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穿林怒松號,男兒壯志膽氣高。
易水風骨今猶在,但作荊軻手上刀。
自中秋治亂平息後,李傳承將褚雲留在了李家別墅,用以悉心調教。開始褚雲並不願意,怕耽誤學習。當他看到李傳承的神色裏莫名多了些許的悽楚,於心不忍,便就留了下來。二十多天過去,褚雲已經練的掌握了形意拳的拳法精要,除此還跟李傳承學習醫藥和鍼灸術法。
這天正逢重陽,一早李傳承領了褚雲走出李家別墅,繞道後山,拾級而上。師徒倆登上山頂,遠眺羣山,卻各自生出別樣的心境。褚雲想到三天前的夜裏,李元龍帶着張天南來跟自己喝酒。那天李元龍顯得非常沉悶,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好一陣。褚雲感到怪異,便問道:“師哥,你這是怎麼了?”李元龍沉默了一會兒才告訴他,“師弟,師哥要離開一陣子了,武校和天南都交給你看管了。”褚雲遲疑的看着他,李元龍又故作輕鬆的說道:“我媽怕是遇到了麻煩,我要立即趕赴緬甸,查訪鐵拳門的情況。”上次李夢玲說起此事的時候,褚雲也在,於是並沒太多在意,便隨口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李元龍告訴他,明天一早就要走,這着實讓褚雲驚了一跳。“這麼急啊,乾孃那邊不是已經處理好了嗎?”李元龍搖頭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這次對方因爲李夢玲祕密回國,並採取手段,粉碎了對手的陰謀,加上假情報的影響,讓L公司經濟蒙受巨大的損失。但正因爲這樣,對方也採取了更爲瘋狂的報復,因爲原來的保鏢遇難,鐵彪叛逃。李夢玲現在的處境相當危險,所以自己必須要立即找到鐵拳門,先摸清對手的根底。李元龍說完,神情顯得焦慮起來,張天南擔心的說道:“師父,還是讓我陪你去吧,也好有個人照顧你生活起居。”李元龍搖頭嘆息,說道:“傻小子,師父又不是去旅遊觀光,這次是祕密調查,人去的多了,反而多一分負擔。”張天南還想說什麼,李元龍對他說道:“天南,師父知道你爲人忠厚,可是國內更需要你,你師叔還在上學,武館你得多用點心,這可是師父多年來的心血。”看着張天南神情有些失落,李元龍又說道:“我知道你平時雖然刻苦用功,但是武功卻毫無進展,天北悟性雖好,卻又心術不正。我聽說他最近被王子聰收入麾下,我擔心他們會對武館報復,你們不得不防。”
張天南想起十年前,自己因家境貧寒,母親常年臥牀,家裏全靠父親一人支撐。初中還沒上完,自己就輟學來到省城,在一家餐館裏做服務員,一次給客人上菜,不小心將湯汁灑到客人身上。餐廳老闆跑過來,將他暴打一頓後趕出餐廳,恰巧遇到李元龍,出於同情,李元龍將他帶回武館,後來,李元龍將他母親接到省城,請來李傳承爲其診治。母親的病好了,張天南爲報答李元龍的恩情,就留在武館打雜。李元龍見他爲人誠懇又勤奮刻苦,心中喜愛便收他做了徒弟,賜名天南。與此同時,宋天北比他入門的早,見到師父偏愛天南,心中嫉妒,暗地裏常常捉弄於他,十年來,張天南一直忍氣吞聲,勤練武功,但是不管怎樣努力都無法趕上宋天北,時間長了也就更加的自慚形穢。眼下宋天北叛出師門,而偏偏自己愚鈍,心裏更是多了幾分愧疚。看着李元龍失落的眼神,張天南百般滋味,慚愧的對他說道:“師父對不起,都怪我太笨……”
李元龍寬慰道:“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吧。你師叔的路數跟我不同,以後你不防跟他學學,或許有所突破。”說完又囑咐褚雲:“師弟,天南和武館我都交給你了,雖然天南比你年長,他終究叫了你一聲師叔,你能幫他的就幫一下,全看在師哥的情面上了。”李元龍的話讓褚雲有些侷促不安,忙說道:“師哥說的哪裏話,你就放心去吧,家裏的事,我會用心的,倒是你一人在外,要照顧好自己。”李元龍聽罷,立即吩咐道:“天南,給你師叔奉酒。”張天南立即起身,喊了聲師叔,彎腰將酒雙手奉上。褚雲忙喊道:“天南,你給我坐下。”張天南看看李元龍,得到示意後,將酒放下坐好。接着褚雲說道:“你雖然叫我師叔,但我終歸拿你當兄弟,就是沒有師哥這句話,我照樣管你。情之所至,義不容辭。你跟我對喝這杯酒,讓你師父安心的走吧。”說完,三人共同舉杯喝罷。說是酒對知音,該是千杯不醉。卻又醉入愁腸,讓人百般滋味。三人推杯換盞,直到天亮。眼看天色朦朧,李元龍起身,說道:“天亮了,師弟,天南,我要走了。”
