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張遼起了個大早,然後他準備好了酒肉飯菜,自己獨自一人用精心準備的食盒盛着去見關羽了。
當奉孝聽見這個消息之後,他只是默然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但是他心中所想的,還是昨天晚上在與文遠暢聊時他所提到的白門樓一事。
都過去那麼久了,他問這些是爲了什麼?問這些還有什麼意思?而且很顯然的是,在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文遠的心情明顯是沉重了許多,對的,就是沉重,他沒有看錯。
那麼,白門樓之案,還有什麼是他所不知道的嗎?這本來困惑着文遠的事情如今也同樣的困惑着奉孝,他是不是要去找孟德兄好好問問,或許可以爲自己解開這個迷題。
當然,這個想法只是在奉孝腦海中一閃即逝,開什麼玩笑?他可不想去打擾孟德兄。況且這種事情,他也沒有文遠那種斤斤計較的性格特點。
對自己利益利害沒有多少影響的人或事,奉孝都是不怎麼擔憂的。靜觀其變吧!不是說文遠去見關羽了嗎?他相信,文遠一定可以說動他的。到時候,他對孟德兄所做出的承諾,也可以有一個好的結果來隱瞞過去。
張遼很敬重關羽,關羽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當然,關二爺可是分人的。在他得知只有張遼一人來找自己時,身邊的人都在勸導着關羽把張遼扣起來,藉此來要挾曹孟德,或許徐州還有一線生機。
呵呵,他們當我關羽是什麼人呢?
關羽大手一揮,阻擋了那些還想着進言的部下。他親自去接見了張遼,然後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勾肩搭背的大笑着去了別院。
有關二爺張猛將這兩位武功高強,聽力超常於常人的人在此,還有人敢那麼不知好歹的過去聽牆角?所以,在這兩人會面的地方,四周是非常的安靜,甚至那些周圍做活的僕人小斯也都很有自覺性的退下了,以免被關二爺誤會什麼,那可就不好說了。
“文遠,你說你,來就來吧!怎麼還帶了酒菜?這怎麼好意思呢?”關雲長朗聲大笑,雖然他嘴裏這麼說着,但是他的手卻非常隨性的先將那一罈自己從文遠來此就開始覬覦的美酒給揭開了蓋子。“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企圖算計吧?要是這樣的話,這酒我也得喝。”
張遼被關羽這話給逗笑了,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平日裏看起來不苟言笑的關二還真有某些幽默細胞。
廢話!他要是來這兒沒有什麼企圖與算計的話,那何必忍痛割愛的把自己珍藏的美酒拿出來共享?作爲朋友,他會來看望關二的,只是不會拿這種高檔次的醇酒。
不過,先喝吧!最好能夠大醉一場,然後把一切不愉快都給忘了,把自己還在負隅頑抗,徐州朝夕不保的事實給忘了,這樣的話,或許對關二爺來說還好一些。
張遼不由得同情起他來。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至少都要等喝完酒再談!
“老關,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張遼給自己倒上一碗,這人一醉,就容易胡思亂想起來,而對往事的追憶,更是這些表面上鐵血一般的漢子最喜歡的方式。
“哈哈,你是想和我說歲月不饒人嗎?”關羽已經喝了很多酒,但是他還沒有醉。“真是沒想到,一晃十多年都過去了。當時當時我們都太年輕。”關羽嘆了口氣。
雖然說那個時候的他們都太年輕,不過現在也不算老啊!張遼看着不過中年的關羽,再看看還不到而立之年的自己,明明都很年輕,卻偏偏要顯出一副看透事世,經歷了大喜大悲的樣子。
“你們你們還欠我三百兩銀子呢!”張遼原本不太記得這事的,心大的他也不會把那點銀子看的多麼重要。只是,昨夜不知怎麼回事竟然和奉孝提了此事,而現在卻是忘不了了,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三百兩銀子?”關羽已經喝的臉色佗紅,但是他仍然保持着幾分清明,這在張遼看來倒也算是千杯不醉的典範了。
“哦!我想起來了。”關羽一拍腦門,“文遠,我回去後就差人給你送過去。你放心,我關雲長絕對不是那種欠債不還的人。”
“你在說什麼呢?那你以爲我張文遠就是那種小氣吝嗇的人了?”張遼火了,“都是朋友,誰差你這三百兩銀子?就是隨意提起這麼一兩句,你也不要太計較。來來,咱們先喫飯。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張遼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飯盒,那飯盒裝着的,不是沛縣最出名的特產燉狗肉還是什麼?
