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的人,也是分爲三六九等的,不是從職業上,而是從每個人的思想上來說的。
有的人只顧着眼前的利益,只看見了那閃閃發光的珠寶,哦!應該說是大多數人。
所以,在曹孟德吩咐着大家去撿珠寶金銀時,沒有一個動作遲疑的,更遑論什麼謙讓之類的美好傳統了。對此,曹孟德沒有任何的反應,什麼樣的人都有什麼樣的表現他很清楚,而且,對這些人來說,他們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麼。這一點讓曹孟德感到欣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不用替這些人操心了?
地上遺落的金銀珠寶始終有限,但是人的貪念**可是無窮的。在地上的金銀珠寶沒了之後,那些人又打起了死人的主意。在亂世中,哪裏還不得見上幾個死人?所以,相比活人的相互殘殺,不會說話不會動彈的死人,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保障。
不過,都是最底層的人物,也就只能互相欺凌欺凌了。便是他們想從死人身上扒出點什麼來,除了有人好運的找見了幾個將領,還勉勉強強的搜刮出點東西之外,其餘人都是空手而歸。
袁紹留下的當然不止這些。這些浮於表面的士兵們喜歡,那就讓他們拿去好了,正好還省了自己清除的麻煩。
而曹孟德要的,是那些更深的,比如說,人。換種說法,有才能的人。
這個時候,沮授趁着混亂跑了出來,不過,他儘管躲的小心翼翼,但還是被曹孟德的手下找到了。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個傻不拉幾的會看星星的沮授怎麼不知道等天黑了再往外溜?
由此可見,這個人擅長出謀劃策,擅長看星星,但就是不擅長逃跑,他沒有任何的逃跑經驗,這和心理素質無關,單單是個人的思想準備問題。
有的人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而有的人,這一生就從未準備過,只是靠着運氣懵懵懂懂的活了下來。這種人的運氣,不得不說,也是絕無僅有的。
的確有這樣的人,但是沮授絕對不在這個行列。
“大人,袁紹手下謀士,剛剛似有出逃跡象。”那眼尖的小兵抓住了沮授,然後自然而然的去找丞相大人領賞去了。
曹孟德看着那個叫沮授的謀士,他對這人沒怎麼有印象,只是,他之前聽奉孝說笑話一般提起過這個人。他很有才,很擅長佔星,只不過,那袁紹並不信任他,或者說,袁紹不喜歡他。故而他說什麼都不會被採納。
最後,沮授就淪落到了被軍中軟禁的田地。
曹孟德只是記得了這麼個名字,他一笑,“先生之才,袁紹未能可見,在下不才,願把先生奉爲上賓,先生可有意願?”
不需要沮授在這兒說什麼投降依靠之類的話,那曹孟德直接在這兒請他來謀事,如果這沮授還拒絕的話,那就是不知好歹了。畢竟,像丞相大人這般如此厲害的人,可是鮮少低頭的。
或許沮授是個例外,丞相大人的低頭已經給足了他面子,不過他心中仍然只是懷念着他的那番迂腐的大道理。
既然丞相大人都這麼說了,那押着沮授的小兵也很聰明伶俐的放開了他。以後這位可就是他們的主子了,可不能對人家不客氣。
“要我與狼共舞,鄙人還沒有那等魄力。”沮授頗有些心高氣傲的說道。
他這話,除了**裸的拒絕丞相大人並且打臉之外,還似乎有這麼一層意思,你們這些與狼共舞的人,真有魄力啊!
幸好那些武將們都是大老粗,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沮授這話是個什麼意思,只是知道他好像拒絕了丞相的招攬。呵,這人心氣兒真高,還真拿自己當個玩意兒呢!
就在一邊的奉孝當然是端的聰慧,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沮授這話中的嘲諷之意。靠!你小子很拽啊!你覺得你了不起啊!你小子在那兒罵誰呢?你在那兒鄙視誰呢?
“不再考慮考慮?”曹孟德耐心問道。
“不必了。我意下已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沮授仰頭閉眼,頗有一副壯士斷腕的大義樣子。
曹孟德搖頭,奉孝也搖頭。
能說出這種幼稚話語的人,想必那爲人也是很幼稚的了。不知道又是小時候看了多少的史書,居然被荼毒的這麼厲害?
