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母爲人軟弱,但一旦涉及到她的孩子,虞母就剛強了不少。
虞母漲紅着臉,攥緊了手,大聲道:“你們也不用便宜我們家老二,我們家老二不佔你們這個便宜!這門婚事不行!”
許氏怒道:“你別給臉不要臉!就你們虞海這樣的,要不是我們欣兒……”
許氏猛地截住話頭,神色閃過一抹不自在,但還是梗着脖子繼續道,“你們也別拿喬了!我們願意把欣兒嫁給你們,那還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白正浪也不耐的催道:“就是,趕緊把這事定下來,你們準備準備聘金,回頭年前就讓欣兒嫁過來。”
許氏眼珠子一轉:“對了,我還聽說,你們家那個下堂婦在縣裏頭開了間鋪子是不是?……她一個被夫家休回來的下堂婦懂什麼啊!你也真是暈了頭,敢讓這麼一個外人拿你們家銀子去開鋪子!……到時候你們把那個鋪子,轉到我們家大華名下,我們家大華機靈的很,保準給你們經營的紅紅火火的,到時候你們就等着過年拿分紅就行!”
虞母氣笑了。
她這大嫂,不僅是打她兒子的主意,還打上了她閨女鋪子的主意!
這算盤響的,真是她氣都生不出來了!
因爲太過荒謬,以至於虞母只覺得匪夷所思的很——這麼不要臉的話,她大哥大嫂是怎麼堂而皇之說出口的!
虞春苗聽不下去了。
她已經在滿院子找趁手的東西想趕人了。
“我最後說一遍,不管你說的欣兒的事,還是小禾鋪子的事,我都不答應。”虞母深吸一口氣,果斷的拒絕了許氏。
許氏竟然冷笑着上前跟虞母推搡起來:“你還不答應?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我告訴你,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虞春苗尖叫一聲,拿着鋤頭衝了過來。
但虞春苗到底是沒經過系統訓練,也沒實戰過的,一旁的白正浪出手推了下虞春苗的肩膀,再一掰虞春苗的手,虞春苗手裏的鋤頭就被奪了過去。
虞春苗尖叫一聲,摔倒在地。
——虞晚禾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許氏在推搡她娘,白正浪把她妹妹推到了地上。
虞晚禾直接原地開大發瘋!
她直接從大腿內側捆着的匕首鞘袋中拔出匕首,朝離她最近的白正浪劈頭蓋臉砍了過去。
白正浪倒吸一口涼氣,倉惶狼狽躲過,但衣裳還是被虞晚禾的匕首割開了一條!
看着那捱了一下就被割出長長一道的口子的衣裳,白正浪那叫一個毛骨悚然!
不是,這小賤、人她來真的?!
虞晚禾見白正浪躲過,倒也不戀戰,直接又揮着匕首朝許氏刺了過去!
許氏屁滾尿流的避開,跑出院外,尖叫道:
“殺人了!殺人了!”
白正浪也狼狽的跑了出去,跑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直接跌了個狗喫屎,嗆了滿嘴的土。
但白正浪也不敢停留,連滾帶爬的四肢着地往外跑。
虞母看的也有些呆。
虞晚禾冷笑一聲,轉過頭來同虞母虞春苗說了一聲“等會兒”,她閒庭信步似的追了出去。
許氏跑到村口空地上,破口大罵:“虞晚禾,你這個破鞋,你瘋了不成?!……大家都來看啊,虞晚禾這個破鞋要殺人了!”
這聲音倒是吸引了不少村人出來看。
白正浪狼狽的氣喘吁吁,他方纔是真的差點被虞晚禾給砍了!
他揪着自己被隔開一條長縫的衣裳:“你們看!這就是罪證!”
虞晚禾這會兒也已經閒庭信步般趕了過來,當然,匕首已經收了起來。
許氏跟白正浪見看熱鬧的村民們越來越多,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倒是有了個主意——或者他們能以這事爲把柄,逼虞母應了他們家欣兒與虞海的事呢?
許氏立馬往地上一坐,拍着地叫嚷起來:“哎呦,大家快來看看啊。你說哪有這麼喪盡天良的外甥女啊……我跟她舅舅好心好意的上門做客,這外甥女竟是想要我們的命啊。”
許氏以爲她這麼一說,周遭的村民們定然會義憤填膺的幫她說話,卻不曾想,周遭看熱鬧的村民們懷疑的卻全都是她:
“你說誰?老虞家的大姑娘?”
“那不可能,肯定是你搞錯了!”
“對對!人家老虞家的小禾,可不是這樣的人!”
許氏聽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實在是,許氏所在的白家莊,消息比較閉塞。縣裏施粥的事剛從他們那傳開,許氏還不知道,虞晚禾因爲施粥,被人家周縣令親自送了牌匾的事!
這山藥莊的百姓那叫一個以虞晚禾秦芳芳爲榮。
更何況他們是切切實實得了好處的——他們這村子裏好些人一大早就去排隊領粥,是真領到了!
這就能省下一天的口糧!
虞晚禾秦芳芳那是做了大善事啊!
眼下這許氏空口無憑的,就在那撒潑說是虞晚禾要殺她,村民們能信就怪了!
一個賽一個的都在質疑她!
許氏氣得發抖:“我是她大舅媽,我還能故意害她不成?!”
“那可不好說。”村人中間有個聲音道,“畢竟,你是人家虞晚禾的大舅媽,人家虞晚禾爲什麼要殺你啊?這也說不通啊。”
“就是就是。”村民們附和者衆。
虞春苗跟在虞晚禾身後躥了出來,小嘴巴拉巴拉的:“我姐可沒要殺他們!是他們,好端端的跑來我家,又是推搡我娘,還把我推倒在地上!是他們先動手的!”
村人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惱怒的看向許氏:“好啊,原來這是你們先欺負人,還想倒打一耙啊!”
許氏跟白正浪人都傻了!
村民中響起一個聲音:“大家夥兒,這倆人是白家莊的,是外莊的!咱們可不能讓他們跑咱們村裏來欺負人!咱們得給他們一個教訓!”
“對!”
“沒錯!”
村民羣情激奮,許氏跟白正浪一看不對勁,也顧不上別的了,兩人趕緊撒丫子跑了。
看着許氏與白正浪倉惶狼狽離開的背影,大家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