送走李元龍,褚雲整整睡了一天。天黑的時候,李傳承去看他,見他還沒醒來。李傳承埋怨的說道:“好小子,這下不用練功。可算是偷上懶了。”張天南忙解釋道:“師公你別怪師叔了,師父走,他這是心裏難受的。”李傳承點點頭,嘆息道:“讓他好好睡吧,這些天他也夠累的。”說完李傳承搖頭將門關上,走了出來。想想這二十多天,自己每天逼着他五點就起來練功打坐,早飯後教他辨識草藥,下午讓他學習人體穴位和鍼灸術法,到了晚上還要讓他背藥方。好在是褚雲生性靈透,加上幼時朦朧的記憶,稍微點撥一下,便讓他將片段的記憶勾連起來,加上融匯貫通,李傳承感覺到他此時的功力,應該和自己也相去不遠了。
十年磨一劍,霜刃不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李傳承望着遠山,吟出這首《劍客》,對褚雲問道:“你在想什麼?”褚雲望着遠處鷹飛雁走,浮雲跌宕。說道:“我在想師哥,他應該已經到了緬甸吧。”李傳承點點頭,讚許道:“兄弟間情深義重,這也難得。”說完停頓片刻,問道:“你不怎麼不問問師父,最近爲什麼對你這般嚴苛。”褚雲微微笑道:“我才懶得問,問了你也有大堆的理由。”李傳承緊繃的臉上,逐漸露出久違的笑容,“你小子,背地裏沒少罵我老頭子吧。”褚雲心裏驚慌,說實話,最近李傳承與之前判若兩人,每天死盯着自己練功,稍有錯誤,就用木條往背心上打,自己心裏沒少罵他死老頭,死變態等等。眼下被李傳承洞穿,心裏顯得侷促起來,忙堆起笑臉說道:“看你老說的,我能罵我師父嗎,這還不天打五雷轟。”話一說完,卻聽山澗裏傳來轟隆一聲巨響,讓褚雲驚嚇一跳,仔細看去,原來是一塊巨石被瀑布給衝到了山下。李傳承看着褚雲做賊心虛的窘態,心裏甚是可喜,大笑道:“你小子,這下可是不打自招了吧。”褚雲尷尬的嘿嘿笑道:“沒想到讓一塊石頭給破了案。”
李傳承嘆了嘆氣,說道:“罵就罵吧,師父這也是被逼的沒辦法,我之前還答應你二叔,不耽誤你學習的,不過世事難料啊。”聽着李傳承嘆息,褚雲心想,果然不出所料,當真有大事發生。這段時間,李傳承急着對褚雲傳功,只恨不得將自己畢生所學都傾囊傳授給他,李傳承一改常態,幾近苛刻。褚雲開始還不適應,但沒過兩天,心中想到,師父如此心急,不會沒有用意。因此便隱忍下來,用心領會李傳承所傳授的功法。直到李元龍的離開,褚雲才聯想到,應該是M國出了事情,這才讓李傳承和李元龍緊急作出調整。
看着李傳承臉上重新顯出焦慮之色,褚雲忙勸慰道:“師父,你不用擔心我學習,來之前我讓瑞娜上課幫我做好筆記,我回去跟她補習兩天就好了。”李傳承望着褚雲面色從容,問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些什麼了。”褚雲搖了搖頭,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這段時間師父強逼着我練功,我就想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纔會讓你如此焦急,直到前天師哥跟我道別,我猜想定是乾孃那邊有事。”
李傳承點頭讚許道:“你確實聰穎靈透。”隨後李傳承向他問道:“雲兒,你可知當年你師公爲何送我出國嗎?”褚雲搖頭。緊接着李傳承講述道:“我們李家原籍蘇州,世代行醫救人。清朝末年,爲躲避戰爭遷居到此。”遷徙途中,李傳承的曾祖李世宏救下了受傷的反清義士齊安國,齊安國爲答謝他,便將他的小兒子李代旭收作徒弟,教他習練醉拳。李代旭學成後,回到家裏,繼續秉承父志,開館行醫。直到李傳承的父親降生,李代旭寄望兒子能讀書明志,弘揚家業,便給他起名李相儒。辛亥革命後,舉國動盪,李代旭唯恐愛子於亂世中難以安身立命,這才狠心教他拳術。
李傳承望着遠山,心裏對父親的思念更爲強烈。停頓片刻,繼續講道:“我父親二十歲那年,剛好趕上中國代表團在巴黎和會上談判失敗,父親深刻的體會到國貧民弱的現狀,毅然決絕的棄學從軍,我的爺爺便將他送到講武堂,當時擔任教官的正是齊安國的兒子齊成,齊成是我爺爺的師哥,因此對我父親格外照顧,在講武堂裏,父親與齊成的兒子齊思明成爲莫逆之交,這人也就是你齊伯伯的父親。”
“原來齊李兩家世交來源於此”褚雲恍然大悟的說道。李傳承笑了笑,繼續說道:“不止這些,除了你齊伯伯的父親齊思明外還有你乾爹的父親花海。你乾爹出生的較晚,我出國那年他不過才兩歲,因此上纔會對我有些生分。”褚雲點點頭,隨即又疑惑道:“可是這些和你出國有什麼關係呢?”