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棲。連那淮陰侯都是從項羽手底下轉投劉邦,最後成就大業的。更遑論你一個無名小卒了。
不跟着丞相大人,你能出人頭地嗎?不跟着丞相大人,在這個亂世,你還想選擇哪個更想能力的領主?或者說,現在這麼混亂,你想回鄉下耕田啊?
曹孟德聽着沮授這話,他先是愣了一下,自來被恭維慣了,還真有個他無法勸動的人物。曹孟德開始後悔了,事情弄到這個地步,讓他如何收場?
論才智謀論,這人也不一定能抵得過奉孝文若等人,不就是會看個星星嗎?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之前爲什麼要給足了這人面子給他給拉攏過來,現在倒好,什麼都落不着,還這麼當衆出醜的被人給臭罵了一頓。
哼!也就是他大人有大量,不會與那沮授一般計較,這人還真是不知好歹了呢?他要是換個別的主子,敢這麼粗聲大氣的說話,不扒了皮五馬分屍纔怪!
“既然先生已經有了主意,那我也不是個強人所難的人。”曹孟德大笑兩聲,順便也爲自己壯壯氣勢。
“這匹馬,就送給先生了。至於先生是要去找袁紹呢,還是回老家呢,這全憑先生所好。”曹孟德很大度的說道。
那沮授睜開眼睛,怪異的看着曹孟德,這人要放他離開?這不會是在耍什麼花樣吧?
“你真的肯放我走?”
“先生這麼猶猶豫豫,在下差點要自作多情的以爲先生會留下了呢!”
聽到此話,那沮授臉色大變。
曹孟德也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把沮授放走,還能顯現出他的大度來,既然這樣,他又何必非要把人家心不甘情不願的留在這兒呢?
更重要的嘛
“多謝丞相大人。”
如果是換了一般的文士,在見到如此寬容有王者風範的明主之後,恐怕都會立刻改變主意,然後轉而一心一意的拜於明主門下。
不過,沮授始終不是那一般人,人家可是個看星星的。
沮授也不再拖拉,騎着曹孟德給他準備的馬就離開了。衆目睽睽之下,大家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個敵方的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這兒,但是他們都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過這放走了那就沮授的曹孟德心情卻很好,他沒有任何的不高興,然後把衆人解散,自顧自的去散步去了,後面,奉孝跟了上去。
“就這麼把他放走了?”奉孝不解。
“不然呢?人家又不願意留在這兒,難道強人所難嗎?”曹孟德委屈的爲自己辯解。
“不是這那個沮授好歹也是個厲害的人物啊!”說到這兒,奉孝眼神一暗,“不爲我所用者,必爲我所殺!”
曹孟德轉身,有些詫異的看着奉孝,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奉孝看起來文文弱弱的,還藏着暴力因子呢!
“得了吧!什麼用不用殺不殺的。你說他厲害,有你厲害嗎?有文若厲害嗎?”
奉孝聽到這問題,他本來想是自謙一把,不過那實在不是他的作風,他搖搖頭,表示沒有。
“讓我言辭極切的收攏他,他有雲長那般的豁達與心境嗎?有雲長的那般武藝嗎?”
奉孝再次搖頭。
笑話,這個沮授充其量也就是個看星星的,怎麼能和那關雲長關將軍相提並論?
“既然他樣樣都不夠突出,什麼都不是,那我爲何還要留他?本來呢,我說出勸降的話的時候就後悔了。既然他想走,那也正好是遂了我的心願,何樂而不爲?至於你說的什麼不爲我所用,必爲我所殺之類的,奉孝,像你這等人才還挺適合的。”
說完後,曹孟德莫名大笑起來,似乎笑的很開心。
但是奉孝卻不淡定了,他只是隨口胡謅了一句,不會引起那麼大的亂子吧?
他雖然自詡不凡,雖然是一等一的鬼才,不過,他還是很珍惜他的生命的啊!誰閒着沒事會胡亂玩玩?誰不會珍惜生命?
“而且,你不用擔心,如果那沮授夠聰明的話,他一定不會再去找袁紹的。如果他還那麼迂腐的話,那等着他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條。”曹孟德篤定的說道。
這麼一句話,也正是說中了那關於沮授這個人的命運。
是的,奉孝只略微一想,他就明白了孟德兄的意思。要是沮授敢去找袁紹的話,以對方那多疑的性格,一定以爲沮授已經叛變了,所以,殺他是必然的。
“那關於沮授的下落,我們該作何解釋?”
解釋,對衆人的解釋,對史冊的解釋。
“忠心護主,不幸戰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