在更能體會這奶茶背後的故事。”齊麗雲笑道:“說起來我得感謝你,沒有你這些年替我照顧我父親,我肯定不會走的這麼遠。”褚雲笑道:“姐姐怎麼這麼客氣,我跟齊伯伯也算是忘年之交,除了我師父,他給我的幫助是最多的。”
姐弟閒聊一陣,瑞娜來找麗雲。一進屋見到褚雲正與麗雲交談,瑞娜驚喜喊道:“師父,你,真的是你嗎?”褚雲笑着回道:“瑞娜,你還好嗎?”瑞娜激動回道:“我很好,師父你什麼時候來的。我跟喬恩還計劃過完年去中國看你的。”褚雲笑問道:“聽說你跟喬恩結婚了是嗎?也不說告訴我一聲。”瑞娜回道:“我們回國不久就結婚了,想要告訴你的,可是我們那時候怎麼都聯繫不上你。我們也是最近兩年才聽到你的消息。”褚雲告訴她,那時候正是自己在牛王山支教期間,跟外界所有的聯繫都斷絕了。
當天瑞娜想要褚雲去家裏做客,讓他見見喬恩和自己的孩子。褚雲從麗雲那裏瞭解到瑞娜的兒子已經快十六歲了,跟他父母一樣非常鍾愛中國文化,尤其喜愛武術。他們生活在M國的鄉村,喬恩家裏有自己的農場,生活比較充實,他們結婚後,喬恩從父母手上繼承了莊園,除了喜歡賽車,他還在那裏開了一家搏擊俱樂部,主要傳授中國武術。齊麗雲說完,瑞娜臉紅說道:“可是我們學到的武功非常有限,所以喬恩一直想去中國找你,就是一直走不開。”聽她們說完,褚雲心中猶豫,齊麗雲看出他的心事,對他勸道:“弟弟,事情不急在一時,舅媽還有兩天纔回來,你不如跟瑞娜去看看,怎麼說他們也叫了你一聲師父,就當散散心也好!”褚雲還擔心思芸,麗雲說道:“你去玩你的,麗雲你給我留下,正好讓她陪陪我,我實在太喜歡這丫頭了。”褚雲聽了心裏泛起嘀咕,對齊麗雲說道:“你是高興了,我可怎麼辦?這丫頭可是我從小帶大的。”齊麗雲笑道:“那我可不管,反正人我留下了,除非你不認我這個姐姐了,那就帶她走!”褚雲再一次領教一個真理,不講理是女人的天性。見她一臉蠻橫,也只好作罷,猶豫了好久,對她說道:“那可說好了,我只是借你的,等我回來你得把她還我。”齊麗雲見他扭扭捏捏,忍不住笑道:“你有完沒完,趕快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說完又對瑞娜催促道:“瑞娜,快帶你師父走,一個大男人一點都不痛快!”
褚雲在兩個女人連哄帶騙之下,終於被瑞娜拖到車裏。回過頭正看到麗雲一臉邪惡的笑容。他心裏想到,齊麗雲之所以留下思芸不會沒有用意,可是又說不清問題出在哪裏。他更不會想到,這些年思芸一直都與傑瑞沒間斷通信,說起思芸如今年芳二十,生的也是端莊秀麗。齊麗雲見了便打心眼裏喜歡,傑瑞就更不用說了,自從思芸來到家裏,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她,每天帶着思芸到處玩耍。就在前天夜裏,齊麗雲對傑瑞問道:“兒子,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喜歡小鈴鐺了。”傑瑞憋紅了臉囁嚅道:“媽媽,我,我……”齊麗雲急道:“喜歡就要大膽說出來,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像我的兒子。”當傑瑞羞澀的告訴她:“自己確實很喜歡思芸,而且他們一直都在通信。”麗雲笑道:“媽媽幫你把她留下來好不好。”傑瑞搖頭道:“舅舅是不會同意的。”齊麗雲當場說道:“媽媽開口,他敢不答應。”一場母子合謀的計劃很快就開始了,齊麗雲當晚就給瑞娜打電話說道:“瑞娜,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師父來了。”瑞娜一聽,當即興奮道:“太好了,我馬上去找他。”齊麗雲自然少不了給她提出條件,那便是讓她帶走褚雲,給傑瑞爭取時間。不然就別想見到褚雲,瑞娜心領神會道:“不就是幫你泡兒媳婦嘛,你至於這麼狠嘛!好像我就不是傑瑞的姑姑。”
很快瑞娜驅車回到農場,在他們豪華的莊園裏,褚雲見到了瑞娜的兒子凱文。凱文生的眉清目秀,面容俊美,褚雲見了打心眼裏喜歡。凱文見了褚雲也不人生,高興的對他問道:“您就是媽媽的中國師父嗎?”褚雲笑道:“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嘛。”凱文高興道:“早聽爸爸媽媽說到您,見到您我真是太開心了,我應該叫你師公纔對。”褚雲見他聰明伶俐,心裏越發的喜歡,對他點頭問道:“聽說你很喜歡武術是嗎?”凱文認真說道:“是的師公,我一直很嚮往中國,那是一個非常神祕的國度。”瑞娜見他一直纏着褚雲,對他說道:“凱文,你師公趕路非常辛苦,你應該讓他休息一下。”凱文點頭道:“好的媽媽,我帶師公去花園休息,您去爲他準備食物好嗎?”瑞娜笑道:“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建議,媽媽非常開心你這樣做。”
褚雲跟着凱文來到花園裏,褚雲問道:“凱文,你都學會了什麼武功,打給師公看看好嗎?”凱文點頭道:“好的,請師公爲我指點。”說完起身抱拳,褚雲見他有禮有節,心裏感到很是滿意。凱文一趟拳法打完,褚雲發現他很有天分,而且基本功也很紮實,很顯然是下過苦工的,但是瑞娜和喬恩學到的畢竟有限。凱文一趟拳法打完,褚雲對他說道:“凱文,你是一個非常有天分的武者,但是你剛纔的拳法有很多錯誤的地方。”說完褚雲帶着他一招一式的糾正。打完後對他說道:“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熟能生巧,想要練好武功就得腳踏實地,沒有捷徑可走。”
快到中午的時候喬恩從外面回來,瑞娜剛剛準備好午飯,見他走進院子,瑞娜興奮的說道:“喬恩,我想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聽了一定會非常開心的。”他們互相親吻一下,喬恩問道:“瑞娜,是什麼樣的好消息,讓你這樣開心,讓我跟你一起分享好嗎?”瑞娜神祕笑道:“我們的中國師父褚雲來家裏做客了,現在正和凱文在花園裏聊天呢。”喬恩聽後高興道:“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快帶我去見他們。”兩人興沖沖的來到花園,見褚雲正帶着凱文練拳,喬恩興奮的走過去喊道:“感謝上帝,讓我再次遇見你。”褚雲停下來對他笑道:“喬恩,你還好嗎?”喬恩高興說道:“是的,我非常好。見到您真是太開心了。”兩人張開雙臂,高興的擁抱一下,褚雲對喬恩說道:“我見到你們也很開心。”說完凱文拉着喬恩高興說道:“爸爸,師公教了我很多中國功夫,他真的太棒了。”喬恩笑道:“你師公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你應該好好跟他學習。”
喫過午飯,凱文帶褚雲到牧場騎馬,兩人一直玩到天快黑纔回來。回到家裏還意猶未盡的纏着褚雲學武,褚雲笑道:“你還真是個武癡,不過學武不能急於求成,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去爬山怎麼樣?”凱文高興的答應了褚雲的提議。次日天還未亮,兩人登上瓜達盧普山。
