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進香
“月蘭啊,小石頭的小布球你帶着了嗎?”
“月蘭啊。我前幾天給雙雙做的小鬥篷你別忘了帶啊?”
“月蘭啊,要不我讓你舅舅再多備些人手給你吧,這路上要是...哦,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你們一定會平安去平安回的!要不我讓你舅舅再派十個家丁陪你們一塊兒去吧。”
李月蘭無奈的看着從一大早就開始圍着她不停轉悠的李氏,聽着她口中還在不停的絮叨着要帶的東西,路上要注意的安全,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拉住沒有一刻停歇下來的李氏,頗爲無奈的笑道:“娘,我就是跟小雪帶着孩子去城外三裏地的慈安司上個香,不是搬家!從於府到慈安寺一個時辰都不用的,所以你不用那麼擔心的,再說舅舅已經拍了十個家丁給我了,算上小雪那邊的人,這一路上至少有二十幾個家丁護着我們呢,您就放心吧!”
“...好吧,那你們一定路上一定要當心,早去早回,還有我昨天讓廚房備了你最喜歡的白糖糕,還有幾個小零嘴兒,留你們路上喫的。帶上了嗎?”見李月蘭一臉‘你就放心好了’的樣子,李氏點了點頭,繼續詢問道。
“....”沉默了一會兒,李月蘭長吸了一口氣,拉住李氏道,“娘,喫食我帶了,雙雙的鬥篷我也帶了,小石頭的小布球我也帶了;不僅如此,他們的小枕頭,小被子,就連尿布我都帶足了一打了,一定夠他們一下午用的了;銀子我帶了,福袋我也做好了,只要到了寺裏我就立馬交給大師,一定會讓菩薩保佑咱們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天知道這樣的對話,她們已經從一大早說道中午了。
“臭丫頭,敢挪揄老孃,我看你呀,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石頭他們比起你來那是乖得多了!你以爲老孃是閒的嘛,你要不是我閨女,我才懶得問你這麼多呢!”李氏聽出李月蘭語氣中的無奈,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佯裝怒道。
“是是是,母親大人教訓的是,女兒這廂有禮了!”說着。李月蘭便笑鬧着衝着李氏行了一禮,接着在李氏就要跳起來作勢打她的時候,依偎進了李氏的懷裏。
“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還跟娘撒嬌,也不怕小石頭他們笑你!”李氏拍了拍賴在自己懷中的李月蘭,笑着說道。
“怎麼啦,女兒再大還不是您的女兒,我就是到了七老八十了,也照樣能跟娘您撒嬌!”李月蘭笑着又往李氏的懷中拱了拱。
“好啦,這都過中午了,估計小雪他們已經到門口了,快抱上孩子去吧,別讓人家久等了。”
“嗯,好,那娘你就跟舅母在家照顧小寶,我們會很快回來的。”李月蘭看着時辰也差不多了,便也沒有再耽擱,進屋裏將孩子抱了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
慈安寺是餘杭郊外的一座古寺廟,由於歷史悠久。又流傳着衆多的佛家故事和神蹟,所以歷來便被餘杭百姓所信仰,就連周邊的一些城鎮上也有不少寺中的信徒,大家都覺得它很是靈驗。
由於於雪嫁的人家雖然不是什麼世親權貴,但也是餘杭比較富貴的人家,所以除了於雪回門那幾日,李月蘭她們得以和她短暫的聚聚,之後便再沒了機會。
而這次因爲於雪的丈夫做生意出了遠門,於雪的婆婆就想讓她去慈安寺爲出門在外的兒子求個平安,所以於雪便寫信回家邀了田氏和李氏一行一起去。
可是偏偏在這個當口於家最小的兒子小寶受了涼生了病,田氏放心不下,而李氏見田氏又要顧着家裏的事情,又要照顧小寶,顯然有點兒忙不過來,便決定留下來幫幫田氏,而考慮到李月蘭自從來了餘杭基本上就沒有出過門 ,所以最後便決定由李月蘭一個人帶着孩子們和於雪一起去,順便也爲於府衆人求個福。
就這樣,在陽光透過樹枝的枝杈空隙照射在馬車的窗簾上的時候,李月蘭抱着孩子和於雪坐上了同一架馬車,向着郊外駛去。
“青青,先把喫的收起來吧,剛剛過了午後也沒多久,看着也喫不下,等會兒餓了再拿出來就是了。”李月蘭看了一眼車內小幾上的喫食,轉頭衝着青青說道。
