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場景,張遼悄悄的離開了,他去找老關了。要論先鋒武將,沒有比老關更合適的,當然,這是在張遼看來。所以,這個時候,他覺得與其在這兒磨破嘴皮子的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倒不如還是實際點去找老關商量商量。
他相信,熱心的老關一定會幫忙的。
“在我看來,袁紹會安排顏良文醜先行駐守,到時候,我們要依照這武將的程度,依次阻擋,對方人多勢衆,我們也不能小瞧”曹孟德在和衆人討論着。
一邊的許褚聽見了曹孟德說起顏良文醜兩人,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最後什麼也沒有說,靜靜的聽着。
他盼望着與顏良文醜這兩哥們打上一架,但是當他真的要面對時,卻寧願沒有這麼多的是非曲直,沒有這場戰爭。
過去的曹孟德與袁本初是好兄弟,而跟在曹相身邊的許褚與袁紹的下屬顏良文醜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多年未見,但是他們的友誼卻並未減少幾分。
“丞相大人,我把雲長給帶過來了,具體事宜我大致和他說過了,雲長也很樂意來幫忙。”張遼拉着關雲長前來向丞相大人彙報,但是當張遼走到曹孟德身邊時,卻反而被曹相狠狠的瞪了一眼。
這好好的,老子還能到絕境呢?你把關雲長給拉過來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等雲長一忙活完他就走了嗎?這樣還讓我怎麼向雲長請教人生哲學?
曹孟德用眼神無聲的罵着張遼這個榆木腦袋。反正他是決定了,不管什麼時候,都一定不會動用關雲長這個大將的。這不是王牌,而是一張死牌。因爲雲長的價值,絕對不在於爲他剷除一兩個對手,爲他幹掉對方一兩個大將。
張遼委屈的還想爲自己辯解些什麼,不過很快就被奉孝給拉走了。開什麼玩笑?沒看見曹相正在氣頭上嗎?曹相心中在想些什麼,奉孝心裏也是有個大概的。
“丞相大人,不知可有用得着我關雲長的地方嗎?”關雲長抱拳請示。
“沒有沒有,區區一個小打小鬧的,哪裏入得了雲長你的法眼?雲長你回去歇着就好。”曹孟德陪笑道。想他手下還有這麼多的武將,難道一個個的都是飯桶嗎?他可不信。
“真的?”關雲長將信將疑,不過他看着丞相大人那確信的神色,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這樣吧,如果丞相大人有什麼困難的話,我老關一定義不容辭!”
“放心放心,要是有什麼事,到時恐怕還要麻煩雲長你了。”曹孟德最後嘆了口氣,說道。
雖然他對自己手底下這些武將有着信心,但是也不是那種盲目的信任。畢竟,能在片刻之間砍了華雄的,這世上還真的沒有多少人。
至少,許褚做不到。或許,那已經故去的典韋還有幾分一戰之力。
“不麻煩,丞相大人的吩咐,雲長定會不辭餘力。如果沒有什麼事情,那雲長就先回去了。對了,丞相大人一諾千金,不要忘了和我的約定。”關雲長說完後倒也不再繼續待著,他率性瀟灑的轉身離開,留下一屋子的面面相覷的人以及那臉色又黑又臭的曹相大人。
本來曹孟德的臉色還是可以稱的上和善的,但是當曹孟德聽見關雲長提起那個約定之事後,他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來來來,咱們繼續討論吧!”奉孝拉了曹孟德一把,然後這纔算是把這場即將產生的風波給壓了下去。
他也是知道雲長和孟德兄之間的約定的,心裏不禁怪罪着關將軍說話之前也不知道看看情況,現在孟德兄急成這樣,他還有心思提約定呢!
不過這樣的關雲長也很符合他的性格特徵,並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我行我素,哪怕曹孟德與他說再多的煽情話語,他心中所堅持的,依然是他的忠誠與信仰。這就是關雲長,這也是孟德兄包括他所敬佩的關雲長。
“我出去透透氣,你們先討論着吧,有啥需要我的請丞相大人儘管吩咐。”一直沉默着的許褚率先說完這番話離開了。
屋內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許褚爲什麼離開曹孟德心中是有數的,只是這樣使性子卻不是他所喜歡的。
“算了算了,先散了吧!”曹孟德感覺很頭疼,他隨意說道。
看丞相大人這樣子,大家都先退了下去,不敢再留在這兒打擾曹相。
“孟德兄,你放心,咱們一定會贏的。”奉孝沒有走,他安慰道。
張遼和文若也沒有離開。
“孟德兄,這麼多困難咱們都一路走下去了,還愁現在這點小麻煩嗎?”文若勸道。
“丞相大人,你放心,我張遼一定會死守許都的。”張遼咧嘴一笑。
三人都笑了,只要有了共同的目標,他們還能什麼不能戰勝不能克服的呢?