李傳承站的有些累了,帶着褚雲道涼亭坐下,繼續講道:“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我父親在齊成的手下做了一名團長,改名李浩然,父親說浩然有正氣,長立天地間。當時他寫了一首詩,表達志願。往來遊俠兒,驅車向中原。未懼西風烈,但聞易水寒。長纓縛窮寇,生死又何然。丈夫帶吳鉤,心雄志更堅。”
李傳承一字一頓的吟誦完,褚雲讚歎道:“如此胸懷,師公真當得上當世的豪傑。”說完心裏又浮現出李浩然的身影,在鄉間的農家小院,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一招一式教自己練拳,他的笑容永遠是那樣的慈祥可親。
李傳承感嘆道:“儘管如此,父親還是沒能如願走上抗日戰場,因爲齊成是警備部隊,主要用來維持地方治安。後來駐地的日軍策劃讓齊成的部隊反水,當時他們威逼利誘,但齊成不爲所動,於是日軍買通了齊成手下的副官鐵萬準備暗殺齊成,卻被你師公察覺,你外公報告給齊成,一舉抓獲了前來暗殺的日本特工,並派兵包圍了鐵萬的住所,當時鐵萬被槍決,他的妻兒卻提前逃脫。”
“那後來呢?”褚雲止不住好奇,李傳承又講道:“解放戰爭時期,齊成的部隊向解放軍投誠,你師公離開了軍隊,回到城裏繼續開館行醫。解放後,鐵萬的兒子鐵千偷偷回國,藏身在一處叫做西風寨的山寨,利用山寨策劃分裂活動。西風寨有三位當家,被稱作西南三怪,老大人稱追風神掌熊大壯,老二人稱金蛇郎君許天風,老三人稱西山老鬼金無雙。你師公因爲當年和西風寨的洪老寨主有舊,並結爲姻親,也就是你乾孃的夫家,解放那年洪老寨主跟隨兒子去了臺灣,他的三個徒弟也就是西南三怪接掌了山寨。解放後山寨解散,西南三怪來到雲南邊境隱居。直到二十年後,鐵萬的兒子鐵千出現在雲南邊境,準備將偷渡一批文物出境,當時被邊防部隊截獲。鐵千逃到了三怪所隱居的小鎮,部隊首長找到你師公,讓你師公出面聯繫到三怪,勸說他們協助抓捕鐵千。你師公找到熊大壯,對他曉以利害。熊大壯答應了你外公。他們定下計策,由熊大壯出面引誘鐵千現身,並且設宴將鐵千灌醉。但是沒想到的是,當部隊圍剿之時,卻發現熊大壯夫婦早已被害,許天風和金無雙去向不明,就連熊大壯剛剛滿月的兒子也離奇失蹤。”
李傳承講完,褚雲思考了一陣子,問道:“師父,這個鐵萬會不會和鐵手門有關係?”李傳承點頭笑了笑:“你腦子還挺快。”接着李傳承又講道:“當年你師公曾經調查過鐵萬的背景,鐵氏原爲清朝後裔,一直做着走私軍火和煙土的生意,後來又開始販賣華工,後來清廷滅亡,鐵氏逃亡海外,一支居於M國,一支居於東南亞。鐵萬的出身因此也就無從查起,他的身份信息應該是經過洗底了。奇怪的是,自從戰爭結束後,鐵手門一直隱於江湖,但不知什麼原因,近些年卻爲L公司僱傭。L公司一直都是你乾孃的宿敵,二十年來,兩家一直都是明爭暗鬥,鐵彪的出現,更可以看出,他們早有奸細臥底在你乾孃身邊,上次因爲你的警覺,你乾孃得以逃過劫難。但事情遠沒這麼簡單,近來得知,鐵彪已經逃回緬甸,L公司也派人到了那邊,我這才讓你師哥立即趕赴緬甸明察暗訪,摸清對手的底細。”
“原來是這樣。”褚雲聽完講述,恍然大悟的說道。李傳承沒有答話,面色憂鬱的嘆息一身,走出亭子外面,看着空濛的山色。此時山風大作,李傳承感嘆了一聲,“暴雨將至啊。”說完招呼正在愣神的褚雲,“我們回去吧。”
深夜的深山別墅,雷霆震怒,暴雨傾盆。李傳承端坐案前,打開抽屜取出兩本線裝的舊書遞給褚雲。“徒兒,這是我李家世代相傳的兩本醫學典籍,今天師父把他傳給你了,你要好好研習。”褚雲心頭卻是納悶,早在山上的時候,李傳承的神色似乎就有怪異,現在又突然傳授祕籍,這令褚雲心裏感到非常震驚。一時間喫喫愣愣的說道:“師父,你這是……”李傳承將書放下,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奇怪師父今天給你講了這麼多的往事,還將門派祕典傳授給你是嗎?”褚雲點了點頭,李傳承笑道:
“沒什麼好奇怪的,你應該會想到,你乾孃現在身處危難,師父不可能不回去幫她,這些年是大姐獨撐起這個家,她太難了。”褚雲點點頭,說道:“我早該想到了,這段時間師父一直逼我練功,不是沒有用意,你早做好打算了。”李傳承笑道:“雲兒,師父本不該讓你牽連進來,我答應過你二叔不讓你涉足江湖,但是師父確實很喜歡你,何況還有你師公的臨終遺囑,我想圓了你師公的心願……”“師父,你不用說了。我心裏明白,時也命也,既然江湖路我必須要走,那就走上一遭又有何妨。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既然師門有難,我必定不能置身事外。”褚雲慷慨陳情讓李傳承心裏頗爲感動,語氣顫微的說道:“好孩子,師父沒有白疼你。”說完將祕籍拿給他,說道:“拿着吧,師父還有話對你講。”褚雲接過書,李傳承繼續講道:“師父這麼做,也不完全是因爲你乾孃。