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這樣說是有道理的。
兩個小女生,從小沒有父母,在福利院長大,本就很辛苦了,收養她們的人又因爲家庭的慘變而壞了腦子,做出很多乖戾的事情來,而她們就在這樣的一個環境長大成人,心理竟然還能保持在正常的水平,當真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那意思說,米冪的傷痕,就是被你們的養母打的了吧?”夏宇迂迴了那麼久,終於開始進入主題。
米希想了想道:“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的”
夏宇皺眉道:“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藏着掖着幹什麼?”
米希猶豫了一陣子,才道:“那也得米冪同意纔行,我不能擅自做主”
夏宇看了看外面,米冪還在廚房做菜,只能道:“好吧,那你跟我說說,你養母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具體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她”米希拉了一個長音,久久沒有接下去,似乎是在腦內組織怎麼說,“嗯其實,平時都還好,就是喜歡一個人在鏡子前盯着鏡子看,其他什麼事情都不做,就是,就是看不得可愛的東西,只要是可愛的東西,她看到就立刻發病,會想恨不得將那東西撕碎,不過你不要誤會,這不是她打我們的原因,我們姐妹是除外的。”
夏宇道:“看不得可愛的東西?難怪你們這兒很少女孩子喜歡的可愛東西,不過這其實很容易解決吧?只要不給她看到就好了啊。”
米希搖頭道:“她只要出去,我們就沒有辦法控制了,上次就是有一隻貓她看到,就悲劇了,害得我們兩個差點被那貓的主人告上法庭,後來賠了好多錢纔算平息的而且即使她不出門,她也會間歇性的發作,並且絕對不能有陌生人來家裏,只要有人來,她就必定會發作。”
夏宇皺眉道:“這什麼毛病啊?沒有送去醫院看麼?”
“送了,但沒用,有個什麼專家說沒法治癒,只能靜養慢慢恢復一些就不錯了,有個說可以治癒的,但我們看那治療過程滲得慌,而且也是間歇性,週期有時候都比較長,我們乾脆就選擇在家靜養,自己喫藥。”
“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吧?找一些比較有名的精神科醫生,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我們又哪裏知道什麼有名不有名的,反正就這樣,也過來了”米希黯然,確實,家裏沒有主心骨,兩個小女生,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了不起了。
“以前,還是小學的時候,還有一個叔叔來幫我們,但後來實在受不了媽媽的發病,就付錢找人來,可沒有一個人能頂得住超過一個月的,後來升初中之前,我們就乾脆自己來照顧媽媽了”
夏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現在”米希聳肩道,“基本上也都習慣了”
夏宇搖頭道:“苦累都能習慣,可是被虐待打罵可不行,我得去跟你媽媽談談。”
米希一驚跳起來道:“不行,絕對不行,你不要刺激她了,萬一發作起來,很恐怖的”
這時候米冪在外面叫道:“喫飯了。”
夏宇問道:“有沒有我的份啊?”
米冪瞪了他一眼,意思說雖然你是不速之客,但我們卻不會失了禮數。
夏宇笑着跑出去,看了看餐桌,三菜一湯,很一般的家常小炒,但聞起來非常的香,見米冪正拿碟攤菜出來,不由奇道:“怎麼?還讓我跟你們分開喫?”
米冪沒好氣道:“這是給媽的,你還想特殊對待呢,哼!”
夏宇訝道:“爲什麼不叫她一起來喫?因爲我在?”
米希走出來道:“不是的,我媽不跟人一起喫的,都是自己在房間喫。”
夏宇點了點頭,見米冪攤了兩份飯菜出來,嘴巴動了動,想問她難道自己也不一起喫?米冪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直接道:“媽媽經常會喫一半就發脾氣甩碗,所以我們只能多準備一份。”,
夏宇微微張大嘴巴,這也太難伺候了吧,好在她行動自如,洗澡上廁所沒有問題,要不他還真不知道這兩個小女孩怎麼能扛過來的。
“那不如乾脆喂她喫好了。”夏宇提出建議。
米冪又沒好氣道:“好啊,那你去,但被飯菜扣到頭上別怪我們。”
“去就去,誰怕誰啊,拿來。”夏宇站起來,拿過一份飯菜就往裏走。
米冪和米希都大驚,跳起來追上去,叫道:“你幹嘛,別胡鬧好不好?”
夏宇不理她們,加快腳步,幾下就進了她們母親的房間,兩姐妹追過來已經不及,進了母親的房間又不敢弄太大動靜,唯有儘量放平穩腳步,走過去想偷偷拉夏宇出去,哪知道夏宇已經把飯菜擺在了梳妝檯上,對她們媽媽道:“阿姨,我來餵你喫飯好不好?”