褚雲一路信步徐行,凱文卻是一路連跑帶跳,好像用不完的精力。直到登山山頂褚雲依然面不改色,而凱文剛爬到一半,就開始氣喘吁吁,好容易撐到山頂,卻見褚雲早在山頂盤膝打坐。凱文不解的問道:“師公,爲什麼你走那麼慢,還比我先到。”褚雲笑道:“凡事貴在持之以恆,用心以專,要做到抱樸守一,就必須功在不捨。”見凱文似懂非懂的點頭,褚雲對他說道:“你過來。師公教你吐納之術。”凱文過去,盤膝與褚雲對坐。照着褚雲傳授的方法開始吞吐氣息。不知不覺時過中午,此時陽光正是灼熱,凱文不覺汗如雨下,心浮氣躁起來。再看褚雲依然平心靜氣,一身清涼。凱文正感到好奇,褚雲開口唸道:“鼻端有白,我其觀之;隨時隨處,容與猗移。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已而翕,如百蟲蟄。”凱文聽完,腦子裏一團漿糊,對褚雲說道:“師公,我一句也沒聽不懂。”褚雲對他說道:“眼觀鼻鼻觀心,精氣內斂,意守丹田,心無雜念,隨他信馬由繮。”凱文照着褚雲的方法再次調整內息,沒過一會兒感到周身清涼,靈臺空明。很快夜幕降臨,凱文感到飢腸轆轆。褚雲聽到他肚子咕咕嚕嚕的叫,睜眼笑道:“好了凱文,咱們下山吧。”回到家裏,凱文想要進食,卻被褚雲阻止。取了些草藥熬水,讓他侵泡一個小時,再調理一個小時,睡覺前只能進些流食,第二天一早褚雲又帶他登山練功,反覆過了三天,才配了藥方,讓瑞娜燉了雞,爲他補充體能。用過膳食,凱文頓時感到體力充沛,身體輕盈不少,褚雲這才傳了一套形意拳給他。並對他告誡道:“每天按照我傳授的方法調息內功,練功過後方能進食,每晚以藥水浸泡身體,一個月後當有小成,想要有更大的成就,還需要長期的堅持。”見凱文一一牢記。褚雲這纔對瑞娜問道:“麗雲有打電話來嗎?”瑞娜
說道:“麗雲給我打過電話,只是說小鈴鐺過得非常好,讓你不用擔心。”瑞娜說完,褚雲開始憂慮起來,這也就是說小倩還是沒有消息。瑞娜見他神情沮喪,安慰道:“師父,相信很快就有小倩的消息了,你不用擔心。”
說着話,喬恩從外面回來,臉上卻是青一塊紫一塊,瑞娜驚叫的問道:“喬恩,這是怎麼回事,誰打傷你的。”褚雲瞭解到,喬恩在鎮上開了一家酒館,每晚都會聚集很多賭徒,有時候他們會賭牌,但是更多的時候他們是以賭拳爲主,每晚拳手挑戰,贏得擂主的拳手可以免掉當晚所有的酒水,還會有一筆不錯的收入。所以喬恩酒館的生意一直很好,每天晚上一開門,就會聚集很多附近的賭徒,酒鬼之類的人,他們大多都是無家可歸的人,酒館就成了他們最好的去處。喬恩告訴褚雲,酒館最近來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泰國拳手,他們嘲笑喬恩的中國功夫比不上他們的泰拳,喬恩不服就跟他動手了,結果沒幾下喬恩就被對方打下臺來。
褚雲聽完對喬恩責備道:“喬恩,回國前,我對你們說過什麼!”喬恩清楚的記得,當年自己回國,褚云爲他們傳功時曾告誡過他們,練武不是爲了爭強鬥狠,而自己卻將學來的功夫用作賭博。當時瑞娜曾勸阻過自己,喬恩卻說道:“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中國功夫,這是個很不錯的主意。”褚雲聽他們說完經過,搖頭嘆息一陣,對喬恩說道:“明晚帶我去你的酒館看看。”喬恩見褚雲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出手相助,高興的喊道:“師父,你真是太好了。”褚雲板着臉回道:“我是擔心你給我丟人,我要早知道你用我的武功去賭博,我肯定不會收你爲徒。”
次日晚上,喬恩與瑞娜照着往常一樣開門營業,褚雲帶着凱文隨後來到酒館,點了酒水找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時間剛過八點,三四個人大大咧咧的走進酒館,連打帶罵的將幾個客人趕走,對着臺上的喬恩嘲笑道:“嘿,夥計,快回去喫奶吧。”喬恩正要動怒,褚雲過去對他問道:“是他們嗎?”喬恩點頭,一個大塊頭對褚雲用英語嘲笑道:“中國佬,你想找死嗎?”褚雲對瑞娜問道:“他說什麼?”瑞娜將原話翻譯一遍,褚雲笑道:“很抱歉這位先生,我想告訴你,不止你一個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到,所以我很希望你是一個例外!”那人聽瑞娜翻譯完,幾個人忍不住大笑起來,對褚雲罵道:“FK,我今天一定把你打回老家去!”褚雲笑道:“請問這位先生,您將怎樣做到這一點呢?是一個人上還是你們一起上呢!”褚雲說完,瑞娜臉色大變,剛要勸阻褚雲,褚雲怒喝道:“照我的話一字不差的翻譯給他!”等到瑞娜說完,那大塊頭狂戰起來,大塊頭見瑞娜受驚的樣子,又忍不住對她調戲,嘴裏不乾不淨的說道:“等我打贏他,我帶你睡覺去。”說完又對瑞娜動手動腳,褚雲攔住他說道:“先生,貴國是一個文明的國家,您應該給這位女士道歉!”大塊頭怒道:“等你打贏了我再說。”說完又對褚雲嘲笑道:“不過,你應該沒有這樣的機會了。等贏了你,不僅這女人歸我,這家酒館也得歸我。”褚雲笑道:“那你還等什麼,我們開始吧。”
說完大塊頭緊握雙拳,躍躍欲試的比劃起來。褚雲面色自若的說道:“喬恩,瑞娜一旁用心學着!”說完大塊頭猛然一拳打來,卻被褚雲輕易躲開,大塊頭又連打數拳,卻連褚雲的衣襟都沒碰上,忍住不憤怒說道:“鄉巴佬,難道你只會躲避嗎?”褚雲笑道:“我想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現在只想一拳把你打倒。”大塊頭怒不可遏的再次打來,褚雲穩穩的接住他的拳頭,腳下輕輕使絆,將他扔了出去,摔了個餓狗喫屎。等他爬起來,再向褚雲打來,褚雲早已騰空而起,一腳踢中他下顎,接着一拳打出,正中小腹。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大塊頭笨重如牛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衆人見到此景,無不感到驚悚愕然。褚雲回頭對另外三人冷喝道:“你們也想試試嗎?”那三人見勢不好,立即拔腿就跑,褚雲爆喝道:“都給我站住!”那三人嚇得腿軟,趕緊站住,怯怯的轉過身看着褚雲,褚雲冷冷的說道:“把你們損壞的東西賠了再走,你們的酒錢就算我請了!”幾個人趕緊掏出身上的錢扔到地上,屁滾尿流的跑了。褚雲回頭將大塊頭一把擰起來,笑着問道:“怎麼樣先生?你還需要點什麼嗎?”大塊頭再不敢吭聲,想到剛纔三人給了錢離開,趕緊從身上掏出一疊鈔票遞給褚雲,褚雲笑道:“錢是個好東西,但是不一定都好使。他們可以離開的原因不是因爲給了錢,而是因爲他們沒有動手。”大塊頭膽怯的問道:“你還要怎樣才肯放我?”褚雲說道:“我認爲做錯了事,除了受到懲罰和賠償之外,更需要的是要道歉,這或許比金錢有用!”大塊頭見褚雲目光裏不怒自威,當下道歉道:“很抱歉先生,是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不來酒館騷擾他們。”