這些年師父一直尋找你師公的下落,對你師孃和師妹關心的太少,你師孃一直身體不好,全靠大姐照顧,你師妹已經上中學了,我一直都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我對家庭的虧欠太多了,這次回去也是想可以彌補她們。”褚雲點頭道:“既然如此,師父你就更該回去,對方既然處心積慮的想將我們置於死地,難免會禍及家人,他們不會跟我們將道義的。”李傳承欣慰的笑道:“難得徒兒通曉事理,剩下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只是有一條,我原本是想關閉武館,讓你師哥帶走天南,讓你安心學習,但是如此一來,對方立刻就會知道我們的部署,所以我留下武館用以麻痹對方,給我們爭取時間。我走後,你還是按往常的慣例週末去武館上課,在你畢業之前,我們如果不能回來,你就去找齊伯伯,他會幫你安排後面的事情。”“怎麼,需要這麼久嗎?”褚雲喫驚的問道,李傳承點了點頭:“情勢所迫,徒兒不用多問,明天一早你就返回學校,要記住師父的話,不能對任何人講起。”
一夜過去,第二天褚雲回到學校,照常上課。當褚雲出現在教室裏,瑞娜心裏非常的驚喜,“謝天謝地,師父你總算是回來了。”褚雲笑道:“怎麼,想師父了是嗎?”瑞娜高興的說道:“那還用說嗎,你不知道,最近我遇到一個流氓,整天纏着我。我都快煩死了。”褚雲一聽,心裏擔心,正要問個明白,但卻看到瑞娜雖然嘟着嘴巴,但是臉上卻是得意的神採,於是打消顧慮,笑問道:“不用說,那流氓一定被你揍的不輕了。”瑞娜得意的笑出聲來,“還不是因爲師父教的好,改天你再教我兩招,我非把他揍趴下不可。”“嗯,這流氓不是被你揍跑了嗎?怎麼還來?”褚雲疑惑的問道。瑞娜的臉色卻現出一絲潮紅,撒嬌的說道:“哎呀,你不知道他有多討厭,頭天被我打跑,第二天又來,已經好幾天了,我下次一定要打的他再不敢來。”褚雲看着瑞娜的紅暈泛開,心裏若有所悟的說道:“這麼不怕死的流氓,還真是不多見,下次再來,師父幫你出氣就是了。”
褚雲說完,瑞娜從揹包裏取出幾本筆記,高興的說道:“這是我幫你做的筆記,徒弟對你不錯吧。”褚雲接過筆記,客氣的說道:“謝謝,辛苦你了。”瑞娜笑道:“舉手之勞,師父太見外了,這不是分所應當的嗎?”瑞娜的中文已經非常流利,褚雲看着她天真無邪的笑臉,調侃道:“你越來越像中國人了。”瑞娜笑了笑說道:“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杜小倩已經來問你好多次了,一見面就問你有沒有回來上課,我現在都害怕見到她了。”“哦,她有那麼關心我嗎?”褚雲淡淡一笑。“豈止是她,還有那個薇兒也來問你,自從中秋聚會後,大家都沒見過你,都在爲你擔心。”褚雲聽瑞娜說完,心中疑惑道:“杜小倩是我的宿敵,她打聽我倒不奇怪,可是薇兒來問我做什麼?”瑞娜翻了翻白眼,笑着說道:“是師父你太有魅力,幸好我沒有喜歡你,要不然我也得像杜小倩那樣神經質了。”
不到一上午的時間,褚雲回校的消息就被傳開了。中午下課,郭鐵帶着楊陽和徐峯早已備好酒菜,在宿舍等候。褚雲好奇的問道:“怎麼在宿舍喫啊,不去大鬍子那裏嗎?”楊陽憋着笑說道:“這還不是拜老四所賜,自從上次過後,他不敢見蘭英,害我們也跟着他喫食堂。這不聽說大哥你回來嗎,我們這纔買了酒菜等你,也好改善下生活。”褚雲坐下喫了口菜,說道:“不見面也不是辦法,改天我帶你們過去,跟人家道個謙。”褚雲說完郭鐵第一個表示贊同,徐峯怯怯的說道:“大哥,我不敢去,蘭英那小妮子真會剁了我。”徐峯剛說完,郭鐵和楊陽已經笑出聲來。褚雲笑着安慰道:“不怕,一切有大哥給你做主,蘭英再兇總打不過我吧。”徐峯這才忐忑的同意,楊陽笑的都快岔氣,郭鐵好容易忍住笑,指責道:“看你下回還惹事,老是記喫不記打。”
喫完飯,楊陽提議:“我看下午大家都沒課,我們去打球吧。”郭鐵和徐峯立即響應,褚雲卻搖頭說道:“你們去吧,我下午想去圖書館。”郭鐵關心的問道:“大哥我們兄弟好久沒在一起了,你不想跟我們一起高興嗎。”褚雲冷靜的對他說道:“最近發生太多的事,我想安靜一下。”楊陽還想說什麼,卻被郭鐵攔住,“算了,老三。大哥最近確實太累了,讓他休息下,我下午陪你們。”褚雲點點頭,說道:“還是二弟理解我,等我忙完手裏的事情,我一定好好陪你們玩一天。”
從宿捨出來,楊陽埋怨的說道:“大哥,這是怎麼了,這麼久不回來,一點兒也不惦記我們兄弟。”徐峯也說道:“確實有點奇怪,我看他好像很疲憊的樣子。”徐峯說完,郭鐵讚許的說道:“老四總算靠譜了一次,你們想想自從中秋聚會結束,李師父爲什麼不讓大哥回來。這中間大哥承受了多大的壓力,這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儘管這樣,他也該跟我們講嗎,有什麼困難兄弟一起分擔不好嗎?”楊陽不解的說道。“你分擔的了嗎,你想想上次的處境多麼危險,大哥將我們送走後,自己一個人面對,這種擔當,這份義氣,難道還不夠嗎?”郭鐵說完,楊陽和徐峯陷入沉思,郭鐵又感嘆道:“大哥就是大哥,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扛,跟他做兄弟,今生無悔。”楊陽聽他說完,感嘆道:“還是你瞭解大哥,怪不得大哥最信任你。”楊陽說完,郭鐵瞪着他說道:“你錯了,大哥最疼的人還是你,你要埋怨他,可是最不應該的。”“就是,大哥平時好喫好用的都留給你,知道你睡覺愛踢被子,半夜起來爲你蓋被子。大哥對你這麼好,你還說他,真是沒良心。”徐峯也跟着指責道。楊陽心裏頓時愧疚,“對不起,二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是擔心大哥。”