事實上夏宇是故意爲之,他想看看她發作起來到底到了什麼程度,自己又沒有辦法能幫她,爲此他已經做了很多預案,絕對不會讓她能傷到別人和自己。
可讓他們非常喫驚的是,兩姐妹的母親轉過頭看着夏宇,竟然點了點頭,眼中之前的那些戾氣也一掃而空,看上去順眼多了。
夏宇雖然有些意外,但既然她答應了,自然是好事,立刻就拿起飯勺,小心翼翼的舀起飯菜,動作緩慢的遞到她嘴邊,而她也很配合的張嘴把飯菜喫下去。
米希和米冪嘴巴開得能塞入一個雞蛋,今天怎麼如此的詭異,發生的事情她們一件都看不懂。
就這樣,夏宇一勺一勺的喂着飯,而兩姐妹就在後面定定的看着。看着自己的班主任餵飯給自己母親,而母親就像一個孩子,乖乖的一勺一勺的喫着,咀嚼,而夏老師滿臉都是笑容,這樣一幅看上去很一般的畫面卻在她們心裏激起萬丈波瀾。
“!”
兩姐妹忽然發現,母親竟然開始流眼淚,一邊咀嚼,眼淚就從眼眶溢出,順着臉頰往下流,而她卻像沒有一點知覺,任憑流淌她們見過母親乖戾的樣子,見過母親癡呆的樣子,見過她冷酷的樣子,見過她癲狂的樣子,卻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見過她流淚的樣子了,她們一度以爲,她的眼淚當年就已經哭幹了。
可媽媽爲什麼會哭呢?
她們不敢問,因爲她們怕破壞着樣和諧的氣氛,導致一發不可收拾,可夏宇卻竟然也視而不見,依舊一勺一勺的餵過去,臉上的笑容和最初和的一樣,沒有少半點。
夏宇知道她也許是觸景生情,也許想到了女兒和她丈夫,纔會如此,所以他也沒有多此一舉去問她怎麼了來破壞氣氛。
整個過程,她都非常配合,沒有出現任何的牴觸情緒。喫完飯菜,米希立刻拿來紙巾幫媽媽擦拭嘴角,米冪則把碗碟給收走。
然而喫了飯之後,姐妹倆的母親就不再盯着鏡子了,而是改爲盯着夏宇,直直的盯着,讓夏宇都有些不自然了,忙道:“啊,阿姨,我出去喫點東西好不好?我也有些餓了。”
她就點了點頭,慢慢把視線轉移回到鏡子的身上。
實際上剛剛夏宇用了一個讀心術,結果她腦海中的東西駁雜得恐怖,就像一個颶風的中心,比上次班裏下毒的那個學生複雜恐怖了至少一百倍,所有的信息毫無邏輯的向他腦海裏灌,嚇得他稍微接觸就感到頭昏目眩,立刻退了出來。
此時他臉色稍微有些難看,雖然不清楚自己的治癒異能對她到底有沒有用,但他還是在離開的時候丟了一道淡淡的白光過去,然後退到大廳外。
兩姐妹趕緊也退了出來,拉住夏宇低聲問:“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媽媽會哭?會給你餵飯的?我們兩姐妹都不行!”
夏宇笑眯眯的道:“這說明我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她們腦袋出了一點狀況,但正因如此本能卻更加強烈,很容易能感受到對方心底是否有惡意,有一丁點,她可能都會發作。”,
兩姐妹狐疑的看着他,米冪道:“你會一點惡意雜念都沒有?”
夏宇當然是開玩笑的,哈哈一笑道:“當然是開玩笑,怎麼那麼傻帽,那是你們母親,又不是我的,我哪裏知道是什麼原因,我還擔心得要命,她會如何打擊我呢,結果竟然那麼便宜。好了,這都是上天的預兆,說明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說吧mimi,你的傷到底怎麼來的?你們也看到了,我說不定真的能解決喔。”
米冪和米希對看一眼,米希點了點頭,示意她已經認可,米冪猶豫了好久,才咬着嘴脣道:“好,我告訴你也沒有什麼,但你說過要幫我們解決的,別知道了我們的祕密,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了!”
夏宇笑道:“放心,我是那種人嗎?”
