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停了,唐糖報了門牌號,蘇言提着年貨,來到門前敲了敲門,很快地房間裏傳來一串活潑的腳步聲,門開了,小新穿着寵物拖鞋站在門裏面笑着說:“媽媽,言叔叔,新年好。”
蘇言將手中的年貨放進房間然後抱起小新,笑着說:“長得這麼沉了!知道說新年好了,不過有點早了,要過幾天纔到新年。”小新在蘇言的懷裏摟着蘇言的胳膊說:“奶奶教我的,讓我見到每個人都要說新年好。”
說話間,阿婆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蘇言後頓時笑開了:“小新吶,快點下來,別累着言叔叔了。”然後又對蘇言說:“蘇言啊,現在出息了,看着比以前俊多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對象啊?”
唐糖怕阿婆又把話題扯遠了,忙插嘴說:“阿婆,人家蘇言只是順路送我回來,他還有事呢。”
蘇言不想唐糖爲難,便也說着:“我媽今天去商場買東西,忘了一樣東西沒提回來,讓我再跑一趟把東西提回去,恰好就在商場門口看到唐糖,就順路送了她一程。現在我也該回去了,免得我媽唸叨。”
阿婆上前拉了唐糖到一邊去,然後笑着對蘇言說:“小言,你要是還沒有對象,就考慮考慮我們家小糖吧,你們這兩個孩子我早就看在眼裏,以前你們都在上學,我不好說。現在好了,都畢業了,時機也到了,怎麼樣啊,你給阿婆一句實話。”
唐糖一聽急了,都說老年人思想保守,可是眼前這個阿婆哪裏有半點保守的意思啊。她忙拉住阿婆的胳膊說:“阿婆,人家蘇言還有事,你就少說幾句吧。”
阿婆拍了拍唐糖的手說:“傻孩子,蘇言這麼好的人放在這裏,你再到哪裏去找這麼好的?人這一生輸得起就是等不起啊。阿婆知道你也是很喜歡蘇言這孩子的,你們兩個千萬不要錯過了啊。”
唐糖急壞了,今天阿婆怎麼越說越離譜呢。好端端的說這些這什麼,正着急的時候卻聽見蘇言說:“阿婆你放心吧,我和小糖剛纔在樓下還在說結婚的事情呢。”
阿婆這邊沒捂住蘇言那邊就有說開了,結婚?這個詞唐糖連想都不敢想,一個驚雷一樣的詞語,把她的思緒徹底炸得四分五裂,她訝異的看向蘇言,想要在他眼裏找到他說這個詞語的初衷,是爲了應付阿婆還是他心裏是真的這麼想的。
蘇言的眼睛裏一片清明,看不到半點說謊的影子,唐糖的心頓時就亂了,有些驚慌有些激動還有些尷尬。一時之間竟呆傻的站在原地看着蘇言。
阿婆笑着拍了拍唐糖的胳膊,開口說:“既然人家蘇言還有事,我就不留他喫飯了,小糖啊,你去送送他吧。”
“啊?哦。”唐糖回過神來,對蘇言說:“走吧,送你下樓。”她要問清楚,他爲什麼要說結婚這件事,他難道不知道有些玩笑,女人是開不起的嗎?
電梯裏,沒有別的人,唐糖忍不住開口問蘇言:“你爲什麼要這麼說?萬一我阿婆當真了怎麼辦?”
蘇言定定的看着唐糖:“我沒有要騙她,我說的是真的,唐糖,我來的時候就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媽已經不反對我們了,你爲什麼就聽不懂我的意思?非要我這麼直接挑明纔會明白嗎?”
唐糖剛要開口,這是電梯來到一樓,電梯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唐糖走出電梯,來到停車場上停着的蘇言的車子邊上,等着蘇言走近。心裏一片煩亂,怎麼辦,這下要怎麼辦?要不要答應蘇言?他就真的不在乎嗎?心中一片沸水沸騰一般的煩亂,連帶着臉上也是一片滾燙。
蘇言走了過來,倚着車子對唐糖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吧,我不在乎,事實上,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保護好你。我要是能夠足夠的強大,就不會讓你一次次的涉險了。那一次,你本來可以脫險了,是我沒有及時出現,才讓你再次被他帶走是我作爲男人太無用,又憑什麼來要求你什麼?”