四人議論着,走出公寓樓。迎面看到齊麗雲走了過來。三人立即走上去打招呼,“大姐,你來有事嗎?”齊麗雲沉着臉問道:“小雲是不是回來了?”“是回來了,不過大哥看起來很疲憊,在宿舍裏休息呢。”郭鐵回道。“別說了,趕緊帶我上去看看。”齊麗雲來不及聽他說完,以命令的口氣對三人說道。
三人陪同齊麗雲進了宿舍,此時褚雲已經熟睡。郭鐵嘆了一口氣,說道:“這麼快就睡着了,看來真是累壞了。”齊麗雲四處望瞭望,看着牆壁上的儲物櫃問道:“哪個是他的櫃子?”楊陽指着中間的一個櫃子說道:“那個就是大哥的衣櫃。”齊麗雲上前將櫃門打開,裏面除了幾件簡單的衣物,就是整齊的碼放了幾十袋泡麪。立時皺起眉頭問道:“他放那麼多泡麪做什麼?”郭鐵回答道:“大哥飯量太大,平時練功完了,就用泡麪填飽肚子。”齊麗雲不禁想起第一次帶褚雲喫飯的情景,那麼大一桌飯菜幾乎被他一人喫光。回頭又看看熟睡中的他,嘴角還流着口水,時不時的還發出囈語,如同酣睡的嬰兒一般。臉上微微一笑,嘆息道:“看起來確實累壞了,讓他睡吧,回頭讓他來找我。”齊麗雲交代完,跟着郭鐵三人走出寢室。
褚雲一直睡到下午三點。起牀洗漱一番,頓時感到體力充沛。這才下樓向圖書館走去。剛走出公寓樓不遠,卻看到花傾城正和陳雯走了過來。花傾城看到褚雲,立馬雙目放光,跑過來抱住褚雲道:“雲哥,你終於回來了。”褚雲看到愣在一旁的陳雯,面色尷尬的解開她的雙手,說道:“好了,這麼多同學看着呢。”花傾城好容易鬆開褚雲,又抱着他的胳膊說道:“我纔不管呢,我巴不得滿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褚雲的面色更加難堪的說道:“你瞎說什麼,什麼就是你的人。”花傾城不管不顧的拉着褚雲走到陳雯跟前,褚雲笑着跟陳雯招呼道:“雯雯,好久沒看到你了。”陳雯態度冷淡的回答道:“是啊,國慶我回家了。”褚雲聽罷,連忙問道:“你國慶回家了,那你有沒有見到小玉?”陳雯冷笑了一聲,“難得你還能想到小玉,真是不容易啊。”褚雲大惑不解的問道:“雯雯,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了?”陳雯冷哼了一聲:“怎麼了,這還用說嗎,你這裏摟着花傾城,心裏還想着方小玉,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褚雲這才聽出,剛纔陳雯是誤會了自己和花傾城的關係。正想解釋,可是話未出口,陳雯雯已經轉身走了,走之前對花傾城說道:“傾城,你讓小雲哥陪你去逛商場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看着陳雯離去的背影,花傾城沒好氣的罵道:“這是怎麼了,她有病吧。”褚雲此時真是欲哭無淚了,強忍住怒火,無奈的對花傾城說道:“你先回家吧,過兩天我去看你和乾爹。”
看着花傾離開,褚雲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聲:“真是不簡單,這麼會兒功夫,褚同學就讓兩個女孩兒傷心離開。”褚雲回頭,正發現薇兒從身後走過來,待她走近褚雲笑道:“我想薇兒社長一定是誤會了,我正爲這事發愁呢。”薇兒走近,笑着說道:“沒關係,如果你是我男朋友,這種誤會是斷然不會發生的。”褚雲笑着問道:“我可以問問爲什麼嗎?”薇兒詭祕的笑了笑,“因爲信任,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薇兒說完,褚雲大笑起來,笑罷對她說道:“薇兒社長真會說笑。”薇兒笑着看着他問道:“我可以問問,褚雲同學這是要去哪裏嗎?”褚雲回答道:“我本來是想去圖書館看書的。”“真巧,我也打算去圖書館,我們一起吧。”薇兒笑着說完,不想褚雲卻笑着搖頭,說道:“真是不巧,就剛纔這一鬧,我又改變主意了。”沒想到薇兒又笑着說道:“那就更巧了,我剛纔也改變了主意,要不然我請你去天鴻酒店坐坐吧。”“天鴻酒店?”褚雲詫異的問道,薇兒笑着回答道:“是的,我父親是天鴻酒店的老闆,在那裏你可以任意消費。”褚雲來省城也快半年了,對省城的知名人物也大致有些瞭解,雖然天鴻酒店比起四大家族稍遜一籌,但也在省城商界有一席之地。而酒店老闆的名字更讓褚雲玩味。方天鴻,這會不會和天豪叔有些關聯呢?