“是。”青青應聲完便小心地收拾起了桌子,將它們重新用紙包包好,放回了一邊的食盒裏。
“雙雙,還記不記得姨姨啊。來,叫姨姨,姨姨。”而此刻於雪正縮在馬車的一角,抱着一個寶寶,頭頂着頭,一句句教着,而另一個寶寶則是在鋪滿了狐狸皮毛的車廂底板上爬來爬去。
李月蘭無奈地笑了笑,將仍在不休止地圍着車廂來回爬着的小石頭給抱了起來,雖然馬車很大,可她還是不希望小石頭一不留神撞到了固定住的桌腳或坐墊,或是一不留神滾了出去,雖然馬車上安了車門。
“好啦,小淘氣你就不能歇一會兒嘛。”李月蘭搖着頭看着在她的手中還在不斷掙扎的小石頭無奈道。
“月蘭,你看雙雙啦,我怎麼教她她都不理我,不喊我姨姨呢。對了,他們應該會說話了,對吧?”看着抱着雙雙正一臉苦惱的看着自己的於雪,李月蘭覺得頭又疼了。
天知道,現在的她是多麼懷念半年前剛認識於雪時她的模樣啊,現在想來,自己當時怎麼會以爲她是一個冷靜,聰明。永遠知道自己是誰,會放對自己的位置選擇正確的事情,和自己很有默契的女人呢。
自從她和於雪共同經歷了於榮和田氏和好的計劃後,她們的關係也隨着來往而越來越親近,尤其是在兩個孩子的搗蛋下。
由於李月蘭自從到了餘杭以後一直定期與雪柔保持着通信,所以在一次無意間,於雪便知道了兩個小傢伙已經有了一個乾孃,於是便開始一直與李月蘭鬧着也要當寶寶們的乾孃,雖然李月蘭知道於雪好像真的很喜歡兩個寶寶,而不是像前世那些貴****們彼此間的無聊膚淺,互相吹捧。不過當她聽到於雪的要求是,李月蘭還是不由地冒了冷汗,最後在她的提醒下於雪這才記起自己已經是寶寶們的表姨了,這才放棄了做幹**想法。
而這也讓於雪非常喜歡教寶寶們怎麼喊她,而且對此非常的樂此不疲,所以也就有了方纔的一幕,不過很顯然雙雙對這個老是一逮到機會就教育自己的‘老師’沒什麼興趣,所以在於雪努力的一炷香的時間後,出了在於雪的胸前留下一灘大大的口水印,其餘的那是半個字也沒有說。而這顯然也讓於雪很是沮喪。
李月蘭跳過於雪哀怨的神情,從她的手中接過了孩子,打算哄他們睡覺,她可不希望這一路上一直陪這兩個小祖宗玩,因爲如果那麼做的話,她可以發誓,到了慈安寺的時候,佛祖一定會治她一個不敬佛祖之罪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於雪哀怨的臉色又轉到了李月蘭的面前,看着牢牢抓着雙雙襁褓一角的於雪,李月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將雙雙和小石頭抱着坐好,然後指着於雪衝着他們道:“來,乖啦,小石頭,雙雙,這是姨姨,姨姨哦,來,跟娘一起說,姨姨,說出來的寶貝,娘回去就跟她/他喫瓜瓜哦....”
就在李月蘭的‘瓜瓜’說完的時候,奇蹟發生了,小石頭和雙雙衝着於雪奶聲奶氣地不連貫地說了兩聲‘姨’,這一下子可是把於雪給高興壞了,還沒等兩個小傢伙兒說完,她便抱着兩個孩子猛是一頓親。
而直到兩個小傢伙在李月蘭的輕哄下熟睡了過去。於雪還在一個勁兒的拉着李月蘭追問着剛剛的神奇,“真的嗎?你說的‘瓜瓜’就是西瓜?那麼簡單?可他們能喫嗎?他們現在長牙了嗎?對了,他們真的真的好聰明好聰明哦。”
“小雪,我剛剛已經說過了,不是這兩個好喫寶貝聰明而是我和娘還有舅母在家就教過他們,天知道他們現在也只會發幾個單音而已,不用那麼驚訝,你纔出嫁三個多月,三個多月前你還見過他們的。”李月蘭無奈道。
“是啊,我都三個多月沒見到這兩個寶貝了呢。”於雪的聲音陡然落寞的下來,柔聲道。
而坐在一旁的李月蘭也顯然也聽了出來,她靜默了一會兒,接着道:“怎麼樣,這一次找對了位置了嗎?”
“呵呵...是不是對的位置我還不知道,不過至少現在我能確定的是暫時我不用再爲了尷尬的身份,站在不恰當的位置而感到不舒服了。”於雪輕聲笑了笑,聲音裏透着一種不知是解脫還是迷茫的情緒。
而這種情緒也很快的傳染給了李月蘭,想起心中一直以來的擔憂,她的心中也不由沉了沉,不過,當陽光再次映照在車簾上的時候,她望着歡快地透過車簾跳躍在車廂各個角落的陽光,和身邊兩張圓嘟嘟的小睡臉,堅定再次回到了她的眼中,因爲她相信,無論接下來的路如何的艱難,她也可以充滿勇氣的帶着孩子堅定的走下去,斬斷前路漫漫荊棘。
(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