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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年月5日(星期一)10:00時分,正果公司,16室。
何正果,手機響了,一看是二哥趙義豪打的,他按了接聽鍵,道:“二哥,麼指示?”
趙義豪泣不成聲,道:“~正~果,完~了,全完了~,~西山王圓~命喪捨身崖了。”
何正果,遭了晴天霹靂致命一擊,晃了幾晃,擊倒在了地板上,李陸來得巧,把他扶起來,攙到沙發上,何正果癱進了沙發中。
趙義豪哭喊着:“~喂喂…正果,你在聽嗎?~天啊,你沒在路上啵?喂~喂,正果,~你說話啊?…正果,你嚇死我啦~,你快說話~啊,你…想~急死我嗎,~你沒事兒吧?”那邊泣不成聲地哭喊着。
何正果嗚咽着,道:“遭雷~擊了~,呃。你在~哪啊?”
趙義豪道:“~路上,我…去接你哩,你在~哪啊?”
何正果道:“~辦公室。~啥…時的事兒?”
趙義豪道:“今兒一~早。~餘叔電我來。”
何正果道:“呃~,我到~大門口等你啵,啊?”
趙義豪道:“呃~,一會兒,~就到。”
何正果在老市政府大院大門口,沒自麼等,趙義豪的小車,就靠在了何正果身邊,何正果開了副駕車門,上了車。
他才發現,司機不是趙義豪,是龍平一中西校的司機。
司機下了車,換成了趙義豪。
小車,駛往餘叔家。
倆人見了面,一下平靜了不少。
趙義豪道:“一早,倆人沒了,唉~,人啊。”
何正果道:“啊,~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趙義豪道:“正果,初九那天,咱倆和西山聚了一天,一點兒徵兆也沒看出來啊。我實在不明白,西山老大這種當量的人,也會走上這條道兒?”
何正果道:“是呃,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啊?活着比死亡還可怕嗎?”
趙義豪道:“事情本相,還不清楚,別妄論了。”
何正果道:“死者長已矣(唐?杜甫?《石壕吏》),生者常慼慼。”
趙義豪道:“是啊,西山和王圓這一走,至少五個人,會悲痛一生,四位老人,還有可憐的餘王成。”
何正果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戰國?孟子《孟子?告子》),在西山老大身上,好像不成立啊,他是生於安樂死於憂患啊。”
……
趙義豪,把車停在街口路邊。倆人下了車,到了(三樓)餘叔家。
倆人一敲門,進了門,餘叔迎接他倆,哭得涕淚滂沱,痛苦得拿不成個兒了。家裏,只有餘叔和餘嬸,本家都在斜陽,接到信兒了,還沒趕到,餘嬸兒見義豪和正果來了,高興得不得了了,吆喝着:“哎呀呀,義豪和正果來了,趕快沙發上坐。哎~,西山,西山呃,別上網了,你看看誰來了!西山,一有空,就泡在房間裏上網、打遊戲,自麼給你倆當大哥嘞,咳~。你倆坐,西山這就出來。”
餘嬸兒,便去沏茶。
趙義豪和何正果,驚愕地下巴頦子都掉到地板上了,都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兒。
餘叔哭得一塌糊塗,道:“~唉,~從西山王圓換了證,你嬸的彎兒,咋也轉不回來了,有了幻視幻聽現象,動不動,就和王圓、餘王成嘮上了,打陣兒,不礙事兒。今兒一早,知道了西山王圓走的事兒,她一下子阿門了,我渾身發毛、汗毛倒豎,你嬸兒阿門了老長一盼子後,就成這樣了。
“義豪,我電你時,我從放着西山王圓的太平室裏剛出來,王圓爸也去了,我和王圓爸都撤回來了,王圓的哥哥,還有西江,正在協助法醫、警察,做善後工作哩,法醫在鑑定死因,還要出死亡報告啥的。警察初步分析,西山大醉,找了‘擋’,出了嚴重幻視,鬼使神差,走下捨身崖。警察從他發給王圓的短信看,西山是在找‘擋’的狀態下走的。警察依據景區管理人員提供的信息分析,王圓是憑第六感覺,去的捨身崖,她見西山走了,絕望,崩潰,也走了。捨身崖大東邊兒的極頂上,看日出的人,有人看到了這一幕。餘王成知道了,哭過去了。醒來後,一句話也不講了,失語了,現在醫院裏,他小姨陪着他,在進行心理干預。”講到這兒,餘叔嚎啕大哭起來。
何正果要勸慰,趙義豪擺手阻止道:“叫餘叔哭一會兒啵,哭不出來,那纔要命哩。”
何正果,聽從了。
何正果有些按捺不住了,真想來一場嚎啕大哭。啊~,餘叔家,是你何正果嚎啕大哭的地方嗎?在這兒,你安慰老人,你幫忙,都來不及的,還有你嚎啕大哭、添亂的份兒?