大塊頭走後,酒館裏爆發雷鳴般的掌聲。大家圍着褚雲讚不絕口。有的還要褚雲當場跟褚雲學習中國功夫。回到家後,喬恩向褚雲道歉。褚雲對他說道:“習武者不謀利而秉大義,不畏強而捨己身。以武聚賭,與武德有違。”最後褚雲正式將他們收在門下,將酒館改爲騰龍門武術會館,允許他們開館授徒。又邀請西南三英前來爲他們坐館講習。
很快一個月過去。褚雲終於盼到小倩回來的消息,當天不顧齊麗雲的勸阻,帶着褚思芸一起找到小倩在舊金山的住址,結果保安告訴他杜小倩不想跟他見面。褚雲在她樓下等了一天一夜,小倩卻始終沒有走出來。傷心之下,帶着思芸回到齊麗雲家裏。齊麗雲聽思芸將經過說了一遍,齊麗雲忍不住氣道:“小倩怎麼回事?怎麼可以這樣!”褚雲沮喪的說道:“她肯定是在怪我。”齊麗雲急道:“即便是這樣,也得聽人解釋吧!”齊麗雲一通抱怨,當她看到褚雲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心裏難過,卻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等到夜裏,謝芳容風風火火的來到齊麗雲家裏,見到褚雲,謝芳容對他勸道:“小雲啊,小倩也就是一下轉不過彎來,你給她點時間,一切有媽在呢!”說完思芸忍不住問道:“外婆,媽媽爲什麼不見我和爸爸,我們都找了她一年多了。”謝芳容慈愛的撫摸着她額頭,心疼的對她道:“你看看,可讓我的大寶貝受苦了,快給外婆看看,看這孩子瘦成啥樣了。”說完褚雲問道:“媽,小倩是不是還在怪我?”謝芳容說道:“凡事你要想開點,相信媽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褚雲聽她說完,心裏越發的沮喪。面對大家關切的目光,褚雲落寞的說道:“我明白了,媽你不用勸我。我跟小倩約定好的,如果有天我找不到她,我會一直在原地等她回來。請你轉告小倩,我會踐行我的諾言,只希望她能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當晚,褚雲便決定回國。齊麗雲和瑞娜百般挽留,褚雲對她們說道:“姐姐,瑞娜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家裏還有老人和孩子,我還得爲他們做點事情。”齊麗雲見他去意已決,想了好久又不忍開口,最後鼓足勇氣說道:“小雲,你執意要走,姐姐也不留你了,可是我想求你一件事情。”褚雲看出她的心意,對她說道:“你想留下小鈴鐺是嗎?”麗雲點頭道:“是的,我怕你不答應,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小鈴鐺,你能不能讓她陪我一段時間。”褚雲想了好久,對麗雲說道:“國內的學校她是待不下去了,這樣也好,換個環境把書讀完,她總該有自己的路要走。”說完又回頭對思芸說道:“小鈴鐺,爸爸老了,管不動你們了。跟着姑姑要聽話。”思芸緊緊拽着他的衣袖突然哭道:“爸爸,別丟下我,我……”話沒說完褚雲厲喝道:“不許哭,我褚家的孩子不會輕易落淚的!”思芸收起眼淚,對繼續央求道:“爸爸,你別丟下我好不好。”褚雲撫摸着她的額頭說道:“小鈴鐺,爸爸一直不願觸及你的傷口。但是今天爸爸不得不跟你說,害怕受傷就會傷的更重,正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你要學會獨立成長,就必須剝開傷口,當你看到一個血淋淋的自己,你才能面對以後的生活。”看着思芸眼淚汪汪的看着自己,褚雲對她說道:“還記得小時候爸爸給你講過,老鷹讓小鷹學會生存的故事,今天爸爸不得不狠心做一回老鷹。太多的溺愛,只會害了你,你要明白這個道理。”看着大家悲慼的樣子,褚雲笑道:“好了,人這一生,緣起緣滅總有定數。這次出來,我並不是一無所獲。能見到你們,也不枉此行了。”
次日,褚雲獨自啓程迴歸。跟大家道別後,褚雲回頭看到思芸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褚雲走過去撫摸着她的臉頰慈愛的說道:“以後爸爸不在,不要動不動的哭鼻子了,這麼大姑娘惹人笑話。”思芸強忍眼淚,努力對他露出笑臉。說完跟大家互道保重,嗆然轉身。衆人一直目送他的背影遠去,費里奧心裏默默說道:“保重了,我的中國兄弟。”凱文回頭對瑞娜落寞的問道:“媽媽,師公還會回來嗎?”瑞娜含淚點頭道:“會的,孩子。師公一定會來看我們的。”
回到家裏,褚雲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閉門謝客。齊夢堂聽說他從M國回來,卻一直沒來見自己。郭鐵告訴他褚雲在M國的經歷。齊夢堂氣道:“這個小雲子,多大的事情想不開。還不如我一個老頭子呢!”說完對郭鐵說道:“你們別管了,我去找他。我就不信他連我都不見!”當天齊夢堂來到西郊別墅,啞叔來給開門。齊夢堂對他問道:“小雲子在家嗎?”啞叔比劃道:“在家,可是一直待在屋裏,喫飯都不出來!”齊夢堂說道:“你去忙吧,讓我來開導他。”說完走進院子喊道:“小雲子,你給我出來。”褚雲這時正專心讀書,聽到他的聲音趕緊跑出來問道:“齊伯伯,你怎麼來了。”齊夢堂冷哼道:“我怎麼來了?你回來了不來看我,我老頭子自己來唄!”褚雲正要解釋,齊夢堂打斷道:“你不用跟我解釋,趕緊的,我饞酒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就看你來安排了。”褚雲聽後無奈的笑了笑,對啞叔喊道:“啞叔,弄些酒菜,我陪齊伯伯喝一杯。”啞叔見他臉上難得有了笑容,心裏也萬分欣喜。很快備好酒菜,褚雲對他說道:“啞叔,今天沒有外人,你也一起喝一杯吧。”啞叔聽完心頭一熱,但還是拒絕了他的要求,對他比劃道:“廚房裏留了菜,我去廚房喫。”說完轉身離開。褚雲對齊夢堂笑道:“啞叔不愛熱鬧,我們不管他了。”齊夢堂搖頭道:“我看沒那麼簡單,這個啞叔必定有些來頭,你要好好留意。”
兩人喝到酒酣耳熱,齊夢堂的話又開始多起來。一遍又一遍的問起M國的事情。褚雲對他說起麗雲的情況,齊夢堂說道:“麗雲好不好,我心裏是有數的,我要問的是你跟小倩怎麼樣了?”褚雲苦笑道:“還不就是那樣。”褚雲回國當天,齊夢堂就與謝芳容通過電話,從謝芳容口裏也知道了一些情況。此時見褚雲不說,心裏料定以他的性格,肯定又是跟自己較上勁了。齊夢堂放下酒杯對他說道:“小雲,有些事得自己想開一點。有時間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實,倩丫頭爲了你付出多少努力,哪能夠說放就放。”褚雲懊惱的說道:“我就不懂,她爲什麼要躲着我。話說開了不好嗎?”齊夢堂笑道:“爲什麼,你說爲什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唄,她跟你最大的共同點都是一根筋。”褚雲忍不住笑起來,齊夢堂端起酒杯對他笑道:“來吧,你我一老一少,現在都成孤寡老人了。在這一點上我可是你的前輩,你要好好跟我學,凡事看淡了,想通了,琢磨透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褚雲高興的端起酒杯,對他笑道:“來吧,向前輩致敬!”