曹孟德看着心態如此好的三人,他也笑了。不是對打贏這一戰的自信的笑容,而是爲了讓他們寬慰而笑。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曹孟德擔心的並不是是否會爭贏這一局,而是擔心開戰所意味的是什麼。許褚心情沉重,他可以率性的摔門而去,但是他曹孟德不可以,他有着自己所要擔負的責任。
每個人所面對的不同,所以肩負的也就不同。關雲長面對的是自己的忠義,許褚面對的是昔日的情分,而曹孟德面對的卻是整個幾十萬的軍隊。
“現在只剩下了咱們這四個人,人少了,正好也清靜清靜,來,該商量的還是要商量,該計劃的還是要計劃,咱們看看這地形圖。”曹孟德恢復了之前那雲淡風輕的語氣,他指着地圖上的某處,“現在顏良文醜等人應該就到了許都附近,咱們在這邊佈置好了人馬,我知道顏良文醜是什麼樣的人,驕傲自滿,有勇無謀,爲了要引那兩人,我們先找一顆棄子。”
聽着曹孟德的話,奉孝和文若點點頭,身爲謀士,他們最應該做的是爲了明公而尋找最優的方式,犧牲一個人,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是張遼只是皺皺眉,不過他還是沒有說什麼。
“先令袁紹贏一盤,另他大意,到時候,我們再用巧計獲勝。”曹孟德笑着說道,“這個巧計嘛,暫時保密,等以後你們會知道的。”
這次,曹孟德笑的很舒心,並沒有什麼無奈與勾心鬥角,彷彿他真的放開了。過去已然過去,再這麼追思悼念也沒有意義。人,還是要向前看的嘛!
他並沒有對不起袁大頭,更沒有對不起他們兩人的交情以及那過去的誓言,這一切,只不過是袁大頭自己找上來的。
曹孟德爲自己開脫着,自欺欺人的一遍遍構思,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他心理上可以過得去就可以了。
“孟德兄,你這妙計厲害,厲害啊!”
“孟德兄,早知你心中已有大略,我們也就不必說些廢話了。此次與袁紹之戰,必能成功!等到時候,也就是孟德兄你統一北方的時刻!”
奉孝文若兩人相互吹捧着曹孟德,誰也不甘落後。而那張遼是個武將,在口才方面實在是比不過奉孝文若兩人,也就不好與他們在這兒一起吹捧了。
“統一北方,指日可待!”奉孝文若兩人同時說道。
曹孟德聽了這話,他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微微點頭,也算是知道了他們的意思。統一北方,這並不是他本來的意思,坦白來講,如今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一步步的,被逼到了現今的窘迫的境況下。
原本在他想來,是要做保家衛國的名臣,而現在,反而被歪解被扭曲,落得了諸多的罵名。
他曾向傾傾保證過,他是不會變得,事到如今,他還可以坦然的說出這種話嗎?曹孟德不知道,但是顯然,他已經變得太多。
“你們在瞎說什麼?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嗎?”曹孟德佯裝怒道。
奉孝和文若相互對視了一眼,立馬閉嘴不再多說,還是孟德兄考慮的周全,現在具體什麼情況還只是一種預測呢,他們可不能把話說的太絕對,至少,也要先謙虛幾分不是?
“是我們說錯話了。”兩位謀士低頭認錯。
哎!一切都變了。
袁大頭變了,說着要一起改變這亂世的曹孟德也變了,儘管他心中並不敢承認。
事實是無法被否定的。
“走吧,安排一下,戰爭,就要開始了。”曹孟德雖然語氣中有些悲傷感嘆,不過他也只是這麼抒發一下情感,並沒有真的因此而產生一種負罪感。
身經百戰的曹相對戰爭並不懼怕,他所不敢面對的,不過是與昔日的兄弟兵戎相見時的悲痛與無奈。
曹孟德在前方走着,奉孝和文若兩人跟在他的身後,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打擾孟德兄的情緒。
張遼跟在三人的後面,他依然在想着曹相的話。難道,所謂戰爭,真的就在輸贏之間嗎?還是,一種徵伐與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