“蘇言”唐糖的心,因爲蘇言的一席話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蘇言伸手摟住唐糖,將她緊緊地按在懷裏,感受着她身上的氣息,一字一句地說:“唐糖,嫁給我好嗎?這一次,我一定不會把你弄丟。”
唐糖又忍不住想哭,蘇言總是能夠讓她哭的沒心沒肺,她貪戀地抱住蘇言的身子,這樣的擁抱,她真的好嚮往好嚮往,中學的時候,他是全校最優秀的學生,不僅成績好還長得斯文帥氣,她只能在他的身後踩着他的腳步跟着他。大學裏面,她根本就沒有資本去靠近他,更別提擁抱了。
像是一場美麗的夢一樣,唐糖貪戀的倚在蘇言的懷裏,祈禱着這場美麗的夢不要醒來。
樓上的陽臺上,阿婆透過陽臺上封閉的玻璃窗向下看去,看到樓下簡陋的停車場的一角兩個相擁的人,忍不住開心的笑了。這兩個孩子,早該到一起了。
很突兀的,蘇言的手機響了,是家裏的老媽打過來的,問他回商場拿個東西怎麼拿這麼久,午飯都做好了,還沒見人回來。
蘇言在電話裏對他媽媽說等一下就回去了,路上有些堵車。
唐糖站在一旁,無聲的踢着腳邊的綠化帶,蘇言不敢和他媽媽說,他和自己在一起,其實他媽媽還是不太接受自己的,不過是看在蘇言執意堅持和自己幫着蘇言解決公司資金問題的份上才勉強不反對自己和蘇言的事情吧。
再美好的擁抱,也抵不過現實的殘酷。唐糖見蘇言講完了電話,對他說道:“快點回去吧,你媽還等着你呢。”
蘇言問唐糖:“剛纔我說的事情,你怎麼想的,你願意嫁給我嗎?”
唐糖微微一笑:“這可是人生大事,你讓我考慮考慮嘛。好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要上樓了。”說完轉身離開,假如蘇媽媽不看好這場婚禮,她就是和蘇言結婚了,也不會幸福。美夢做起來很簡單,可是放在現實中以後,總是牽絆重重,苦多樂少。
接下來很快的便是全國人民一起歡慶的除夕節和春節了。
除夕這天,唐糖先是在小公寓裏和阿婆,小新他們一起喫了年夜飯,然後很是不捨的下樓,回去御苑龍庭。這是一個萬家團圓的夜晚,可是唐糖不想節外生枝,眼看着再過一兩個月就能自由了,她不想因爲一些事情惹了閻寒這個邪少生氣。
除夕的晚上,這個平日裏很是繁華的城市,顯現出一副異常清冷的模樣。這個全國一線城市裏面,多半是外地來務工的人,這樣的春節裏,他們大都返鄉了,所以平日裏一場繁華的大都市,竟然成了一個空城。而留在這個城市過年的人,在這樣的時候,多半都呆在家裏和家人團圓,輕易不會外出。
唐糖等了好久,纔等了一輛出租車。穿過這個特殊時刻成就的空城,朝御苑龍庭駛去。
公路兩旁的路燈上,掛着一串串喜慶的大紅燈籠,可是路上的車輛稀少,幾乎沒什麼行人,這在某一程度上說明了華夏國的經濟發展有些失衡,城鄉結構差異太大,城市裏多半是外鄉務工人,除了這些外鄉人,這座城市幾乎是個空殼,可是最窮的卻也是那些外鄉人。
御苑龍庭裏,唐糖在一樓玄關處換了鞋,走到客廳裏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閻寒手插在褲兜裏,沉靜的面對着落地玻璃窗前站着的背影,這個除夕夜裏,何止這座城市是個空城,就連這個佔地數萬公頃的御苑龍庭都是空蕩蕩的水泥花園,阿琴早幾天就回家過年了。
突然有一個想法出現在唐糖的腦子裏,如果她今天晚上不回來的話,閻寒他一個人在這樣的一個大房子裏,會不會感覺孤單?他的這個背影看過去,如此的孤寂和清冷,面對一大片寂靜的除夕夜景,再堅強的內心,面對這個意義非凡的除夕夜的孤寂都不好受吧。
唐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牆上掛着的超薄液晶屏幕3d電視裏面頓時響起突兀且空洞的聲音,正在播放的是每個除夕夜都會上演的春節文藝晚會。
電視節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閻寒轉過身來,在唐糖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言不發,看着電視節目。這個空蕩蕩的御苑龍庭,除了他們兩個人,再沒有別人了。
驀地,閻寒抬手關了電視,唐糖不解的看着他:“你幹嘛?看得好好地,關了做什麼?”
閻寒靠進沙發的後背,清冷的說:“我們來聊聊天吧。”
唐糖訝異的問:“你要和我聊天?”她好像從來不知道這個寒少也會聊天,平時生活中她總是被他欺負,他嘲笑她,瞧不起她,除了罵她笨便不願再多說些什麼。工作中,他更是一個惜字如金的上司,字字如金,從不多說閻寒雙腿伸直,交疊着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上身則慵懶的靠進柔軟的沙發裏。面前已經關閉的電視屏幕像一面黑色的鏡子一樣照應出沙發行坐着的兩個人,一男一女,男人慵懶的窩在沙發裏,女人正襟危坐,有着些許的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