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婉在田嬤嬤的示意下練習了走姿和坐姿,直到田嬤嬤和張嬤嬤都覺得沒有明顯的破綻了之後,顧青婉這才得了空閒,卻早已經過了卯時。
雖然陳皇後召見她是在巳時之後,可她還要去宮外等靖王妃,也是耽擱不得。
顧青婉便是連早膳都顧不得喫,連忙帶着鄭瑞往二門外去。鄭瑞鬧着要騎馬,顧青婉向杜荊打聽了鄭瑞的騎術之後,便強制鄭瑞與她共乘一輛馬車。好在鄭瑞只是鬧了一會兒,見顧青婉不鬆口,便不再提這件事情了。
車內只留了桂葉一人伺候着,顧青婉見鄭瑞掀了簾子往外頭瞧,頭都快伸出窗子了,便指着桂葉對鄭瑞道:“王爺,這是我身邊的大丫鬟,還有三個大丫鬟今日你也是見過的。”
這條街道並不是鬧市,況且時辰尚早,因此安靜的緊,顧青婉的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加上府上原本便有的四個大丫鬟,萬卷堂裏便有八個大丫鬟了。我想過了,今日咱們的屋子只準大丫鬟進入,其他人在外頭回話便是。”
瑞王府是原先的齊王府改建的,當時的齊王妃是江南人士,齊王府後來更是按照江南建築的格局重新修了一遍。如今瑞王府大的格局未曾改動,內院由幾座園子分開,正房所在的萬卷堂便處在萃園裏,
今晨時間匆促,顧青婉只是大略的看了一眼那四個丫鬟。她聽鄭瑞說,其中兩個是他從靖王府帶過來的,另外兩個是後來才進府的,不是陳皇後便是惠和公主送的。
瑞王府如今眼線太多,只能先從萬卷堂裏開始着手。只是她初來乍到的,雖然是主母,可這樣的事情原則上還是要徵詢鄭瑞的意見。
鄭瑞自然是不會有意見的,顧青婉沒說一句話,若是有徵詢的意思。他便連連點頭同意,絲毫的考慮也沒有。
顧青婉看着他帶笑的眸子,輕聲嘆了一口氣。她猶豫了一會兒,便把自己的右手放在鄭瑞的手上。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從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可既然咱們已經成親,夫妻一體,有我一日,自然會護你一日。”
見鄭瑞一臉茫然,顧青婉眼神閃了閃:“算了,跟你說這些你又聽不懂。反正你記住我不會害你就是了。”
後頭這句話鄭瑞算是聽懂了,他一臉嚴肅道:“青婉你當然不會害我,不過我們身邊有壞人嗎?”
最難揣測的便是人心,現在你身邊的人沒有害你的心思,焉知日後不會有?只是顧青婉不打算再跟鄭瑞糾纏這件事情,三兩句話帶了過去。鄭瑞雖然什麼都要多問一句,但是忘性大,顧青婉隨便扯一兩句。他便完全忘記了先前糾結的事情。
馬車行的十分快,顧青婉到宮門口的時候,辰時剛過。可靖王妃的馬車早已經在宮門外等着了。
進了宮門,靖王妃索性鑽進了顧青婉的馬車裏,因爲擔心顧青婉會出差錯,倒是反反覆覆叮囑了好幾遍。
雖然顧青婉今晨聽田嬤嬤和張嬤嬤唸叨了好幾遍,可是對靖王妃說的話,還是聽的十分認真。靖王妃又聽顧青婉重複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僵直的身子也鬆懈了不少。
見鄭瑞睜大了眼睛聽着她們說了半晌的話,靖王妃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她拍了拍鄭瑞的肩膀:“五弟也長大了。成親之後到底是有些不同,先前你可耐不住性子聽我說這麼多的話。”
顧青婉偏頭往鄭瑞看去,見鄭瑞迅速低下頭,顧青婉本來還沒怎麼在意,無意一督竟然發現鄭瑞的耳尖都是紅的。
鄭瑞也會害羞!