兩個人推杯換盞,聊的不亦樂乎。褚雲聽從齊夢堂的建議,決定再次將小飯館開起來。可是齊夢堂卻說道:“小雲啊,這次你只能一個人玩了,齊伯伯老了,實在玩不動了。”褚雲找郭鐵幾兄弟商量,幾個兄弟一致反對。郭鐵對他說道:“大哥,不是我說你,老四都沒你這麼不着調。你堂堂一個掌門人,又是騰龍集團的董事長,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褚雲說道:“掌門人是我師父給的,董事長是你們封的,可是我自己到底能做什麼,我我自己都不知道。”郭鐵說道:“那你也不能開飯館啊,說出去讓人笑話。”褚雲問道:“當年齊伯伯還跟我開過飯館,也沒見有人笑話呀。”郭鐵說不動他,又讓蘭英來勸,蘭英卻說不出口。最後陳亮對他問道:“哥,你到底怎麼想的?”褚雲對他們說道:“我這輩子除了打架,就沒幹成過一件事情,我當過保安,當過送水工,送過外賣,可是一樣事情都沒做好過,光是開飯館,我就失敗了三次,我很想認認真真的做成一件事情。”陳亮勸道:“可是大哥,咱也用不着做這麼下層的工作吧?”褚雲對他說道:“這怎麼能是下層工作呢?民要喫飯,佛要住殿,這是天大的事情。”最後大家都勸不動他,郭鐵妥協道:“好吧大哥,看來你已經有了主意,我們都聽你的,我們沒事的時候也去給你幫忙。”褚雲急忙說道:“老二,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這邊你們誰都不能來,就是來了也要裝作跟我不認識。”
很快褚雲的飯館開起來了,他給飯館取可個名字,叫做看着給炒飯館,每天只賣一樣炒飯。郭鐵等兄弟見了,都不看好他的做法,褚雲卻笑道:“你們還別不信,我擔保不出一月,我的飯館就會火起來。”開始大家都笑話他,說他一定是瘋了。但是沒想到果真一個月不到,褚雲的飯店真的火爆起來。只見飯店每日九點開門,門上便會掛出一個小牌子,上面寫着當日供應炒飯的名稱,價格。例外,褚雲還在門口掛了一副門聯,上聯寫道:今日來明日來見面都是緣,下聯寫道:多一分少一分開口莫提錢。橫批:你看着給。一開始大家都不理解怎麼個看着給,進門才知道,原來褚雲的飯館沒有跑堂,沒有收銀,食客喫完飯,都是隨自己心意往一個紙盒裏投錢,高興的多給,不高興的少給,遇到困難的不給。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對這個看着給感到好奇。進店再看褚雲當街炒飯,爐竈前至起一張大桌。炒飯時一手掂鍋,一手執勺。待起鍋時,炒勺一揮,叫一聲起,一摞碗碟整齊在前桌排列,炒勺再揮,飯菜不偏不倚的裝入碗中,再喊一聲走,炒勺一輝,餐碗如同長了眼睛一樣盛放到食客面前,衆人無不稱奇道絕,很快小飯館的名聲就傳開了,大家都說餐館老闆共有三絕,一是藝絕,二是味絕,三是收錢的方式也堪稱一絕,每次食客喫完飯也不問價,直接往箱子裏投了錢就走,錢多的多給,錢少的少給,大方的一次扔個好幾百,一般的客人扔個幾塊,十幾塊,褚雲都是一樣的笑臉相待。後來人來的多了,薇兒便帶着思燕來給他幫忙,郭鐵讚歎道:“大哥就是大哥,我真沒想到一個小飯館能夠做成這樣。”蘭英對他笑道:“我就說大哥沒那麼簡單,你們還不信。當年他買那兩塊地的時候,大家也不看好他,可是事實證明,大哥的判斷是正確的,他的眼光非常超前。”郭鐵讚歎道:“他老說我是商業奇才,單憑這點,我不得不承認,他高出我不是一點半點,未來領袖商界的定然會是我們大哥。”
與此同時,此時在齊夢堂古樸的書房裏,齊夢堂、林志國、張蒲開三人對坐品茗,齊夢堂腦海裏突然想到三年之前。那是西城剛剛動工拆遷,一天褚雲突然上門來,對他開口道:“齊伯伯,能借點錢給我嗎?”齊夢堂意外的看着他問道:“你借錢做什麼?”褚雲簡單回了兩個字:“買地。”齊夢堂當時盯着他看了好一陣,見他神情堅毅,最後對他問道:“你要借多少?”褚雲回道:“我給人談好了,那塊地要價120萬,我還差82萬。”齊夢堂當時也沒管他買地做什麼,直接對他說道:“既然想要做買賣,那就多拿些錢去,我給你200萬,賺了想到還我,虧了就當買個教訓。”褚雲當時固執說道:“我只要80萬。”齊夢堂執拗不過,只好給了他取來八十萬。事後,齊夢堂與林志國盯着地圖看了半夜也沒看出名堂,林志國忍不住對齊夢堂說道:“先生,咱們少爺這是要做什麼啊,這兩塊地這麼偏僻,一點增值空間都沒有,就是自己開發出來也指定的賠錢,他這不是鬧着玩嗎?”齊夢堂嘆息道:“這小子歷來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鬼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過就是一些小錢,就讓他胡鬧去吧。要是虧了他也就收心了。”
很快三年過去,由於杜思遠管理不善,西城建設一直進度遲緩,加上趙安經過王氏扶持,現已成爲省城最大的勞務公司,杜思遠先後扶持了好幾家勞務公司都被他打壓下去,一邊是趙安父子的掣肘,一邊是高旭東操控物價,杜思遠很快陷入兩難境地。在他破產當天,趙安曾經帶人進入他的公司耀武揚威道:“杜思遠,你也有今天。走到這一步,可別怪我老趙心狠,這得怪你們悔婚在先。”杜思遠當時笑道:“我現在越來越感到慶幸,沒將女兒嫁到你家,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說完又對他父子嘲笑道:“你也別急,我們遲早會在監獄見面。也說不定我出來的時候,正好是你進去的時候。”杜思遠入獄之前,同樣在圖上找到褚雲買的兩塊地皮,腦海裏浮現出西城建成的景象,忍不住嘴角上揚道:“能領袖未來商界的,非我女婿不可。”
