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風哥,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
蘇韻惜知道自己傷到他了,心裏頓時內疚不已,她太敏感了,只要一觸及到那個人,她的心就會尖銳起來,佈滿了刺蝟。
“小惜,我希望你快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過得鬱鬱寡歡的。”他會幫那個男人說話,也是希望她能快樂起來,只有那個人才能治癒好她的傷痛。
而他,雖然很想一直撫慰她的傷口,可是他已經不允許了。
蘇韻惜明白了,也許現在在她身邊的就只有毅風哥哥。
“難道你真的從此都不見他了?跟他見一面談談吧!蘇伯已經走了,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可是我們還活着,難道就要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痛苦中嗎?”他還是開口了,兩個相愛的人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你什麼都別說了,如果不是他,爸會那麼早走嗎?我不會原諒他的!”她這句話充滿了恨意,卻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堅定。
羅毅風眼光飄忽起來,好像在思索着什麼,他緊緊凝視她:“仇恨只會讓我們的心魔變得愈加不純淨,小惜,我不希望你是帶着仇恨生活下去的,那樣你只會更加痛苦。”
“可是你要我跟一個害死自己父親的人在一起,我做不到。”她輕搖着頭。
“只是見面談談,要不要在一起自然還是你決定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裏的很煎熬的,其實他想說的是,如果你們不可能了,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蘇韻惜沉默不語,他知道她已經把話聽進去,她會考慮了。
面對昔日的情敵,會怎樣呢?
陳美青就很冷靜,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心已經變得很淡然了。
畢竟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又何必去糾結那麼多,只會生活得更累而已。
馮芸一臉狼狽的坐在她的對面,抿着嘴驚訝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沒有想到,蕭凌城是陳美青的兒子。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原來這些息息相關的人一直都生活在她身邊。
“好久不見了。”陳美青淡淡的啓口,雙手捧着裝有熱咖啡的透明杯子。
到現在她才知道,這個女人其實沒死,還活得好好的,最終也是如願嫁給了蘇堪盛。
當年的背叛,還歷歷在目,就彷如在眼前。
可是自己誤會了堪盛,還間接害死了他也是不爭的事實。
“呵,你把我弄到這裏來有什麼目的?堪盛被你害死了還不夠嗎?”馮芸揚脣冷笑一聲,跟她一張溫和的麪皮顯得格格不入。
她的話,使得馮芸心中一痛,雖然他是曾經背叛過她,可是他對自己的丈夫是夠義氣的,是自己還誤會了他,讓他那麼快就因病離去。
“你倒是惡人先告狀,是誰裏應內和的?是你!沒想到你連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最親密的人都可以謀害算計,你這個女人的心是怎麼長的?怎麼就那麼毒。”
陳美青的聲音微微高了起來,當年她就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一副無害的樣子靠近堪盛身邊,就是這張麪皮矇蔽了所有人。
馮芸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恍惚:“沒錯,是我算計他了,可是他該!他的心一直就那麼狠。我也可以坦白的對你講,當年是我給他下的藥,他不知道,以爲是自己酒後誤事了”
聞言,陳美青雙手顫了顫,杯子裏的咖啡灑出來燙到了手,她卻一點也不在意,睜大眼看她:“你的意思就是當年那件事是你一手製造出來的?故意要我誤會曲解他嗎?你們根本就沒在一起!”
逐漸的,她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是啊!你也真是夠傻的,什麼解釋也不聽,也難怪,像你這種自尊心那麼強的女人,哪裏受得下啊!”馮芸乾脆全部摟出來,承認了。
“不”陳美青飄忽着雙眼,吶吶着,這就是真相,他當年一直想給自己解釋的真相,可是她不聽,哭着跑開了
“可是他也夠無情的,事後給了我一些錢就想拋下我不管了,他說對不起我但是他不能娶我。呵呵,可是他卻又娶了別的女人,他怎麼可以這樣。要不是後來我懷孕了,帶着孩子上門找他他也不會管我的!”
馮芸的語氣裏有着憤怨,卻又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陳美青知道,這個女人纔是蘇韻惜的親生母親。那麼是她自己造成了今天的一切,要不然凌城今天就不會如此痛苦了。
芳草鮮花種滿了整片墓地,蕭凌城走在曲徑通幽小道前往蘇堪盛的安息地,他的心情是懺悔內疚的。
路過一處墓碑前,他忽然頓停腳步,呼吸沉重的轉身走上前,墓碑上照片的主人是個笑容恬淡的女子。
“靜好,在那邊過得還好嗎?原諒我這麼久都沒來看你。”他筆挺的站在那裏,對着照片上的主人訴說着。
“你知道嗎?我結婚了,她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子,我很愛她。可是我卻做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她現在不想見我,你說我該要怎麼辦?”
回答的,只有耳邊微風拂過的聲音。他知道,她永遠都不能起來回答他的話了。
靜好,如果你還在多好,那麼善解人意的你,一定會幫我出主意。蕭凌城在心中無聲的呢喃着。
嘆息一聲,他把手中的鮮花折爲兩半,把其中一半放到她的墓碑前。最後再深深凝望一眼,這才轉身前往自己來的目的地
羅毅風的話,這兩天一直徘徊在蘇韻惜的腦中,此刻她閉着眼站在陽臺內嗮着太陽。
羅毅風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她的背影,輕輕壓抑的咳嗽一聲,轉身走進洗手間。
這時,門口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請問這裏是蘇韻惜的病房嗎?開一下門好嗎?”