見褚雲半天沒有回話,薇兒再次問道:“怎麼樣,褚同學,我可是很少請客的,你不會不賞光吧?”褚雲笑了起來,說道:“你還真說對了,至少今天不行。”薇兒泄氣的說道:“貿然拒絕女生的邀請,這可不是大俠的風度啊?”褚雲笑着回道:“可是隨便接受女生的邀請,更不符合大俠的風度,我是一個有貞操觀念的男人,你應該知道我心裏有一個人。”褚雲說完,薇兒止不住笑道:“貞操這個詞兒好像不適用於男生吧”“可是貞操觀念卻適用於任何一人。”面對褚雲的堅持,薇兒最終放棄,“好吧,看來我今天是請不動你了。”褚雲笑着問道:“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薇兒點頭道:“問吧,如果你能討好我,我可以考慮回答你的問題。”褚雲點點頭,繼續問道:“我記得天鴻酒店的老闆是姓方,對嗎?”薇兒笑着搖頭說道:“褚同學大概忘了我們有個約定,要我告訴你我的姓氏,你就得做我男朋友了。”褚雲笑着說道:“算了,那還是別說的好。”薇兒也笑道:“可是你還是知道了,我覺得你應該兌現你的諾言。”這可怎麼辦,原本是戲虐之言,卻讓褚雲無法收場,褚雲眼珠一轉,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遞到薇兒手中,薇兒不解的問道:“這是做什麼呀?”褚雲笑着說道:“無意之中得知薇兒社長的芳名,我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你用這石頭往我腦袋上砸一下,砸到我失憶,也就忘了這茬兒了。”看着褚雲一臉的無賴,薇兒無語的笑了笑,扔掉石頭說道:“我是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的,咱們走着瞧。”薇兒說完轉身,揚長而去,褚雲抹了下額頭沁褚的汗水,說了句,“今天真見鬼了。”轉身向校外走去。
傍晚,褚雲來到上次和李元龍話別的酒館,張天南早已等在那裏。見到褚雲,張天南立即起身行禮。“師叔,你來了。”褚雲四周看了看,還好沒有人看過來,不然自己又得尷尬半天了。趕緊讓張天南坐下,說道:“以後在外面別給我行禮了,別人看見不好。”“可是師父說禮節不能費,這是門派的規矩。”褚雲沒有搭話,坐下連喝兩杯,問道:“師父走了?”張天南點頭答道:“走了,師公擔心行蹤暴露,所以沒讓你去送行。”褚雲點點頭,繼續喝酒喫菜,過了會兒,張天南神情忐忑的問道:“師叔,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褚雲放下筷子,詫異的看着他,問道:“爲什麼這麼問?”張天南低頭說道:“這次師父有事,我什麼忙都幫不上,這些年我的功夫一直都沒長進,我實在太沒用了。”褚雲嘆了口氣反問道:“你師父要是不信任你,會讓你留下來看守武館嗎?”聽了褚雲的安慰,張天南心情稍微好了一點,接着說道:“可是我的武功……”張天南話沒說完,褚雲打斷他道:“武功不好,可以再練
。”“再練?你是說讓我重新再練嗎?”褚雲點頭說道:“其實你的武功,本來不是太差,你之所以沒有突破,是因爲你的束縛太多,導致你練功的方式出現偏差。從今天起,忘記你過去所學,我們重頭練起。”褚雲的話,如同讓張天南於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張天南高興的追問道:“師叔,你是說真的嗎?”張天南就像一個孩子一樣跳起來,褚雲只怕他會興奮的上房。忙將他按到座位上說道:“武術除了勤學苦練,也得看天賦,所謂的天賦實際上就是指人對事物的天然認知和領悟程度。你之前練功沒找對方法,我們就重新換一個途徑去學,水路不通,咱們就走旱路。”褚雲看着張天南專注的看着自己,接着說道:“我已經決定了,回去過後你按照我的方法重練根基,下個月我教你練醉拳,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穫。”張天南聽了,心中的喜悅難以掩飾,連連說道:“謝謝師叔。”回頭又向服務員喊道:“再來一件酒,給我烤二十個大腰子,二十串五花肉。”張天南一口氣叫了好幾樣菜,褚雲連忙阻止道:“行了,你喫的完嗎?”張天南嘿嘿笑道:“沒關係,今天高興,我們放開了喫喝。”
兩天過後,又是週末。褚雲記着師父臨行前的囑託來來到武館,對各科的學員授完課,便讓他們自行練習。自己帶着張天南來到後院,對他傳授武功。練了沒多久,突然學員來報,說外面來人點名要找師父。褚雲和張天南心下具是一驚,張天南不安的說道:“難道對方已經發現了師父和師公不在國內嗎?”褚雲冷靜的想了想,對他說道:“不要慌,師父走了不過三兩天功夫,他們應該不會那麼快發現,我們先出去,不要自亂了陣腳。”
褚雲帶着張天南來到前廳,心裏又是喫驚。來人是一個五十開外的老頭兒,而他身後的三人卻是前不久來武館鬧事的省城三英。只見三人怒目而視,爲首的老頭兒輕蔑的看着褚雲,一副目空無人的模樣。褚雲走上前抱拳行禮,問道:“敢問前輩來此何幹?”那老頭冷冷笑道:“就憑你也配和我答話,快去叫李傳承出來罷。”褚雲心知來者不善,從容的答道:“真不湊巧,師父今日下鄉訪友,估計天黑才能迴轉,前輩要是不介意,就留下等他吧,中午飯我們管了。”那老頭見褚雲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怒喝道:“沒大沒小,討打。”褚雲依舊笑臉相迎,“前輩息怒,一看前輩定是武林泰鬥,想是不會跟我後生小子爲難了。”老頭見褚雲依舊笑臉,心裏的怒氣消除大半,對着褚雲頤指氣使的說道:“少廢話,既然李傳承不在,那就讓李元龍出來答話。”褚雲再次笑道:“真是抱歉,師哥也同師父下鄉了,前輩你看?”“呵呵,這麼說你們武館沒人管事了。”老頭兒絲毫沒有將褚雲放在眼裏,繼續說道:“看來老頭子今天是白來一趟了。”