此時書房之內,萬籟俱寂。林志國手把壺柄,懸壺高衝,待得茶香四溢,再玉液回壺,耐心的爲二人斟滿茶杯。齊夢堂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復又輕輕放下,整個人顯得淡定從容。齊夢堂回味過後,看着二人說道:“你們跟我時間也不短了,志國打十幾歲跟我從學徒做起,小張也跟了我快二十年了。仔細想想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看着兩人默不作聲,齊夢堂對他們說道:“我老了,你們正當壯年。沒必要整天守着我老頭子,我看你們跟小雲去吧,他正是用人之際,以你們的能力,將來一定會有一番作爲。”林志國猶豫道:“董事長,我們現在過去不是時候,依我看還是再等等吧。”齊夢堂細思片刻,點頭道:“那就再等等。聽說王子聰最近又不安分,雲兒行事曆來是直來直去,我擔心他會喫虧。”林志國搖頭笑道:“董事長,往往越是簡單的人,越是深不可測,諸如王茂國,鐵千等人如何?鐵懷義又如何?這些人哪個不是老謀深算,到最後還不是被他玩弄於股掌。”齊夢堂笑道:“你對他還真看懂了。”林志國笑道:“杜先生入獄前,曾留下一句話,未來領袖省城商界的必是他的女婿褚雲。”林志國取來一場商業地圖,對齊夢堂笑道:“董事長還記得褚兄弟那兩塊地嗎?”齊夢堂笑道:“我當然記得。不過這兩塊地至今閒置在那裏,完全沒有開發的跡象嘛!”林志國笑道:“董事長再看,這張是西城建設的規劃圖,你看看上面缺點什麼?”齊夢堂戴着老花鏡看了又看,腦海裏浮現出同樣的畫面,過了好久突然靈臺一現,哈哈大笑道:“好個鬼東西,他把我們都給騙了。”林志國笑道:“您還會覺得他簡單嗎?”齊夢堂沉思道:“你別說,這小子總有歪的斜的。”兩人說的熱鬧,小張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沒鬧明白,忍不住問道:“先生,不就是兩塊荒地嗎?我真看不出什麼名堂。”兩人看着一臉懵懂的小張,忍不住大笑。林志國對小張笑問道:“小張你再好好看看,這一片生活區。你看看他卻了什麼東西?”小張瞅着地圖看了半天,搖頭道:“我真看不出來。”林志國笑道:“看不出來就對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往往是最有開發價值的。要是每個人都看好,這種生意情願不做。”小張急躁的說道:“林總,您知道我文化不高,您就直接告訴我得了,賣什麼關子。”林志國對他問道:“如果換做你是這個小區的業主,你希望周邊有些什麼?”小張邊想邊說道:“首先是醫療,健身,孩子上學,交通這些都是必備的。再其次就是生活購物,商場、超市,菜市場……”說到這裏小張眼前一亮,忍不住喊道:“菜市場,對,就是菜市場!這片規劃之中沒有菜市場。”林志國點頭道:“孺子可教。”說着指着地圖說道:“這張規劃圖完全是由開發商自己設計規劃,報請政府審批,他們肯定只想到瞭如何發揮最大的商業利益,卻忽略了必備的生活條件,褚少這兩塊地雖然地處邊緣,卻處於東西兩端,如果小區建成,這兩塊地很快就會體現出他的價值。而且據我所知,褚少早在三年前就走出了這一步。”
不久後,西城市場正式投入使用,下屬在蘭英負責的商貿公司名下,蘭英的父親也被褚雲正式任命爲市場部經理。開業當天褚雲依然沒有出面,當市區領導握着郭鐵的說說道:“郭先生,你們可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了。”郭鐵笑道:“區長,這不是我的功勞,你應該感謝我的大哥褚雲褚先生。”區長笑道:“早聽聞褚大俠的大名,不知道他現在何處?”郭鐵笑道:“我大哥目前有事纏身,等他忙完了一定會來拜訪您的。”區長笑道:“哎喲,這我可不敢當。請向褚先生轉達我們的問候,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郭鐵回去後向褚雲轉達了區長的話,褚雲卻平淡的說道:“這些事有你做主就好,不必事事向我彙報。”郭鐵說道:“大哥,你一直不見人家也不是個事兒啊,最近公司好多員工都跟我抱
怨,說來上班兩年了,都沒見過老闆本人,他們畢竟都是衝着你來的。”褚雲笑道:“這個不着急,該見的時候我自然會見。”說完又取出一張支票交給郭鐵,並對他說道:“把這個拿回去分給大家,告訴他們這是我給他們的,讓他們安心做事。”
過後不久區長親自來到褚雲的餐館拜訪,見到褚雲後區長笑道:“我整天說要見褚大俠,我萬沒想到褚大俠竟然在我眼皮底下開起了餐館。”褚雲笑道:“我自幼貪玩,到現在也改不了這個毛病,還好我的幾個兄弟都能獨當一面。”區長跟他客套一番,褚雲問道:“區長找我有事嗎?”區長也不再客套,對褚雲問道:“褚先生,您知道吳超這個人嗎?”褚雲想了想,對他點頭道:“我是認識一個叫吳超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說的吳超。”區長將吳超的情況說了一遍,在確定兩人說的是同一人後,區長對褚雲說道,自從趙安破產以後,吳超騙光了王冬梅手裏所有的錢,這些錢都被他捲到澳門賭光了,前不久警方通過澳門警方將他抓捕歸案,但是錢已經被他揮霍一空。在此之前,吳超從趙安手上承包了區政府的裝修工程,工程款區政府早已經結算支付,但是錢卻最終進了吳超的腰包,連同工人的血汗錢也一併被他捲走了。區長對他說完,見他神色爲難,褚雲猜到他的來意,對他說道:“區長,些許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這個坑我來填上。”
第二天褚雲帶着天南來到區政府,見到門口一幫工人正在堵門,領頭的是一女子,三十多歲的年紀,中高等身材,模樣也還不錯,留着齊肩短髮,看起來幹練十足。見她正帶着人大聲的跟門衛吵嚷,褚雲站在一旁大聲喊道:“加油!”衆人回過頭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女子上前怒道:“這位先生,你沒事搗什麼亂!”褚雲笑道:“這位女士好不講理,你在這裏堵門,是你搗亂還是我搗亂!”那女子氣道:“難道我們討回血汗錢不應該嗎?”褚雲回道:“可是據我所知,人家是給過錢的。好像是你們不在理啊!”褚雲說完一名工人怒道:“別理他,這小子肯定是他們一夥的,都不是好東西!”褚雲笑道:“你真夠有種的,敢這樣罵我!”那工人鄙夷道:“看你人模狗樣的,也跟他們一樣黑心爛肺!”褚雲氣到無語,忍了半天對那工人說道:“好,你們接着罵,我就坐這裏看着,我看你們罵能罵出錢來!”說完伸手對張天南喊道:“天南,給我那瓶水來,我就坐這裏看他們是怎樣罵人的。”