顧青婉有些詫異的低下頭去想看清楚鄭瑞的臉色,突然聽到靖王妃笑的更大聲了:“阿瑞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禁不住誇。只要一誇你便臉紅。”見顧青婉還想低下頭看個究竟,靖王妃連忙朝她使了個眼色阻止了。
顧青婉想了想,便正襟危坐,又聽靖王妃簡單講了講宮中各位娘孃的性子和忌諱。雖然田嬤嬤和張嬤嬤叮囑的話裏也有這些,可到底不如靖王妃知道的多,也不如不像靖王妃一般不忌口。
靖王妃正說着話,外頭便有一個嬤嬤提醒道:“王妃,剛剛過了意坤門。”
靖王妃神色一斂,便不再說話了,連鄭瑞都安分了許多,顧青婉聽着四周比先前來更加安靜了。
之後便有內侍請了鄭瑞去他出,顧青婉則與靖王妃一道進了後宮。
馬車只行了一刻鐘,便有人請了靖王妃和顧青婉下車,顧青婉這才發覺她這輛馬車四周已經跟着不少宮女和內侍了。她剛一下車,外頭便跪了一大片。
顧青婉還有些不習慣,可靖王妃已經抬手免了禮,只由一位女官親自帶着往永延宮的方向步行而去,後面跟着一大排的宮女和內侍,卻連腳步聲都微不可查,安靜的詭異。
顧青婉只聽到前頭帶路的那個叫攏月的宮女的聲音:“瑞王爺大婚,皇後孃娘昨日可是唸叨了許久,惠和公主還想着親自去瑞王府一趟的,可不巧世子正病着,因此纔不曾前去。今日公主一大早便進了宮,只等着見瑞王爺和瑞王妃呢。”
攏月口中說的“世子”,便是惠和公主的獨子柯沁。顧青婉大半個月前便聽大夫人提過一句,柯沁出了水痘,似乎還十分兇險,宮中的太醫成批成批的往公主府裏請。惠和公主今日特意進了宮,想必柯沁的痘疹應該是治好了。
“今日各宮的娘娘來永延宮請安,聽說瑞王妃要來奉茶謝恩,都說要在永延宮裏多坐一會兒呢。”攏月似乎壓根不在乎靖王妃和顧青婉的回答,徑直說了起來,“賢妃娘娘和麗妃娘娘近來是稀客,碰巧今日也在。不過瑾妃娘娘倒是和懷王妃一塊來了,這兩位最是隨和的,王妃大可不必緊張。”
顧青婉點了點頭,攏月話中透露了許多信息,看來是陳皇後打發她先前知會自己一聲的。
“奴婢出來前皇後孃娘讓奴婢跟王妃交代一句,這田嬤嬤和張嬤嬤原先是皇後孃娘身邊的人,論資歷她們也都是宮中的老人了。既然王妃的規矩是她們二人教的,只要照着她們教的做,那定然是錯不了的。”說罷攏月又別有深意的看了顧青婉一眼,“皇後孃娘還說了,便是錯了也無傷大雅,總歸是自家人,讓王妃不要太緊張。”
顧青婉點了點頭,輕聲道:“多謝這位姑姑提醒。”
攏月連忙推辭,但臉上笑意更深了:“可不敢當王妃的一句‘姑姑’,王妃喚奴婢的名字‘攏月’便是。”
顧青婉不置可否,卻也不再說話,只是聽着靖王妃和攏月交談。
她跟陳皇後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便是看在靖王爺和鄭瑞的面上,陳皇後都不會爲難她,相反還要幫着她平安過了今日。可賢妃和麗妃也不知到底是打什麼主意,也不知今日會不會有什麼刁難在後頭等着。
顧青婉心思千迴百轉,等回過神來,便已經到了永延宮了。
中宮素來講究端莊大氣,永延宮也是如此,宮殿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殿外一路走過來,雖然有不少宮女內侍,但是卻是靜的可怕,給顧青婉一種深沉的壓迫感,亦如宮中的這些女人們。
早早便有宮女去殿內稟報,顧青婉跟在攏月和靖王妃身後,不緊不慢的往永延宮的主殿裏走。剛轉了一道門,迎面便走來一個身着木蘭青雙繡緞裳的女子,見了顧青婉一行,臉上帶笑迎面就拜。
靖王妃隨便上前扶住她,笑道:“柳意姑姑免禮罷。”
柳意也不推辭,便順勢站了起來,她打量了一下顧青婉,眼神快到讓人無法察覺:“娘娘聽說瑞王妃已經到了殿門外,哪還坐得住,連忙打發我到外頭來迎接兩位王妃呢。”
說罷柳意又上前扶住顧青婉的手,臉上的笑意越發和善:“王妃快進去吧,公主性子急,怕是不等咱們進去,就要親自出來請呢。”
顧青婉聽大夫人說過柳意姑姑,她跟在陳皇後身邊多年,便是連出宮的機會都棄了,最得陳皇後的信任,說是陳皇後的左膀右臂也不爲過。攏月和柳意同爲陳皇後身邊的女官,但是靖王妃對柳意姑姑明顯要客氣的多。
顧青婉得知了來人身份,陳皇後身邊的紅人她得罪不起,自然說話都要客氣三分。
柳意親自扶着顧青婉往主殿裏去,顧青婉往裏頭走,聽到裏頭的說話聲越來越大,才覺得永延宮裏有了一絲人氣。
水晶簾子被裏頭的宮女打了起來,柳意帶着顧青婉過了屏風,從內室裏進了偏廳,一屋子的人便落入眼底。
坐在最上頭的自然是陳皇後,顧青婉不敢多看,雖然沒瞧見她模樣如何,可一身的氣勢是旁人比不得的。下頭兩遛椅子上坐着的,自然是宮中的妃嬪,除了坐在右首的懷王妃,顧青婉見其他人都十分面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