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狂言和林慎容以及《高山流水》劇組的主創,參加了柏林和戛納電影節,在這兩個電影節上,莫狂言第一次在林慎容面前展示出他在歐美電影界的影響力。作爲奧斯卡的“御用”編劇,很多導演都願意來親近他,以便拿到最好的劇本,有了好的劇本纔有可能衝擊獎項。
所以在晚宴上,《高山流水》的主創們看着莫狂言帶着林慎容和那些傳說中的大牌導演攀談,都是羨慕。但想想當年林慎容也有爲莫狂言進入歌壇鋪路,不由又是感慨。好在,這裏是組委會的私人性質的電影沙龍,所以記者禁止進入。所以,莫狂言給那些人介紹林慎容時都是說“my lover”而不是“my brother”,當然,莫狂言還請大家幫忙保密了。歐美人的思想開放,自然很容易就接受了,再說了,這事情本就是人家的私事。
“lucifer。”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過來。
“老師。”莫狂言立即很恭敬地上前,這位老人是紐約大學導演系的教授。莫狂言之所以選擇紐約大學的導演系進行進修,就是因爲這個老人。世界上,知道莫狂言的另一個名字——lucifer的極少,這個老人是少數知道的之一。
“時間過得真快,這樣精彩的電影lucifer也終於拍出來了。”老人也是個相當有份量的影評人。
“antilase教授,當年您不是也給了我的畢業作品很高的分數嗎?”莫狂言笑道,然後對老人笑着介紹了林慎容。
老人對於這個能讓lucifer珍視的人,也是十分好奇的。他剛看過這個人演繹的子期,第一感覺就是太好了,很有味道的年輕人,所以,他纔會過來,lucifer的意中人,看起來就覺得不錯。
三個人聊了幾句之後,莫狂言看到了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經理正在附近晃悠,就知道估計公司裏有什麼事了。於是,立即和兩人告罪一聲,就離開了。
“leslie,看來lucifer有很重要的事,我們聊聊吧,我很喜歡你的演藝天分,哦,上帝,說實話,除了lucifer,我還沒有見過這麼棒的東方人呢。”antilase教授說道,“給我說說,你是怎麼塑造那樣的一個形象的。”
“子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林慎容和這位導師聊得很愉快,並且這個導師還教了他一些分析和表現的手法。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林慎容突然說。
“leslie是想問我,爲什麼叫ken‘lucifer’吧?”看林慎容點頭,antilase教授笑了,“這是ken的另一個名字,只不過少有人知道罷了。我一直不太喜歡叫他ken,我覺得,太普通的名字不適合放在他的身上。”
林慎容微皺了一下眉頭,心裏升起一點煩躁。
“leslie,希望你不要怪我多嘴,lucifer對於自己珍視的人有點兒……怎麼說呢?對,保護過度。他其實一直不是個很有安全感的孩子。”antilase教授聳了聳肩,“是的,他很優秀,也很出色。他可以把別人想到的都提前做好,或許他認爲這是一種保護,甚至於他有時候是完全下意識地去做的。我知道這個孩子太過患得患失,他或許是個近乎完美的朋友,但是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這孩子在這方面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leslie,相信你應該已經意識到了,對嗎?”
林慎容有點驚訝於這個導師會和他說這個,但他也知道莫狂言的確如此。啜飲了一小口酒。
“leslie,坦白說,我很喜歡你的真誠,也很欣賞你的才華。當然,lucifer也是我極喜歡的弟子,我並不希望他傷心難過,你明白嗎?”antilase教授看着林慎容,“所以,請你教導他,如何正確地愛一個人吧。”
林慎容有些凝重地點頭。
老人知道,這個東方男孩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於是也就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又聊了些別的,之後便獨自走了。
林慎容沒有去找熟人,而是自己一個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毫無疑問,antilase教授的話已經引起了他的深思,林慎容向來是個很驕傲的人,他有自己的堅持和見地,之所以這麼遷就莫狂言只是因爲這個人對他的愛是那麼純粹,讓他有時看着連拒絕的藉口都無法說出。
其實那次在馬來西亞,看他哭成那樣,卻什麼也不說……說實話,有一個瞬間,林慎容真的很無力,甚至想問他:“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是你的寵物嗎?”可是,他卻真的說不出口。
不單是莫狂言患得患失,他自己更是如此。如果他當時問了,或許莫狂言不會把話放在心上,甚至會改變對自己的態度,也許還會把真正的原因告訴自己,但林慎容卻是在出口的一瞬間猶豫了。
他瞭解莫狂言的性格,他的阿仔外表或許狂妄、對什麼事都不在意,但是骨子裏卻極其的謹慎小心,小心翼翼地邁向他想要的目標。就像教授說的,他一直沒有安全感。這樣的他,是不會隨意將自己的傷口暴露無遺,更何況,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天隨時可能回來。但那天卻是哭得那麼厲害,又沒有顧忌自己,能將傷痛暴露給自己,這說明了什麼,林慎容作爲男人自然是清楚的。那麼,他又怎麼能讓阿仔再對自己起戒心呢?
一個男人,尤其是成功的男人,多數時候,就算再辛苦受傷也不會需要有人撫慰,只是一個人將傷口撫摸。他清楚,阿仔願意讓他撫摸傷痛,已經是將自己看成是他的一部分的表現了。所以,當日他只得點頭,什麼都不再問,什麼都不再說。在莫狂言向自己說出那句話時,他便是隱隱知道了,或許是莫家出了什麼事。所以,他在到達新加坡時,特意挑了時間,打了電話給李玉山,當然,只是閒話家常罷了。但從李玉山的話語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所以,林慎容也就不好再多講多問什麼。他相信李玉山對莫狂言是極好的,既然他都沒有說什麼,那應該不是家裏的事了。但他卻不知道,這件事連李玉山都並沒有得到半點風聲呢。
又啜飲了一口酒,一轉頭卻是看到莫狂言的正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看着他的笑容,林慎容一陣恍惚——
教授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是一個完美的朋友,但卻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
但我卻愛上了你,愛到賠上自己的一切都嫌不夠。
阿仔,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