何正果按捺不住了,真想嚎啕大哭一場了。唉~,陰差陽錯的,何正果都不認得餘王成了,餘王成很可能也不認得他了,餘王成可是喊何正果三叔的侄兒啊。
餘嬸兒,眉開眼笑,給義豪、正果斟茶,一人一杯斟上了。
餘叔,在嚎啕大哭,那可真是毀三觀、驚天地、泣鬼神啊,但在餘嬸兒看來,餘叔嚎啕大哭,就和帕瓦羅蒂在她家客廳高歌《我的太陽》(詞Giova
iCapurro,曲EduardodiCapua)一模一樣,餘嬸兒那興高采烈的勁頭兒啊,那是從心裏往外表的,她眉飛色舞,喜樂至極也。
餘嬸兒腦裏、眼裏、話裏,一會兒西山,一會兒義豪、正果,一會兒餘叔,一會兒王圓,一會兒孫子餘王成。她攝取信息有選擇性,負面信息全都進不到她的世界裏,在餘嬸兒眼裏,全都是合乎主旋律充滿了正能量的喜樂事兒。
一些,在大家都不在意、可忽略不計的信息,在她那兒,可了不得了,成了天大的事兒。
在餘嬸兒的世界裏,西山、王圓、餘王成,依然是該幹麼幹麼。
趙義豪和何正果,不知道和餘嬸兒,拉些啥才合適。
餘嬸兒講話,讓何正果倍感驚悚恐怖,有時瘮得臉色煞白,渾身起滿米粒兒、汗毛全都倒豎了起來,成了何正果和餘嬸兒處在一起的新常態。
餘嬸兒講話,趙義豪沒有何正果反應強烈,他也表現出了極不自然、尷尬和困惑來。
何正果、趙義豪,艱難地和餘嬸兒應和着。
……
10:0時分,王圓工作單位龍平中學,來了兩位領導表示慰問,趙義豪都熟,一副校、一教務副主任,餘叔哭得拿不成個兒,兩領導安慰他一番。啊~,這可樂壞了餘嬸兒,就跟兩位領導來家裏,給王圓送什麼獲獎證書一樣,餘嬸兒和學齡前兒童一樣,成了人來瘋,她樂開了花。
趙義豪、何正果,聽着校方兩位領導的話,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校方壓根就不知道餘西山和王圓換了證了。
餘嬸兒幻視幻聽,成爲了新常態,她時不時拋出一些話來,讓在場的人們,更加悲催,乃至精神崩潰和分裂。
一會兒,那位副校走了,那一位教務副主任,留下來幫幫忙。
趙義豪、何正果,在餘叔安排下,忙這忙那的。
11:00時分,斜陽本家,到了六七位,個個精明強幹。
選出了一位組長,負責整體事宜。
六七位喊二老,有喊叔嬸的,有喊大爺大孃的,也有喊老爺奶奶的。
這~,樂壞了餘嬸兒,她對本家,關懷備至,問長問短,敬菸看茶,張羅午飯,儼然餘西山、王圓當年結婚辦喜事兒那一會兒一模一樣啊。
一會兒,她又對餘西山、王圓、餘王成,這一會兒,他們在哪兒幹麼咋幹,完全按照她幻視幻聽中的鏡頭,任意解讀、截屏,她淨指鹿爲馬,弄得老家來的六七位後輩,不勝錯愕,啊~,老人家,都瘋成這樣了。
餘叔,和本家介紹了龍平中學領導,介紹了趙義豪和何正果,又把本家的六七位後輩,介紹給了龍平中學領導、趙義豪、何正果。
餘嬸兒,她不願看到的,你讓她看多少遍,她也是視而不見。
餘嬸兒,她不想聽到的,你在她耳旁嘮叨多少遍,那也是耳旁風。
……
餘西山,王圓,定於正月十八出喪。
……
晚上,趙義豪和何正果忙了一天了,沒事兒了,就打道回府,餘叔餘嬸兒,送他倆到了樓下。
趙義豪和何正果,勸餘叔餘嬸兒留步,別送了,回家啵。
餘嬸兒高高興興地安排道:“西山啊,你送送義豪和正果裏啵,到街口長長眼色,調調車頭啥的。”
何正果嚇得魂不附體,下意識地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地看了七八遍,也沒見到大哥餘西山的影子。
“嬸兒,叔,你們回吧。”趙義豪不自然道。
“嬸兒,叔,你們回吧。”何正果顫抖着道。
“西山啊,你去送送義豪和正果裏啵。”餘嬸兒笑着安排道。
……
趙義豪和何正果,奔向街口。
……
餘嬸的話,忒雷人忒瘮人,讓何正果頭皮發麻、汗毛倒豎,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冷氣從髮梢兒順着脊樑骨,瞬間傳到了十個腳趾尖兒,讓何正果哆嗦不已。
相比之下,趙義豪鎮靜多了,他啓動了小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