從天南手上接過水,褚雲一邊悠閒的坐着,一邊看着工人們。不想被他一鬧,大家都不再吵了,個頂個的眼巴巴看着他。那名女子看出名堂,上前對他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是來解決問題的嗎?”褚雲笑道:“看來你們還是可以好好說話的嘛。”那女子被他氣道:“先生,您要不是解決問題的,請你不要搗亂好嗎?算我求你了!”褚雲沒事兒人一樣道:“我搗亂了嗎?誰家搗亂的像我這樣安靜啊!”女子被他氣到無語。強忍半天,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對他哭道:“先生,我們但凡有點活路,也不至於來鬧事。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我求你還不成了嗎?”見她淚珠子成串的掉下來,褚雲立即心就軟了,連忙說道:“打住打住,我最見不得女人哭鼻子抹淚的,你讓他們離開,你跟我走。”女子收住眼淚,喫驚的看着他,對他在問道:“您,您是給我們送錢來的?”褚雲冰冷的回道:“不是!”這下工人們徹底憤怒了,對女子喊道:“嚴姐,你別聽這小子的,我看他成心來找茬的。”褚雲笑道:“我不是來送錢的,但是我能幫你們,不過你們首先得離開這裏。”剛纔罵褚雲的那名工人怒道:“我們憑什麼信你。”褚雲冷冷回道:“我讓你信我了嗎?”那人氣的臉都紅了,正要跟褚雲爭吵,女子攔住他說道:“毛頭,別說了。只要能替你們要回工錢,我做什麼都願意,這位先生看上去也不像壞人,我跟他們走。”女子邊說邊抹着眼淚,褚雲笑道:“可算是聽到句人話了。那麼請嚴小姐上車吧。”女子正要上車,那個叫毛頭的衝到車門前攔住她,說道:“姐,你不能跟他去,我們不能丟下你不管。”毛頭說完其餘人也跟着附和。褚雲點頭說道:“沒想到你們還挺仗義。”見大家攔住車門,褚雲對着毛頭說道:“你叫毛頭是吧!”毛頭沒好氣的回道:“是又怎麼了?我還怕你喫了我不成。”褚雲笑道:“不錯,有些膽量。你比江湖上的好漢還要硬氣。”毛頭回道:“我不是什麼好漢,但是我們絕不能丟下同伴不管!”見他義正言辭,褚雲敬佩道:“就衝你這份硬氣,這事我管定了。聽我的話,帶他們回去,我保證天黑之前你們就可以拿到工錢。”褚雲說完,衆人面面相覷,大家都難以置信的問道:“這是真的嗎?”毛頭瞪着褚雲問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褚雲回道:“就憑我叫褚雲!”
褚雲說完,大家驚呆的看着他問道:“褚雲,您,您是長空大俠褚雲?”姓嚴的女子也喫呆呆的看着褚雲,滿臉驚詫不已。褚雲對她笑道:“嚴小姐,您家裏不會沒有電視吧?”女子仔細在他臉上看了半天,這才確認道:“您,您真的是褚雲!褚先生,您,您真的是來幫我們的嗎?”褚雲笑着點頭,毛頭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支吾道:“褚,褚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們沒認出是你,可是您爲什麼要幫我們呢?。”褚雲笑着說道:“因爲我黑心爛肺唄!”說完大家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褚雲帶着女子回到餐館,對天南吩咐道:“天南,掛出牌子,今天休業。”天南剛轉身又回來對他說道:“師叔,外面來了兩個女學生,說來找工作的。”褚雲不耐煩的說道:“沒看我忙着嗎,我這裏不招人!”說完,褚雲替女子遞上一杯熱水,對她問道:“你叫什麼?”女子捧着水杯低頭說道:“嚴秀紅。”褚雲再問:“你與吳超是什麼關係。”見女子難以啓齒,褚雲猜出八九分,對她說道:“既然不方便,那就別說了。”女子急道:“不不,先生。我沒那個意思。”女子憋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我跟他是男女朋友。”
在褚雲的開導下,嚴秀紅終於說出他與吳超的關係。她對褚雲說道:“我家裏很窮,初中畢業後,因爲家裏缺錢,我只能讀職中,學的是平面設計,畢業後一直沒找到工作,後來經過別人介紹認識了吳超,然後就……。”嚴秀紅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了,見她眼裏噙着淚花,褚雲也明白了後來發生的事情。褚雲問道:“吳超在外面的事情你都知道嗎?”嚴秀紅含淚點頭:“他捲了錢跑路我才知道的。”褚雲還了解到,吳超曾經答應嚴秀紅結婚,兩人還有個女兒,今年就要滿五週歲了。吳超走的時候不僅沒給家裏留下一分錢,還欠下一屁股債,工人們每天都上家裏討要工錢,嚴秀紅被逼的實在沒了辦法纔到政府去鬧。看着嚴秀紅可憐楚楚的樣子,褚雲嘆息道:“又是一個傻姑娘。”嚴秀紅對他說道:“褚先生,我是無所謂了,大不了帶着孩子回老家,可是這幫工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也都有老婆孩子的。”褚雲同情道:“難得你有這份俠義心腸。”說着從保險櫃裏取出幾萬塊錢放到她面前說道:“拿去吧,先把大夥兒的錢給了。”嚴秀紅受驚道:“褚先生,我怎能白拿你的錢呢?這絕對不行。”褚雲說道:“我當然不是白給你的,我有幾個門店需要裝修,這是給你的預付款。材料我自己買,你只要出工就行了。”說完又拿出一份合同給她說道:“這是合同,你簽字就生效,明天就上工。”嚴秀紅拿起合同剛看了兩行,驚慌道:“先生,這也太多了,沒有給這麼高的。”褚雲笑道:“你不是會設計嗎?多的就當是你設計的報酬了。”
兩人正閒聊着,天南領着兩個女學生進來,對褚雲說道:“師叔,她們非要纏着我不走。您看?”聽到天南將褚雲叫師叔,其中一個年紀較小女生噗嗤笑了出來,對天南說道:“你看起來比他還大嘛,怎麼會叫他師叔。”說完兩人呵呵笑了起來,天南臉紅道:“不是告訴你們別亂說話嗎?”年長的女生看到褚雲嚴肅的表情,趕緊碰了那女生兩下。褚雲盯着兩人半天問道:“你們叫什麼?”大點的女生禮貌回道:“我叫肖娜,她叫江筱雅,我們是一起出來找工作的。”褚雲問道:“之前認識嗎?”肖娜回道:“認識的,我們是一個都是省大畢業的,我是財經系的,她是美術系的。”褚雲笑道:“還是兩個大學生,怎麼不找個好點的工作,要到餐館打工呢?”肖娜回道:“我找了好幾家單位了,要麼不是專業不對口,要麼就是人家嫌我們沒經驗。”褚雲又看着江筱雅問道:“那麼你呢?你又是爲什麼?”江筱雅被問的滿臉通紅,低着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肖娜替她說道:“筱雅還有一年才畢業的,她是因爲要供男朋友讀書,所以想早點出來工作。”