米冪沒有和他再開玩笑,坐下來想了想,才低聲道:“媽媽從來不虐待我們,對我們已經算非常好的,但她發作的時候,卻喜歡虐待其他人和動物,上次有個人走錯門,就被她忽然發作打成了重傷,賠了好多錢。”
“那你的傷”
“我們的傷,是我們自願的,我們讓媽媽在我們後背發泄掉那種戾氣,她就不會再去外面大肆破壞了,這也是我們最近才發現行得通的方法,但上週還是不注意讓她發作殺了那隻貓咪。”
夏宇聽得差點合不攏嘴,這也太搞了吧,她們竟然是爲了發作的時候不作怪,而故意犧牲自己
“這”夏宇不可思議的道,“你們就沒有其他的方法?這個方法也未免,未免”
米希哼道:“太笨了是嗎?我知道我們笨,但有什麼辦法,我們兩個小女孩,碰到這種事情已經六神無主了,又怎麼想得到兩全其美的方法?我可不想媽媽出去被人當神經病打死,就算她打死打傷人,我們也非常的難堪你說,我們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難道真的丟媽媽到精神病院就不理會了嗎?”
對精神病方面的事情,夏宇也不甚瞭解,只是覺得兩姐妹這樣做,確實是有些笨,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啊,難道一輩子都這樣過?
“我真服了你們了,這樣的疼痛也能忍受,米希,你也一樣麼?”
米希道:“當然,難道我只讓姐姐一個人去受罪麼”
夏宇嘆了一口氣道:“以後別做這種蠢事了,她要發作,就立刻打電話給我,我來搞定。”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米希道:“真的?你能搞定?”
“能不能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無論如何,不能再以傷害自己爲代價,話說回來,你們老媽也搞笑哦,你們說用這個方法代替她去外面,她竟然也懂,說明她腦袋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嘛。”
米冪嘆道:“第一次的時候,不知道廢了多少力氣。”
“當時我們兩姐妹抱在一起哭了一個晚上”米希眼睛都溼潤了,“根本沒有人能幫我們”
“是你們太驕傲,不肯找人幫忙。”夏宇站起來道,“我回去了,哪天如果發作,立刻告訴我,對了,萬一她在你們上學期間發作你們怎麼辦?”
米希道:“我們白天請有一個人,她不進門,就呆在門外,如果老媽出去,她就負責遠遠跟着監視,出現任何異常,能自己解決的就幫解決,如果是發作,就會立刻打電話給我們。”
夏宇點了點頭,走到房間門口看了看,米希的母親又看起了鏡子,和先前並沒有區別,夏宇也不知道那治癒之光到底起沒起作用。
“我走了。”夏宇走到門邊,“有什麼事情都能給我電話,不一定是你們老媽的,兩個小女孩,也太難爲你們了。”
米希和米冪都送他到門口,米希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米冪卻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看着夏宇。
夏宇擺了擺手,把門關上,在門就要關上之前,兩女已經轉身往裏走,夏宇趁她們背身,丟了兩個治癒過去到她們的後背上。,
夏宇走後,兩個女生還有些想不明白,坐在沙發上發呆。米冪道:“我們可以信任他嗎?”
米希攤手道:“除了信任,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夏老師說得對,那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可,媽媽爲什麼會接受夏宇呢?這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走,我們問問媽去,今天看樣子狀態不錯,應該會跟我們說幾句話的。”
米冪有些猶豫,畢竟已經堅持了那麼多天,她可不想問這些東西刺激她,米希道:“別想了,若真有什麼情況,立刻叫夏老師過來,他可是打了包票的。”
米冪最終還是妥協給了好奇心,嘆道:“好吧。”
兩人走到老媽的房間,見她依舊發呆,米冪擺了擺下巴,示意米希先上,米希也當仁不讓,走過去拉着媽媽的一邊胳膊道:“媽,今天該洗澡咯,我們去洗澡好不好?”這當然是用來試探用的,雖然米媽行動如常,可就是不願意主動洗澡,所以兩姐妹經常也要伺候她洗澡。
米媽扭過頭來看了看姐妹倆,點頭道:“好。”
聽她開口說話,兩人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一個去放水,一個找好換洗衣服,然後幫着寬衣解帶,當泡到浴缸中後,兩姐妹一起幫着洗,米希就趁機道:“媽,剛剛那是我們的班主任夏老師,來我們家家訪的。”
米媽呆滯的臉上喚出一絲神採,淡淡道:“原來是夏老師原來,是老師啊”
米冪趕緊問:“媽,難道你認識他嗎?”
米媽沒有回應,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毫無表情,過了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天將。”
米希愕然道:“啊?媽,你說什麼?”
