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人生分爲三個階段,從十八歲到三十歲,這是拼搏的階段。從三十歲到五十歲,這是掌權的階段。從五十歲到六十歲,這是享受的階段。
至於前十八年和六十歲之後的天空,那不是屬於一個霸主的。
這話說的是誰?霸主曹操。
這話是誰說的?當然不可能是霸主本來,那就是他的兒子曹丕。
不管你過去有多麼痛恨並厭惡這個世界,不管你過去做過多少你自以爲了不起的大事,到頭來你就是發現,這一切終究都是夢幻。沒有誰比誰更厲害。
而上天雖然是不公的,有身份有背景有家世有各種的不公,但是在某一方面,至少那瞎眼的老天爺還對得起每一個人。那就是命!
不是命運,而是生命。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不可逆轉的,也只有那麼一次。無論身份背景如何,被殺了,死了一切也都會變成虛空。
所以,對於曹丕來說,他一直有那麼種想法。如果你看某個人不順眼,那麼,你就好好的活着,你打不死他殺不了他,那就和他比比誰活的長,耗死他。
雖然這種想法實質上也比較幼稚,不過比起某些不切實際的來說,已經算是非常開明的了。
曹丕的人生可以說是從十八歲那年開始的,這與出生是不同的概念。
曹丕還記得在後來聽娘和他說的自己的名字的來歷,那時,他恨死了給他取這名字的爹,頂着這麼個名字,總是讓他被小夥伴們嘲笑。
所以,曹丕更喜歡別人叫他的字子桓。
曹丕覺得自己那個有文採的老爹還算是給自己取了個不錯的字,這麼聽起來也比較文雅。
子桓繼承了父親的大志,但是,他也繼承了父親的長情。
跟着父親去冀州袁府純屬意外,遇見那個讓他怦然心動一見鍾情的女子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而這下子倒是好,所有的意外聚集到了一起,陰差陽錯的給子桓這麼一段感情。
子桓也不知道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引水淹冀州的是他,待裏面的人投降之後,父親本想放了那詭計多端的審配,不想再生殺孽,結果那審配倒是乾脆,在那兒哭的昏天黑地的,說什麼生是袁家人,死是袁家鬼,就這樣自己撞了柱子死了。
他想做袁家鬼,估計袁家還不要他呢!這等不會看實務的人估計留下也不會忠心的。與其整天考慮着這人是不是叛變等等無聊的問題,曹丕也覺得讓他自己撞柱子死了比較好。
審配死了,冀州降了,曹相感覺身心疲憊,於是把這個罪寵愛的兒子叫過來善後,然後自己回去休息了。
這並不是什麼難活,而且父親有意培養他,曹丕當然能看的出來。不過,在關於冀州袁家的處置問題上,父親只是平靜的說了一句,一人都不準動,更不準殺。
這算是什麼道理?那麼多無辜的百姓都死了,面對袁家在這兒裝什麼仁義呢?曹丕並不明白父親和袁紹之間的那份情誼,也不知道父親心中在想些什麼,所以,他只是覺得說出這種話的父親真的是太虛僞了。
不過,既然父親發了話,那他也要照做不是嗎?這麼想着,曹丕也吩咐了下去,不讓軍隊動袁家人一根手指頭。
曹丕這輩子的風流韻事都和某個女子有關,而他人對曹丕的抨擊,也是和這個女人有關。曹丕發誓,他當時真的不知道這個女子已經嫁爲人婦了啊!要不然,他怎麼會那麼不尊重的把那個女人給搶過去呢?
雖然他從小就有些霸道,但是這也要分人和事兒,在某些問題上,他可是個看的很清楚的人。既然看的清楚,那他就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即使那個女人再如何的美。
曹丕闖進了袁家,就在正堂,一個年輕女子趴在另一箇中年女子身上痛哭。
曹丕進去後,他是很受不得女人哭的,每次見了娘因爲想父親而掉眼淚時,他就在一旁安慰娘。
曹丕看到這一幕,他也準備過去如法炮製般的安慰下這個女子,然後他輕輕的拍了下女子的肩膀,女子轉過頭來,整張面容未施粉黛,但是卻比那濃妝豔抹的女人更加嬌豔動人。
曹丕看着她,不覺得有些癡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
曹丕想了想,覺得說不定還真的是這麼個原因。
梨花一枝春帶雨,女孩子流淚都是不好看的,但是這個女人除外,她哭相併不美,卻有一種讓人憐惜的心情。彷彿在這一刻,只要個男人就應該爲了這個女子而挺身而出。
“姑娘,怎麼了?”