老頭話未說話,褚雲笑道:“師父臨行前交代我看好門戶,既然前輩上門,必是貴客,還請告知名號來由,回頭我一定稟明師父。”老頭兒冷哼一聲,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成名的時候你還沒出世呢,就你也配知道我的名號。”老頭說完,老二許金剛走上前說道:“爸,此人就是褚雲。”雖然許金剛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褚雲聽的明白,沒想到此人是許金剛的父親,想來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可是爲什麼之前沒人提起呢?褚雲心裏暗自盤算,對了,前些天聽師父說起西南三怪,其中的老二也是姓許,看起來這位許前輩跟師父也曾相識,我不妨詐他一下。也許會有意外收穫。
老頭看向褚雲,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視,冷哼一聲說道:“沒想到打敗我三個徒弟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李老頭的眼光還真是不簡單。”褚雲也微微一笑說道:“我也萬萬沒有想到,前輩竟然是西南三怪的金蛇郎君許天風許師叔。”褚雲話一出口,不料那老頭的神色大變,頓時暴怒道:“小子,你胡說些什麼,哪個是你的許師叔?”褚雲不經心的一通詐輸,卻讓對方方寸大亂,褚雲看到對方神色大變,心裏更加堅定了眼前的老頭,就是西南三怪中的許天風。便接着說道:“當年洪老寨主同我師公把臂論交,自然許天風便是我的師叔了,如此說來,這三位也不是外人,褚雲給三位師哥行禮了。”褚雲說着對熊雄三人抱拳深鞠一躬,說道:“之前小弟多有得罪,還請三位師哥莫怪。”
劇情翻轉,令衆人預料不及,熊雄和金大山走上前來問道:“師父,這小子在胡說什麼,什麼西南三怪,什麼金蛇郎君?”原來當年鐵千圍攻山寨,正是許天風做內應,卻不料被熊大壯察覺,這纔將熊大壯殺死滅口,正要離開之時,聽到屋外金無雙趕來彙報軍情,這才詐死,騙過了金大山,後來自己改頭換面,藏身海外。此事過去多年,但是萬沒想到,卻被褚雲無意說中,許天風擔心褚雲說出更多祕密,心裏一慌,怒罵道:“不知死活的小娃娃,我讓你胡說。”緊接着使出一招金蛇出洞,直撲褚雲面門。褚雲看的真切,喊了一句:“來的好。”迅速閃身挪步,避開拳峯。擺開身形,等着對手二次進攻,二人兩廂纏鬥,不停的移形換位,插拳送掌,衆人皆是眼花繚亂。眼看褚雲從容對敵,熊雄三人心中疑惑不解的讚歎道:“兩個月的時間,褚雲的武功比之前更厲害了,這小子真夠邪門的。”張天南一旁看着褚雲與對方不斷拆解招式,心裏一邊默默記下,褚雲曾經對他說過,凡事多留心觀察,一花一木都是老師。眼下高手對陣,更是不能錯過了。
張天南細心的發現,褚雲出招每次都比對手慢上半拍,卻總是後發先至的扣住敵人要害。真正可以說的上無招勝有招了。果然不到二十回合,許天風一招騰蛇走霧雙腿連環踢向褚雲,褚雲身法迅速挪位,反手扣住他的左腿,彈腰起身,踢中許天風的胸口,然後迅速起身緊貼對着胸口連環肘擊,直打的許天風口吐鮮血,無力還手,這才作罷。
褚雲立定身形,熊雄三人趕緊攙扶起倒地的許天風。褚雲看着許天風驚恐的目光說道:“許師叔是否還想留下領教我師父的武功呢?”許天風驚恐的看着他,氣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褚雲撣了撣身上的灰土,只見許天風敗而不退,眼睛還不時往裏張望。褚雲擔心被他看出端倪,於是從容的走到他面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許天風聽完,怒目圓睜,卻說不出話來。怒目指着褚雲,好半天才妥協道:“好,算你厲害,我們走着瞧。”
褚雲轉身,大聲吩咐道:“天南送客。”說完頭也不回的向裏屋走去。張天南應了一聲,走到許天風跟前,強忍笑意對許天風等人喊道:“許先生,請吧。”許天風無奈哼了一聲,帶着熊雄三人拂袖而去。
張天南看着許天風等人離開,趕緊來到後堂。好奇的向褚雲問道:“師叔,你剛纔對許老頭說了什麼,居然把許老頭給嚇走了。”褚雲笑了笑,故弄玄虛的說道:“天機不可泄露。”張天南卻止不住好奇,接着問道:“那你怎麼知道他就是當年的金蛇郎君呢?”褚雲搖了搖頭,說道:“我原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前些天聽師父說過西南三怪的事情,又聽到許金剛把他叫爸爸,加上他直呼師父的名號,我想他一定是師父的故人,聯想起西南三怪的事情,這才試着詐他,沒想到讓我給蒙對了。”“師叔,這西南三怪到底是什麼人啊?”褚雲見他滿臉的好奇,於是對他說道:“天南,這些關係到師父和乾孃的安危,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等時機到了,你自然會明白的。”張天南這才忍着好奇,答應道:“好吧師叔,我聽你的就是。”褚雲笑着點點頭,對他吩咐道:“幫我備車,下午我要去齊伯伯那裏看看。”張天南點頭答應:“好的,師叔。”
下午,褚雲交代好武館的事情,便驅車來到齊夢堂的住所。齊夢堂的居住在一處別墅小區,房子也是獨棟的複式兩層。見到褚雲到來,齊夢堂高興的打趣道:“哎呀,你可是稀客啊。”褚雲臉色微紅,說道:“齊伯伯,我來是有事給你講。”齊夢堂高興的拉着他進屋:“來吧,先進屋再說,你姐下午跟小倩出去了,好好的週末就剩我一個孤寡老人了。”