說着,伸手敲了兩下門。
正享受着陽光沐浴的蘇韻惜,疑惑的皺皺鼻子,這時候會有誰過來?聽聲音又覺得有些熟悉。
當打開門的一刻,她愣住了,僵直着身子。
“韻惜,身體恢復得還好吧?方便讓我進去嗎?”陳美青雖然有些不自在,當她還是溫和的問着,一改往日對蘇韻惜的苛刻冷淡。
蘇韻惜緩緩點頭,側身讓她進去,而聽到動靜的羅毅風連忙從洗手間走出來。
“這是?”陳美青訝異的看着他,微微打量了下,這個男子跟自己的兒子比還真不相伯仲。
“你好,我是小惜的朋友,羅毅風。”羅毅風有禮的開口介紹自己,眸光微閃,眼前的人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小惜的婆婆吧!
既如此,還是不要有誤會的好。
“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小惜了,我是她的婆婆,小兩口吵架我這是來勸着呢!”陳美青笑着說。
雖然是他們吵架,可這做媳婦的受傷了,這做婆婆的怎麼到現在纔來探望?可羅毅風也明白,正是眼前這位中年婦女,才使得這些誤會產生。
“那你們聊,我就先出去了。”羅毅風說,隨即邁步離開這裏。
全程到尾,蘇韻惜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我給你倒一杯水吧!”蘇韻惜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只好轉身去拿水壺。
陳美青制止了她:“不忙,我們談談吧!”
其實在她心裏,是很愧疚的,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人還是不錯的,是自己誤了他們。
蘇韻惜也只好陪着她坐下,陳美青忽然執起她的手,內疚的說:“孩子,先前是我不好,誤會了你爸,是我害了你們,請你原諒我好嗎?”
說到這裏,她眼含熱淚,看得出她十分的自責。
蘇韻惜抽出自己的手,眼眶一下子又紅了:“你誤會了,卻讓我爸丟了一條命,我就算原諒了你們,可是你們的心從此就能安了嗎?”
“我”陳美無言以對,好半響纔開口:“對不起”頓了頓,又啓口:“你不原諒我沒關係,可是城兒他真的很在乎你,這幾天他整日都在不要命的工作,我真怕他這樣折磨自己下去身子會熬不住”
聽到她說這些,再硬的心也會觸動,蘇韻惜也會感覺到痛,她也很在乎他,可是他們不可能了。
“你就去見他一面也好啊!”陳美青苦心勸說着。
這次,蘇韻惜終於點了點頭。
可是,也就在陳美青離去後不久,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蕭夫人,我求你幫幫我吧!我不要拿掉這個孩子,你幫幫我吧”
莊秀媛哭着跪在她跟前,她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蕭凌城竟然派人捉她去醫院流產,還好後來她夠機靈跑掉了。
可是逃得了這次就能逃得了下次嗎?她真的很不捨這個孩子啊!
原來他在外面早有別的女人了,甚至還有了孩子,難怪自己孩子流產的時候他沒有流露出過多的傷痛,原來如此
蘇韻惜在起初的震驚、憤怒之後,接着是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你走吧!我幫不了你。”她漠然把頭轉向窗外,不去看跪在地上的莊秀媛一眼。
“不,你幫得了的,他很在意你我看得出來,蕭夫人,難道你就沒有過孩子嗎?你願意看着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在你的拒絕之下死亡嗎?”莊秀媛悲憤的說。
這些話,直接戳中了蘇韻惜的神經,孩子的死是她心中最深的痛。神情恍惚的轉過臉,一滴淚從她的眼角劃落。
“去找他的母親吧!我想她一定不會忍心讓自己的孫子流掉。”她說道,給她指了一條明路,也算是給她已經離世的孩子積德。
莊秀媛恍然抬眼,死寂的眼眸終於浮現起了希望,連聲道謝,然後起身急匆匆離開。
羅毅風回到病房的時候,就見到她呆呆的坐在牀上,滿臉都是淚。
“小惜,你哪裏不舒服快告訴我。”
蘇韻惜以爲自己的心是死的,可是現在它居然還是那麼強烈的跳動着,她怕這樣下去真的會被自己逼出神經病來。
“毅風哥哥,帶我離開這裏好嗎?”她伏在他的肩頭,啞着嗓子說出這一句話。
羅毅風雖然不解她爲什麼突然間那麼傷心的說要離開,可是她的眼淚讓他的心也跟着陣陣的痛。
“答應我好嗎?”她的淚,侵溼了他肩頭的衣料,他感覺到了這片涼意,他心裏一萬個一千個願意說好。
“小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能告訴我嗎?”
他艱難的啓口,因爲他答應不了她,他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恨自己,爲什麼那麼的無能爲力。
蘇韻惜失望的推開了他,忽然間感覺到心底空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