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看見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你所擁有的也並不一定是你自己的。
這話對於張飛手下那幾個過來看笑話的部將來說成立,對於張飛來說成立,對關羽也同樣適用。
關雲長提起了桃園三兄弟結義之時的場景,他心中想着那時的壯志凌雲,再看如今的自相殘殺的景象,真的是不可往日同語。
不過,就在張飛與關雲長靠近的那一刻,關雲長看張老三似乎向他眨了眨眼。對,就是這樣,他沒有眼花,也沒有看錯,看來這是張老三是想暗示他什麼。
“胡說!你背叛大哥,竟然還有臉提起這事!你爲了謀那富貴,直接降了姓曹的,你以爲這事我們都不知情嗎?哼!你這降曹的事情,可是賴不掉了。”張飛那話中有幾分嚴厲,不過卻並沒有什麼生死相搏的殺意。
張老三這又是想演哪出?難道是想讓他幫着唱完這個雙簧?靠!你開什麼玩笑?現在這大冷天的,居然也不叫着我去裏面坐坐,就算咱們把這戲給唱完了,又有什麼用?又是唱給誰聽的?
關雲長在想到張老三可能的想法之後,心中幾分不以爲然的意思。白費力氣不討好,說的可不就是這種事情嗎?
不過,既然雙簧都已經開始了,他又哪有中途退場的道理?
“三弟,爲兄真的是不得已而爲之啊!希望你可以諒解爲兄的這種心情。”關雲長一臉悲慼的說道。
張飛對他的說辭可不滿意,他要給關二哥製造一個忠義聞名於天下,大義揚名於四海的形象呢,就這樣,怎麼能夠?
張飛想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需要找個人來陪他們一起演戲,哪怕對方是無意的也罷。正所謂“以無心算有心”,最後的結果往往會事半功倍!
對了,這軟轎裏坐的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二哥,你說的倒是好聽。爲了昔日的結義之約,然後不忍心傷害於自己的身子,所以也要苟且於世期冀找到劉大哥,再者,你怕你這一去,兩位嫂子被姓曹的玷污,毀了嫂子的聲譽,也對不起大哥。你是想這樣說的嗎?”張飛說話很快,如同連珠炮一般。
關雲長這下子可是愣住了,要說老實巴交,那他真的是比張老三更加的老實。雖然說張老三說的話就是真相,而他關雲長也確實是那麼想的,不過這種話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老三怎麼知道的?這領悟能力也太強太可怕了吧!
關雲長看着三弟又朝他眨了眨眼睛,他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關雲長看着轎子裏的人,隔着那轎簾,他說道,“現在三弟對我誤會頗深,還希望兩位嫂嫂可以出面,爲我關某證明清白。”
那兩個轎子中的婦女也是很有主見的,她們早就想站出來爲關將軍澄清是非了,不過這封建禮制自然也有着那嚴格的規矩,她們心中都明白,所以不敢觸犯。而現在這關將軍說了話,她們更要站出來爲關將軍說話了。
“張將軍,這件事情實在是個誤會。關將軍投靠於曹孟德那也是無奈之舉,要不是爲了我等兩個婦人,關將軍怎麼如此被動?說起來,還是我們這婦人不識大體,拖累了關將軍了。要是在被抓到的那一刻我們就自裁於場,或許也沒有這麼多的是是非非了。”那糜夫人說着,就滴滴答答的哭了起來。其實她哪裏知道那麼多?只是,看着這兩人似乎都有拔刀相向的趨勢了,她也必須得站出來說幾句啊!
自從被曹孟德抓了後,這兩個女人雖然沒有受到過什麼傷害,而且她們還被保護的好好的,但是,在這整日裏擔心着丈夫的安危,丈夫生死未卜的情況下,她們也不可能輕鬆的起來,所以,這兩個女人平日裏也就是自怨自艾的哀憐幾分,然後再以淚洗面就是了。至於這哭嘛,在許都那邊練習了那麼長的時間,現在這現場表演,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問題?
張飛是最受不得女人哭的,他一見女人哭就覺得頭大。現在倒是表演全了,功課也做足了,不過這是不是有些過猶不及啊?張飛苦惱着。
“多謝兩位嫂嫂爲我指點迷津,方纔是我愚鈍,險些造成大禍,還是兩位嫂嫂提醒的及時。”張飛說着安慰的話語,“兩位嫂嫂也不必擔心了,要是大哥回來後見到兩位嫂嫂這副模樣,那還不得找我和二哥算賬?”