進屋後,褚雲將武館發生的事情對他言講了一遍。齊夢堂聽罷,不禁皺起了眉頭,“沒想到,省城三英居然是西南三怪的後代,如此看來,當年許天風詐死,其中必定與鐵千有關,這可恨的奸賊,事到如今,居然還賊心不死。”褚雲見他恨的咬牙切齒,趕緊說道:“齊伯伯,師父臨行前,對我交代,有事找你商量,你看這事怎麼辦纔好?”齊夢堂進皺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我看無論真假,這事都該讓你師父知道,這或許對他追查鐵手門有所幫助。”褚雲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但又拿不定主意,這才找你商量。”齊夢堂讚許道:“好孩子,你做的很好,上次你乾孃說你是福將,你果然是員福將啊,傳承大哥收了個好徒弟。”齊夢堂不吝讚賞,讓褚雲侷促起來。連忙說道:“齊伯伯,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褚雲說完,齊夢堂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就該多鼓勵嘛,這樣纔會有出息。”見他說完,褚雲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於是對齊夢堂說道:“我擔心許天風的出現,不會沒有目的。我們還必須對他們有所防範。”齊夢堂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你打算怎麼做呢?”褚雲想了想,說道:“我認爲最好派人跟上他們,摸清他們的動向,也許他們可以幫我們找到鐵手門。”齊夢堂聽後,眉頭再次皺起來,凝思片刻說道:“你說的不無道理,可是許天風行蹤不定,我們該上哪裏找他們呢?”褚雲點頭說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三英也參與其中,那麼他們應該會……”“王氏集團。”褚雲話沒說完,齊夢堂猛的拍下額頭,喊了出來。說完和褚雲相對一笑,兩人的意見不謀而合。“最後一個問題,派誰去跟蹤。”褚雲最後問道,顯然自己跟天南是不能參與,因爲對方熟悉自己,很容易暴露。齊夢堂聽褚雲說完,思考了好一陣子,說道:“我推薦一個人,你看行不行。”褚雲忙問道:“誰?”齊夢堂舒了口氣,說道:“你乾爹手下的宮大龍,他以前是偵察兵出身,爲人精明,又有一身不錯的功夫,我想他一定行。”褚雲聽了卻擔心的說道:“宮大哥確實是最好的人選,但是師父臨行前交代,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此事,否則會有殺身之禍啊。”“你是擔心你乾爹會受到牽連?”齊夢堂看出褚雲的心思,褚雲點了點頭,說道:“乾爹目前還不知道此事,我們還是別讓他牽扯進來吧。”齊夢堂笑着說道:“你還不瞭解你乾爹,他雖然文弱,但骨子裏也是俠義心腸。這事我來安排,你就別管了。”
聽齊夢堂說完,褚雲心裏總算踏實了。齊夢堂看着他一臉的疲憊,笑問道:“你跑了一天,還沒喫飯吧。”褚雲笑着點點頭,“你這一說,我才感到餓了。”齊夢堂起身說道:“桌子上還有些水果,你先墊墊肚子,我這就去做飯。”褚雲看着齊夢堂走進廚房,也跟着過去,說道:“一個人閒的無聊,我來幫你吧。”齊夢堂高興的說道:“那敢情好,已經好久沒有人陪我老頭子下廚房了。”
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才發現家裏沒有菜,“呵呵,這纔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怎麼忘了家裏沒菜呢。”齊夢堂苦笑道。想了想,拍拍腦門,“現在去買也來不及了,這也好辦,要不我們煮麪喫吧,齊伯伯讓你嚐嚐世上最好喫的炸醬麪。”褚雲點頭道:“那就喫炸醬麪吧,我也好嚐嚐你老的手藝。”看着齊夢堂忙碌的樣子,褚雲笑道:“齊伯伯你可真行,別的富豪家裏都養着保姆,很少見到堂堂首富,還自己下廚的。”齊夢堂笑道:“你這就不懂,跟他們相比,我這才叫享受生活,古人說烹小鮮,如同治大國。什麼都得講究一個火候。”
過了一會兒,齊夢堂端着兩大碗麪走出廚房,對褚雲招呼道:“快來嚐嚐,看看齊伯伯手藝如何。”褚雲端起面來喫了一口,不禁豎起拇指讚歎道:“這是我喫過最好喫的炸醬麪了。”齊夢堂得意的說道:“是吧,好喫就多喫點。”說完又將自己碗裏的撥了一半給褚雲。
喫完飯,褚雲就要回學校了,起身向齊夢堂告辭。齊夢堂起身說道:“那好吧,齊伯伯這就叫車送你。”褚雲推辭道:“不用了齊伯伯,我開了武館的車過來。”齊夢堂這纔不舍的說道:“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褚雲走後,齊夢堂也起身來到花平安的居所。將事情經過對花平安言講一番。花平安生氣的說道:“死小子,回來這麼多天都不來看我,有事也不給我講。”齊夢堂趕緊安慰道:“老弟,現在不是喫乾醋的時候,你知道這孩子這段時間喫了多少苦嗎?大哥將他關起來練功,還不許我們探望。大哥走了,國內的重擔都壓在他的身上了,你也要體諒他纔是。”
花平安沉默片刻,說道:“我發發牢騷不行啊,他可是我的義子,別弄得只有你才心疼他一樣。”隨後忙對花滿樓吩咐道,“你趕緊讓大龍過來。”花滿樓點頭答應,正要出門,花平安又吩咐道:“你明天去接小雲來家裏一趟,讓保姆多準備點菜。”花滿樓點頭道:“放心吧,我會安排好。”
看着花滿樓從屋裏出去,齊夢堂對看了一眼,彼此陷入沉思。花平安自言自語道:“只希望這場風波趕緊過去,這都是在做些什麼呀。”齊夢堂嘆了口氣道:“哪有那麼容易過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而爲人,總是要歷盡劫難,只有走過去了,人生纔算圓滿。”
預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