褚雲聽完肖娜的介紹,忍不住嘆息說道:“又是一個傻丫頭。”見她二人傻傻的站在那裏,褚雲問道:“你們說出一個讓我留下你們的理由。”兩名女生互相對視一眼,肖娜點頭說道:“實不相瞞,我已經在這裏看了好幾天了。您獨特的經營方式讓我很受啓發,我感覺的到,您很快就會擴大經營,擴大經營就免不了儲備人才。”褚雲聽了心裏一怔,對她問道:“我能問問你判斷的依據是什麼嗎?”肖娜從容回道:“你所採用的是眼球經濟的經營方式,這是一種新型的營銷模式,通過吸引大衆的關注擴大自身的經濟效益。有如此眼光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個體戶那麼簡單。”聽肖娜一席話說完,褚雲讚賞道:“你是一個非常有創造性的人才,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推薦你去更好的公司發展。”肖娜笑道:“我很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已經選擇了來您這裏工作,既然認定了,就應該堅持做完。”褚雲點頭對她說道:“你們來應聘,不會沒有簡歷吧?”二人各自遞上自己的資料,褚雲認真看了一遍,對一旁的嚴秀紅說道:“嚴小姐,這倆丫頭跟你倒是挺有緣的,不過我暫時不想放她們離開。”說完褚雲對她們說道:“我決定留下你們了,你們白天在餐館做事,另外新店裝修的事情也由你們負責與嚴小姐對接,我可以付你們雙倍的工錢。”褚雲剛說完,兩名女生忍不住歡呼起來,對褚雲說道:“真是太好了老闆,太感謝您了。”褚雲笑着問道:“都還沒喫飯吧?”兩人一起點頭,褚雲回頭招呼道:“天南,起火。”天南蒙圈道:“師叔,今天不是不營業嗎?”褚雲瞪着他說道:“不營業,我們不用喫飯嗎?”天南憨憨的搔着後腦勺,兩名女生忍不住喫喫的笑起來。褚雲又回頭對嚴秀紅說道:“你也喫了再走吧,等下我讓天南送你回去。”嚴秀紅難爲情的推辭道:“不了先生,我還要回去給孩子弄飯喫。”褚雲說道:“哪來的那麼多廢話,我多做點,等下帶回去給孩子,我開飯店的能差你那一口嗎?”褚雲邊說邊挽着袖子,天南一旁笑道:“嚴小姐,你就留下吧,我師叔做的炒飯,一般人排半天隊都還喫不上呢。”褚雲走過去瞪他道:“就你話多,這半天還沒給我打着火。”見他憨憨傻傻的樣子。江筱雅忍不住問道:“天南哥哥,爲什麼你比他大,還要叫他師叔啊。”天南瞪着眼說道:“小丫頭,你不問問他是誰就來工作啊。”江筱雅滿不在乎的說道:“他是誰有那麼重要嗎?我覺得老闆人好就行了。”褚雲一邊起火。一邊笑道:“傻丫頭,改天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說完衆人大笑,肖娜忍不住好奇道:“我現在也開始好奇了,老闆,您的身份是不是很特別呀?”褚雲笑道:“你不是會看人嗎?你看看我像什麼人?”肖娜看着褚雲顛勺的樣子笑道:“看你做飯的手法,非常像武俠小說裏說的大俠。”說完就連嚴秀紅都跟着笑了起來。兩名女生面面相覷道:“難道真是大俠嗎?”見她們刨根問底,天南對她們問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長空大俠?”肖娜回道:“當然知道啦,而且我聽說他也是我們省大的,說起來我們還是校友呢!”說完大家又跟着笑起來,兩名女生再次莫名其妙的互相看着,江筱雅怯怯的問道:“難道我們說錯了嗎?”肖娜盯着褚雲仔細看了半天,喫喫的說道:“老闆,您,您就是褚雲?”褚雲一揮手,飯已出鍋。兩人再看,三碗飯已經整齊的擺在三人面前。肖娜與筱雅對視一眼,喫驚道:“他真的是褚雲。”褚雲也不答話,摘下圍裙袖套,對兩人隨口說道:“喫完飯,把碗給刷了。”筱雅呆呆的問道:“然後呢?”褚雲回道:“關門上板。”筱雅笑着再問:“那再然後呢?”褚雲無語說道:“這姑娘真是個話癆,關了門睡覺去。”說完肖娜紅着臉說道:“老闆,我們還沒找到房子,能不能在店裏暫時住兩天。”褚雲問道:“這幾天你們都住哪裏?”肖娜說道:“沒找到工作之前我們都是回學校住的,可是這裏離學校太遠了。”這句話讓褚雲想起了自己剛畢業的情形。想了一陣,指着對面說道:“對面那棟樓是我買來出租的,平時都是天南和我兩個徒弟在打理,等他辦完事回來帶你們過去,你們挑個好的房間。”說完又拿了些錢給她們,說道:“下午你們出去買點生活用品,再留點錢寄給家裏,也好讓你們父母放心。”筱雅高興的拿過錢,欣喜說道:“哇,這麼多錢,我就說嘛,老闆是個好人。”天南看她喜滋滋的樣子忍不住笑道:“真是個傻丫頭,你就不怕他把你賣了?”見筱雅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張大了嘴巴,肖娜笑道:“人家是嚇唬你的,就算被老闆賣了我也願意。”肖娜說完不禁俏臉一紅,好像自己心裏的小祕密被人識破一樣,五官精緻的臉上,不覺得一陣滾燙。想想自己大學四年一直沒談過對象,在學校裏,褚雲當年英雄救美的故事,至今還被人津津樂道,自己進入大學的第一天就聽人說起褚雲,自己也就一直拿他當做偶像,但是她沒想到,如今自己暗戀了四年的人竟然就這樣站在自己的面前,偷偷的瞥了一眼褚雲,彷彿心思被人發現一樣,臉上火辣的更加厲害了。
當天嚴秀紅拿了錢回去,給大家結完賬,大家都很開心。又將合同的事情給大夥兒說了,大家開心說道:“褚大俠幫了我們,他的活兒我們肯定幹好,不給錢我們都幹。”嚴秀紅笑道:“人家不僅給錢,褚大俠還說了只要你們乾的好,保證按期完工,他還給你們十萬塊錢的獎勵呢。”說完再看毛頭一臉悶悶不樂,嚴秀紅關心道:“毛頭你怎麼不開心了,難道你不想做嗎?”毛頭說道:“不是的嚴姐,我是想人家這麼幫咱,我還罵了人家,我是不是太混蛋了。”嚴秀紅忍不住笑道:“人家褚先生是幹大事的人,怎麼會跟你一個小屁孩兒計較,褚大俠還託我問你,願不願意跟他做事情。”毛頭喫驚道:“真的嗎嚴姐,褚大俠真這麼說的。”嚴秀紅笑道:“可不是真的麼,難道你姐還騙你。”說完毛頭起身就往外走,大家正想問他,毛頭轉身說道:“我得給褚大哥道歉去,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很快毛頭找到褚雲的住處,褚雲正端坐在書桌前看書,聽到屋外有人喊:“請問褚先生在家嗎?”褚雲抬頭對啞叔說道:“有人叫門,看看去。”