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莊離縣城不是很遠,虞晚禾走了大半個時辰就到了。
只不過,虞晚禾這身體原主的記憶裏沒有舅家的住址,她打算找個村人打聽一下。
跟山藥莊那種多姓氏聚居的村落不同,白家莊莊裏人大多都是白氏族人,虞晚禾這剛進村,還沒等她找人問路,旁邊一個正在路邊剝榆樹樹皮的嬸子就喊住了她。
那嬸子臉色蠟黃的,氣色很差,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幾眼虞晚禾:“……你有點眼熟,是誰家的親戚?”
虞晚禾客氣道:“嬸子,您知道白正浪,白正濤家在哪嗎?”
那嬸子露出有些恍然的神色來:“哦哦,你是他們家的親戚啊。你是……”
她細細打量着虞晚禾,凝眉苦思,“你是……白霜的女兒?是了是了,這鼻子嘴,跟你娘長得很像。”
虞母的閨名就是白霜。
那嬸子臉上神色有些微妙。
她聽說白霜的大閨女被人休回孃家了,這女娃又梳着婦人頭,想來就是白霜的大閨女了。
好好的一個大閨女,怎麼就被休了呢?
“那是你大舅二舅家,你咋還不記得路呢?”那嬸子嘀咕了一句,還是給虞晚禾指了路,“就沿着這條路一直走,走到頭,拐角右手邊挨着的那兩棟院子,就是你大舅二舅家了。”
虞晚禾應了一聲,又道了一聲謝。
那婦人擺了擺手,拿着柴刀,小心翼翼的剝着榆樹的樹皮。
這樹皮,曬乾了磨成粉,跟米麪一起蒸窩窩頭,好喫着呢!
虞晚禾沿着小路往白家走。
白正浪白正濤家是挨着的兩座小院子,一看就是後面擴建的。
屋子是泥瓦牆,應該也有些年沒修葺過了,看着舊舊的。
虞晚禾隨便選了一家,上前拍了拍院門。
“誰啊誰啊!”
院裏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一個顴骨有些高的婦人,滿臉不耐的過來開了門。
“大晌午的敲什麼敲……”婦人嘴裏還埋怨着,然而一推開門,見到虞晚禾站在外面,婦人愣了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皺着眉頭依稀的認出了虞晚禾來,“……你是,白霜的大閨女?”
虞晚禾一見這婦人的臉,原主的回憶倒是浮現了一些,認出了這人來。
是大舅母許氏。
原來這是大舅舅家。
也好。
就從他家開始吧。
“大舅母。”
虞晚禾喚了一聲,繼而趁着許氏愣神的功夫,直接側身從許氏一旁的空擋裏,鑽進了院子。
許氏這才反應過來,臉色變了下:“哎你??”
虞晚禾卻已經優哉遊哉的在院子裏左右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她大舅舅家院子裏亂糟糟的,農具什麼的就胡亂的堆在一角;雞圈裏也沒有養雞了,就那麼任由其荒廢着,裏頭甚至還放了好些雜物;柴火什麼的隨便的堆在一處,有粗有細的,也不考慮取用的時候方不方便。
虞晚禾收回視線。
這會兒許氏也反應過來,她匆匆追過來,抓住虞晚禾的胳膊,有些強硬道:“你來做什麼?來打秋風?我告訴你,我們家也窮得很,沒秋風可打??”
她這話還未落,虞晚禾卻是直接把胳膊一擰,反手就掙脫了許氏的鉗制。
許氏一怔,就見虞晚禾快步往屋裏去了:“大舅舅在嗎?”
許氏顧不上旁的,趕緊又追了過去:“虞晚禾!”
虞晚禾恍若未聞,掀起門簾直接進了正屋。
這一進正屋,一股混着污濁氣息的濃烈酒氣撲面而來,燻的她好懸沒站穩。
虞晚禾也不委屈自己,她直接把門簾給掀了起來,讓這味散去些。
許氏快步過來,很是不滿:“這天都涼了,你把門簾掀那麼開,是想凍死誰?”
“誰來了啊?”炕上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
一男子四仰八躺的,躺在炕上,顯然是喝多了,問完這話,還打了個酒嗝。
虞晚禾認出這醉漢,就是她那喪良心的大舅舅。
許氏見虞晚禾就沒搭理她,更惱了:“你這破鞋,被人休回孃家還有臉上我家的門??”
她又想去抓虞晚禾的胳膊。
虞晚禾回身,輕飄飄的按了下許氏胳膊肘某處穴位。
許氏殺豬一樣,抱着胳膊慘叫了起來。
那炕上的醉漢有些困惑的支起身子。
卻見一道人影直直朝他衝了過來。
他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那道人影卻是已經掐住他的下巴,迫他張開嘴,往他嘴裏倒了一包什麼粉末!
白正浪被一變故給嚇得,後背驟然出了一身冷汗!
酒意都褪去了許多!
灌白正浪藥粉的自然是虞晚禾。
她知道這種時候就不要廢話了,直接先把藥給下了再說。
下完藥的虞晚禾嫌棄的鬆開白正浪的下巴,從懷裏拿了塊帕子,擦了擦手。
白正浪伏在炕邊,一邊噦一邊狼狽的問虞晚禾:“你,你給我喫了啥!”
虞晚禾這會兒心情不錯,陰測測的笑了下:“一點點提神醒腦的小藥粉罷了。”
白正浪趕緊去摳自己的嗓子,然而只噦的厲害,卻說什麼都吐不出來。
許氏胳膊疼痛漸消,她尖叫道:“你個臭表子,你幹了什麼!”
虞晚禾尋了個乾淨的凳子,坐了下去。
她慢悠悠道:“大舅母不是看見了嗎?我拿了些藥粉餵給大舅舅喫了。大舅舅大舅母也不必擔心,這藥粉不會害人性命……”
隨着虞晚禾話音落下,白正浪臉色慘白,捂住肚子,在炕上打起滾來。
虞晚禾後半句話便隱在了白正浪的慘叫聲中:
“……只會讓人生不如死罷了。”
白正浪在炕上疼得滾來滾去,慘叫連連,嚇得許氏撲了過去:“當家的,你別嚇我啊,當家的!”
白正浪卻是疼得話都說不出來。
許氏那叫一個心急如焚,扭過頭來指着虞晚禾手指都在顫:“你,你這個臭表子,你,你是想害死你大舅!……你要殺人啊!”
虞晚禾“哦”了一聲:“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許氏臉色比炕上慘叫翻滾的白正浪好不大哪裏去。
她恨不得跟虞晚禾拼命??但又一想,先前虞晚禾不過輕輕拍了下她胳膊,她就疼得死去活來。
那痛實在是太疼了,許氏心生懼意,根本不敢過去靠近虞晚禾,只能咬咬牙,丟下一句:“你給我等着!”
她匆匆跑出了屋子,看來應該是搬救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