米媽又喃喃的重複:“天將,天將啊天將”
米希和米冪對看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難以抑制的巨大驚喜和不可思議。
七八年前,她們還在小學的時候,叔叔帶着媽媽還有她們兩個去南安看病,結果路過一家金鋪的時候,正好發生搶劫案,劫匪搶了金鋪出來,恰好就把她們母女三人當成了人質,叔叔當時是嚇得攤在了地上,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那三個劫匪沒有隻有一把搶,但卻有一個炸彈,炸彈拿在他們中一人的手上,並不住的對圍過來的警察叫囂,說只要他們敢有任何異動,立刻就引爆炸彈。姐妹倆當時也是嚇傻了,哭都哭不出聲音來,而媽媽卻因爲發瘋撒潑,被抽了好幾個耳光,打得嘴角都出血了。
母女三被劫匪拖着走了好遠,一直和警察對峙,要求警察提供直升飛機護送他們去機場出境,警方的談判專家在和歹徒進行着一輪接一輪的脣槍舌劍較量,但因爲他們有人質,所以主動權一直在他們的手上。
姐妹倆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哭,結果被打了之後,又只能憋着氣哭,正好聽到劫匪說擔心狙擊手,所以一直用她們來做擋箭牌,而且只要有一個人被射死,另外兩個人立刻引爆炸彈或者殺掉人質,來個玉石俱焚。
她們完全沒有辦法形容當時的恐懼心情,尤其是當狙擊手失敗的那瞬間。
她們是後來才知道狙擊手射擊失敗的,當時三個劫匪因爲他們兩姐妹忽然腳軟往下掉,結果他們三個人一起低頭,導致三個狙擊手竟然同時打偏,而結果,自然是那劫匪按下了引爆的按鍵。
她當時並不知道這個炸彈是倒計時五秒後爆炸的,她只知道,劫匪在瘋狂的大笑,遠處的指揮員面如土色,三個人質以及三個劫匪都將被炸成碎片,而就在那劫匪笑得最開心的時候,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踢在兩個人的腦袋上,然後趁他們失神,抓住了炸彈,前衝兩步,對着斜上方甩了出去,轟然一聲巨響,兩姐妹和媽媽以及三個劫匪都被衝擊波震倒,只有那個救了她們的人卻一個踉蹌就站住,雖然口鼻都被震出血絲,他第一時間卻是衝回來,在那幾個劫匪的腦袋上各補上一腳。,
警察紛紛撲過來,將那三人按倒,而那個救了她們的人,此時將她們兩姐妹分別左右抱着安慰,說沒事了,沒事了,剛剛看到的都是幻覺,明天就把它忘記了吧。
她們還記得,安慰完她們姐妹,他又伸手給地上的媽媽,笑着說:“你沒事吧?”
她們清楚的記得媽媽說的是:“天將,你是上天派來救我出苦難的天將,對嗎?”
也許媽媽沒有看到那大哥哥是躲在一個路邊的腳手架上,以爲他是天上飛下來的。
那人卻沒有回答,因爲警察已經過來查看我們的傷勢,而那人卻趁亂走入了剛剛爆炸引起的煙霧當中,消失不見。
現在那麼多年,她們已經記不清那張本就匆匆一瞥的臉,只記得那是一張年輕的大哥哥的臉,只記得他的笑容充滿了溫暖,就連媽媽心中的寒冰也被她驅散了不少,而她們最記得的,就是他離開的時候,那寬厚而充滿了安全的背影。
當媽媽喊出天將的時候,兩姐妹立刻就想到了那個笑容,那個讓她們刻骨銘心的背影。
那個臨危救了她們的大哥哥,媽媽口中的天將,難道就是夏老師?
兩個女孩驚愕得停止了一切的動作,就那樣呆呆的出神。她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當年那種日夜都想着有朝一日再見自己偶像的憧憬,忽然與眼前的這個夏老師形象重合,無論如何都感覺一陣彆扭。
夏老師真的就是那個在她們幼小心靈種下堅強種子的大哥哥嗎?他,難道一點都不記得她們了嗎?
想起剛剛那溫暖的笑容,再仔細的想了想夏宇離開的時候,兩個笑容,兩個背影就這樣重合在了一起
幫媽媽洗了澡之後,兩姐妹都一直沒有說話,什麼都不幹,就這樣躺在自己的牀上發呆,想着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時而微笑,時而沮喪。
米冪首先去洗澡,米希還在牀上躺着,忽然洗手間傳來一聲驚呼,米希趕緊衝過去,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米冪聲音有種說不出的不可思議,“米,米希,我後背的傷痕,全都消失不見了”
米希趕緊推門進去,看到米冪赤裸的後背上,原本斑駁的痕跡,現在卻光潔一片,而且那皮膚猶如漢白玉一般,溫潤而滑膩,米希趕緊解開自己的衣服,給米冪看,米冪驚愕的捂着嘴,說:“你的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