曹丕關切的問道。
從外表上看來,這個女子和自己的年齡彷彿差不多。不過事實可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爲女人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把自己的真實年齡給掩蓋了過去罷了。
女子看着他,還有些怯生生的。
曹丕臉色通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但是他卻知道,他喜歡上了這個女人,就第一眼,他就喜歡上了她。
曹丕心中還藏着一個小祕密的,他沒有和任何人說,他也不會和任何人說。這個祕密就是,曹丕總是依賴於娘。換句話說,他有戀母癖。
所以,在看到這個女子的哭相時,他心底的每一根弦被觸動了,他是曹丕,無論遇到什麼事情,無論做了什麼,他都不會後悔。他會給自己的行爲負責,他也會爲自己的過失而買單。
看着這個女子,曹丕已經在潛意識裏把她當成了袁紹的女兒,袁紹能有這麼個貌美如花的女兒,那也是真有福氣。
“你是誰?”女子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那纖纖玉手緊緊的握住中年婦女的手,那中年婦女,正是袁尚的母親,劉夫人。
劉夫人很無奈,心情也很悲催,她計劃了那麼些時間,結果呢,最後都變成了別人的,然後這整個冀州讓別人給取了,但是她一個婦道人家的能有什麼用?只好在這兒握着兒媳婦的手和兒媳相依爲命了。
“在下曹丕,姑娘放心,在下定會保夫人周全。”
那曹丕拱拱手,很是威嚴正色的說道。
劉夫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一直都在一邊打量着曹丕。
曹丕的一舉一動都被劉夫人看在了眼中,她眼中精光閃現,也不知道是在打些什麼主意。
“姑娘,我先去外面處理一下,稍後會來接你。”
曹丕說完後就離開了。至於那個中年婦女,傲氣的曹丕直接把人給忽略了過去,不過現在生命攸關,緊急關頭,誰還會去想自己是不是被忽略了?那些有的沒的,也得分時間再感嘆啊!
劉夫人見曹丕真的離開了,她拍着女子的手,“宓兒呀,咱們娘倆的命可就在你手中了。”
那女子愕然的抬頭,不解的目光望向了劉夫人。
“這天下間的男人,我見得多了。他們那什麼神色,我也見得多了。這個曹丕,還不是看中了你的姿色嗎?既然你有這個資本,那就不如好好的利用,然後伺機對這個男人下毒,以報我們袁家之仇。”劉夫人惡狠狠的說道。
甄宓想了半天才明過來劉夫人這番膽大包天的話語是什麼意思,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劉夫人,“可是可是我已經嫁人了啊!”
她只是個弱女子,她纔不想以自己這薄弱的生命與力量去保護袁家。說她自私也好,說她不識大體也罷了,她憑什麼要做出這等犧牲?沒有人可以這麼要挾她,沒有人的。
“甄宓,若是你不以色誘之,那麼我們都會死,你忍心嗎?你忍心嗎?你良心上能過意的去嗎?”
“可是他說了會保護我們的。”
“甄宓,你可別忘了,就是曹賊害了我們冀州!”
劉夫人目光兇狠的盯着她,說着那等過於嚴厲的話威脅着她。甄宓想躲過那劉夫人的目光,可惜她做不到,她什麼都做不到。
甄宓曾經聽父親說過王司徒利用義女貂蟬使得呂布與董卓搏命的時候,她還天真的問過父親,身爲貂蟬的義父,他不心痛嗎?
當時父親是怎麼說的呢?
好像是說,犧牲一個女人就可以挽救江山,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何況,要不是貂蟬還有這麼點價值,王司徒會收她爲義女?
甄宓當時還非常慶幸,自己父親很愛自己,雖然她的容貌比起貂蟬來也差不到哪兒去,不過,要是讓她落得和貂蟬同樣的命運,那她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至少也不用受那等侮辱。
可是到了今天,到了所有的擔子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甄宓才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強大,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堅強。
她很想問劉夫人一句,我是你的媳婦,你不會心痛嗎?
貂蟬當時未必沒有這麼問過王司徒,可惜,現在再說什麼,都晚了。
最後,甄宓失落的點點頭。劉夫人會心一笑。
這是曹丕與甄宓的初見。
一個一見傾心。
一個只有膽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