關羽也不再客氣,他們兩人直接下了手。
大口喫肉,大口喝酒,這不該是一位將軍的作風,反而像是那種鄉下漢子的日常。如果張遼與關羽二人不是立場不同,如果他們都不在現在的職位上,或許一切都會不同吧!
哎!自己又在多愁善感了。
肉喫了一半,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張遼覺得,即使自己再不想談及來意,也不得不將此事明說了。
“老關,這肉好喫嗎?”張遼試探的問道。
“火候剛好,味道不錯,看來是位烹飪高手。”關雲長很中肯的評價着,“改天給我介紹介紹這個廚子,不管聘金多高,我也得挖過來。”
“哈?”張遼瞪大了眼睛,在反應過來關羽的話後,他大笑起來,反而讓雲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你知道這肉是誰做的嗎?”
關雲長搖搖頭,肯定是個廚子沒錯,肉好喫,何必要認識燉肉的人?所以,即使不知道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
“老關你想想,你一定認識這個人。”張遼提示着。
關雲長還是不解的搖搖頭。
“他啊!正是曹相。”張遼索性說出了答案。
答案一出,還在咀嚼着一塊狗肉的關雲長被噎到了,他不斷的拍着自己的胸脯,然後又豪爽的灌進了一大口酒,靠!第一次覺得這酒怎麼這麼辣?
張遼看着老關這樣子,連忙爲他找來了清水,老關這纔好受一些。
其實張遼也沒有騙他,曹孟德很會做飯,而且那做飯的手藝也不錯。只不過,對於這一點,沒有多少人知道。在張遼對奉孝說要點沛縣狗肉時,奉孝很麻溜的去爲他安排了,在奉孝拎着食盒回來時,才告訴他狗肉是孟德兄做的。
當時張遼的神情也與現在的關雲長差不多,由此,他不得不佩服自家明公收攏人才的魄力與手段啊,這都親自給未來的下屬做飯收攏了。
儘管狗肉是曹孟德做的,但是張遼絲毫都不擔心這食物會出現什麼問題,因爲他瞭解明公,下毒這種低下的手段,自家明公還是不肯做的。
“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麼目的?”雲長的酒已經基本醒了,他嚴肅的看着張遼,即使是這個他很認同的朋友,也得防備着對方會不會是來算計自己的。畢竟,他們兩人的立場可是完全相反的。
張遼看着對自己防範的老關,他想起了自己在呂布手下時,兩人還會把酒言歡,隨便約着喫個飯什麼的,所以,在呂布手下其他人假借呂布手諭偷襲小沛之時,張遼憑着那份情義不肯動手。也所以,在白門樓時,關羽會爲了他而求情。
“老關你就這麼不信我?”張遼還是在盡力的挽救着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印象。
“行了,你也不用在這兒煽情了。直接說吧,你過來有什麼目的?”雲長有些厭煩的說道。他感到了勞累,自己小心翼翼了這麼多天,還從來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一次,等回去後,自己一定要大睡一覺,如果可能的話,他他真的想大夢三生啊!
“老關,我是來救你的啊!”張遼誠摯的道。
他知道自己也不算得多麼仁至義盡的君子,不過,在對待朋友方面,張遼覺得自己還是有夠意思的。所以,他一定要救關羽。
“這話怎麼說?”雲長疑惑的看着他,實在不知道張遼這話從何說起。
“老關,你你投降吧!再這麼負隅頑抗下去,喫虧的只會是你自己啊!丞相愛才,一定會重用你的,你用何必要守着那一套陳腐的教規教條過日子呢?你又何必去爲你的大哥而”
“閉嘴!張遼,原來你是來勸降的,我倒真是看錯了你。”關羽冷笑着,“你給我滾!”
“老關,就算你不爲自己着想,你也要爲嫂子想想啊!難道,你真的願意讓嫂子跟着你膽戰心驚的對抗着丞相大人嗎?難道,你真的也當嫂子不在乎那風餐露宿的逃亡生活?難道,你真的問心無愧嗎?”這一連串的三個反問,讓關雲長臉色有幾分因爲愧疚而出現的羞紅。
張遼看老關有幾分鬆動的意思,他索性再加把勁兒。
“關雲長,若你執意,你對得起嫂子與跟着你的弟兄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