“將軍,將軍他有消息了?”
稍有些主見的糜夫人激動道。她這眼淚說時遲那時快,這說了兩句話眼淚就掉了下來,現在在張飛這兩句話的安慰下,那眼淚又回去了,只是在臉頰側,還有兩道明顯的淚痕。
張飛知道,這個將軍自然不是說他,而是說的他的大哥,劉備。
張飛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這副姿態更是讓那兩位夫人不明所以。“嫂嫂,是這樣,大哥現在還沒有消息,不過我已經派了很多人前去打探,相信大哥的下落不久之後定會水落石出的。嫂嫂們放心,大哥是成大事的人,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出事的。”張飛勸着二人。
然後,張飛又安排着手下帶兩位嫂嫂前去安寢。
把這兩個女人安排好了,張飛再回過頭來看向自己的二哥關雲長。
“抱歉,之前是我太沖動了。”張飛平淡的說道。
“哪裏哪裏,我也有錯。”關雲長有些不好意思,他愧疚道。
如果自己之前叫人解釋清楚了,或者是安排個伶俐點的小兵前來報信,那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種意外了?
“好了,咱們先進屋再說。”張飛拉着關羽的胳膊,他的目光在撇向關雲長的坐騎時,略過幾分詫異的神色。
不過張飛什麼都沒有說,他先拉着關二哥進屋了。
本來在一邊打算觀摩觀摩這場大戰的人也都沒了興趣,不禁意興闌珊的回去了。原來都是一場誤會。不過別說,這張將軍那丈八蛇矛刺過去,勁兒可真足。要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死於那矛下了。也就是關雲長,纔能有如此本領。
不過,他們這幾人雖然沒有看見兩人過多的過招,不過就在這方寸之間兩招之內,對這兩位絕世武將,他們心中都感到欽佩。而更讓他們欽佩的,是那位兩人的大哥,劉備。
有點學識的人想起了劉邦當初所說的之所以成夠戰勝西楚霸王的原因,這不就是因爲他會收攏使用人才嗎?而看現今的劉備雖然他們都沒有見到過那傳說中的劉備,不過對這人的能力,確是有了幾分揣測。
能夠讓這兩位武將心甘情願的叫一聲“大哥”的人,又哪裏會是什麼凡夫俗子呢?
跟隨着張老三進了屋,關羽很不客氣的拿着案桌上的茶就猛灌起來。
“老三,我說你這是你這是怎麼回事?”喝完茶後,關雲長這才慢慢的要與張老三聊聊。
“二哥,我相信你。”這一聲二哥,張飛是真心叫的,關羽聽在心中也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你。”
張飛說道。
“喂喂,你可別岔開話題啊!”關雲長說道,現在,他這話再也沒有什麼責備,而是兄弟之間的嬉笑怒罵。
“二哥,我相信你,你又何必再找人解釋呢?你覺得我不會信你?你懷疑我?”張飛直直的看着他,這讓雲長心中有些愧疚,他是覺得張飛不會懷疑他的,所以,他當時給那小兵說的,也僅僅只是簡單的與張三通報一下就好了。現在聽三弟這意思,反而那小兵還多此一舉的給他解釋了一通。
這這解釋也得分人的,好不好?給大哥劉備解釋,他反而會更加懷疑。給三弟張飛解釋,他反而會覺得自己不信任他。
莫說那小兵了,就連關雲長自己都覺得這很難分人,更難分的那麼清楚。
關雲長低下了頭。
“哈哈!二哥,你這是什麼表情?我開玩笑的。”張飛大笑。
看着三弟笑的這麼勉強,關雲長也知道三弟這是爲了給他個臺階,至少,讓兩人的那見面時的氛圍不至於那麼尷尬。
“老三,你還弄了那麼一大通,又是讓我和你演戲的,這是爲什麼?”關雲長疑惑的問道。
“二哥,虧我還以爲你一看就明白了呢!誰知道你竟然這麼不開竅!”張飛如同數落着不爭氣的兒子一般這麼對關雲長說話,不過對方也不會在乎這些。
“你降了那曹操,這是在外人看來的事實。二哥,我和你演這出戲,還不是爲了顯示出你的無奈、被迫與委屈?順便再讓嫂子說兩聲坐實一下,這樣,我也好方便爲你坐正這個事實嘛!”
聽着張飛的表述,關雲長也基本明白了。原來這二弟還有這份心思,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哎!對了,二哥,剛剛與你過來時,我見你那馬不錯,現在想來,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張飛凝思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