啞叔不一會兒帶着毛頭走進屋來,褚雲抬頭看見毛頭,放下書高興說道:“毛頭,你怎麼來了?”毛頭手裏提着兩個酒壺,低頭說道:“褚大哥,我是來很跟您道歉的,白天我罵了你。”褚雲笑道:“罵就罵了嘛,你褚大哥天天在江湖上走,沒有一天不捱罵的。”褚雲見他手裏還提着東西,對他問道:“你手裏拿着什麼好東西呢?不給我看看嗎?”毛頭紅着臉說道:“是酒,是我自己家裏釀的,我聽說您好喝酒,想拿點給你嚐嚐。”褚雲高興道:“這可是好東西,快打開讓我嚐嚐。”毛頭找了個茶杯給他滿滿倒了一杯,褚雲輕輕一聞,不覺香氣撲鼻,忍不住讚道:“好香啊,果然是好酒。”一口飲下,頓覺神清氣爽,脣齒留香。讚不絕口的說道:“好酒,真是好酒。”說完對毛頭問道:“這真的是你家釀的酒嗎?”毛頭點頭道:“真是家裏釀的,我也沒什麼好送的,怕人笑我寒磣。”褚雲笑道:“哪裏會寒磣,這麼好的酒,就是神仙都站不穩了。”說完又對毛頭說道:“我有個計劃現在還沒想好,等你幹完這單生意就來找我,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幾個月過後,新店裝修結束,褚雲又出資爲嚴秀紅註冊了一家裝修公司,然後帶着陳亮和毛頭回了一趟老家。回到村裏,褚雲將陳孝培和陳二狗以及村裏的幾個管事都請來商量,將毛頭介紹給他。兩人聊起釀酒的工藝來有着說不完的話。陳孝培高興道:“我釀酒一輩子了,第一次跟人說的這麼痛快,這年輕人不簡單啊。”褚雲接過話頭說道:“培爺爺,我是這麼想的,我想在村裏辦個酒廠,邀請你擔任酒廠的廠長,毛頭擔任技術總工,亮子擔任酒廠的經理。”陳孝培笑道:“我都七十多歲的人了,你讓我做廠長,我哪裏做的來。”褚雲笑道:“您在村裏德高望重,沒有比您更合適的。”陳孝培爽朗的笑道:“好吧小雲子,就你小子會說話,你培爺爺答應你了。”說完又搖頭笑道:“人家姜子牙八十歲出山,誰想我這七十多歲的人了,還能做了廠長。”見他樂的合不攏嘴,李秀花笑道:“是是,您老人家可比姜太公厲害多了,您比他整整早了六年。”褚雲又回頭對毛頭說道:“毛頭,你就留在這裏,你跟培爺爺都是技術入股,每人各佔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拿百分之十,另外三十股,百分之十充公留作廠裏技術更新,設備維護的生產費用,百分之十充當員工福利,還有百分之十用來作爲村裏的基礎建設費用。”說完褚雲徵求陳二狗等幾名村幹部的意見,陳二狗點頭道:“我覺得這個提案很好,我代表村裏變態,一定全力支持你們,可是小雲,你自己怎麼纔拿百分之十啊。”毛頭也跟着說道:“對呀褚大哥,你拿的也太少了,乾脆我再讓點出來,我不能比大老闆拿的還多。”褚雲笑道:“我就動了下嘴,能拿百分之十已經不少了。再說了辦酒廠是爲了讓大家日子好起來,只有你們好了,我才能做更大的事情。”最後陳孝培說道:“既然這樣,我也不要這麼多,我最多百分之二十,另外的十股歸公,用來給村裏搞建設,還有讓娃娃們讀書。”陳孝培說完,毛頭也跟着說道:“我跟老爺子一樣,也只拿百分之二十,剩下的錢就當我捐出來辦學校的。”陳孝培對他勸道:“娃娃,爺爺是這個村裏土生土長的人,給村裏做事是應該的,可是你是外來戶,以後在這裏安家落戶用錢的地方多謝呢。”說完大家都異口同聲的勸他,毛頭起身說道:“鄉親們,你們不用勸我了。我毛頭也是苦孩子出生的,不滿十五歲就出來打工,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孩子們都能讀上書,你們就答應我吧。”毛頭說完,陳二狗起身撫着他的肩膀說道:“毛頭兄弟,你坐下吧。你在這裏落戶的事情就交給我了。以後都是鄉里鄉親的,別拿我們當外人。”說完大家也都稱讚道:“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做人卻是難得的仗義,真是好樣的。”褚雲對他笑道:“毛頭,哥沒看錯你,好樣的!”說完又對陳亮交代道:“亮子,毛頭我就交給你了,他以後也是我們的一分子。”說完再對毛頭說道:“以後你就叫他五哥,有事找他就行了。”
在家一段時間,褚雲又讓陳二狗召集村民,把各家各戶的土地徵集起來,打破田壟實行集體耕種,每家按照人均土地面積佔有股份,由於過去受地理限制,每家的地都是一小塊小塊的,東邊一點一邊一點,打破田壟之後,不僅節省了土地面積,而且還可以實行小型的機械化生產,大大節約了勞動成本。褚雲又出錢給村裏辦了農機站,興修河渠,蓄水站,建立起本鎮的第一個生態化觀光農業。後來又給每家出錢,讓他們在家辦起了民宿,農家樂,又給村裏建了圖書館,活動室,大家的日子很快好過起來,外出打工的人也陸陸續續回到家裏。不久過後,陳亮找到褚雲,對他說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酒廠裏缺少一名會計,褚雲想了一陣,最後交給他一個地址,讓他去找一個人。等陳亮找到褚雲給的地址,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分開十多年的舊日戀人陳雯。兩人當下相擁而泣。就在酒廠開業當天,褚雲當着衆鄉親的面宣佈了陳亮與陳雯的親事。當兩人跪着爲陳孝培奉上孝敬茶時,陳孝培止不住熱淚盈眶的對陳雯說道:“孩子,爺爺對不起你。讓你們受苦了。”陳雯含淚說道:“爺爺,您千萬別這麼說。我跟亮子以後會孝敬您的。”陳二狗趕緊勸道:“培叔,人家孩子跪了好半天了,趕緊喝了吧。”鄉親們也跟着相勸。陳孝培喝完茶起身,顫巍巍的端着酒杯轉身對褚雲感激說道:“小雲啊,爺爺要感謝你,我敬你一杯。”說完對陳亮陳雯說道:“你們也來敬你們大哥一杯。”褚雲對他笑道:“培爺爺,先不急。”說完把小亮子叫過來,指着陳雯說道:“這個人你叫什麼?”陳小亮羞赧道:“媽媽。”說完陳雯開心的笑了。玲瓏一旁打趣道:“小亮子看你那點出息,這麼大了還要臉紅。”說完大家開心的笑起來,褚雲笑着說道:“這纔對嘛,這才叫做皆大歡喜。”
在喜慶的鞭炮聲中,褚山村再一次煥發出青春的面貌,這一夜,褚雲睡的格外的香甜,也許,江湖從此便在身後,睡夢中,在故鄉高高的山崗上,好像又看到了那迎風而立的女子,正含情脈脈的面向自己款款走來。人們都說歲月靜好,卻不知,歲月靜好之處,往往都是相思成災。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