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江可欣不管不顧衝了進去，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叫了一句，不可置信的眼神卻已經將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都盡數表達了出來。
江梓琳走上前來，目光閃動，臉上也殘留着震驚，只是情緒已經被很好地收斂了，眼神在沈佩珍和唐沁嵐的身上掃過，最終停在江可欣的臉上。
唐沁嵐坐在沙發上的一側，詫異轉頭，隨後立刻站起身來，有些慌亂：“可欣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你……”
“我聽見了。”江可欣打斷她的話，手指依舊在顫抖，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剛纔你們在說什麼？你拆散了她和我爸？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你們是不是知道我們倆在門外，所以故意演給我們看的？”
唐沁嵐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卻又無從解釋，只能走上前來想要去拉江可欣的袖子，“可欣你先冷靜一下，具體的事情我回去告訴你……”
江可欣猛地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不可置信地上上下下看着唐沁嵐，看着這張溫柔的臉，怎麼也不能相信自己剛纔聽見的事實。
“你說啊，是不是真的？”她開口，再次逼問。
沈佩珍突然走上前來，輕聲道：“可欣啊，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來追究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不知道你會來得這麼快，所以……”
江梓琳目光一閃，視線停留在了地面上。
“我和我媽說話，有你什麼事？”江可欣突然轉頭，惡語相向。
她想到上一次推了沈佩珍，聯想到自己種種的行爲的，心裏更加煩躁，更加控制不了自己，想要撕毀一切。
沈佩珍抿脣，不再言語。
江梓琳立刻上前將沈佩珍的手給抓住了，轉頭凝視江可欣。
唐沁嵐的眼眶已經紅了，低着頭沉默了半晌，才終於抬起頭來，幽幽開口：“可欣，媽這麼多年來都活在愧疚裏，說出來也好，你知道了也好……事情是我做的，我該承擔，剛纔你聽見的也都是真的。你沈阿姨是刀子嘴，但是這麼多年來，她對你的好我也看在心上。她沒有因爲我的行爲，把氣撒在你身上，這一點是我最感激的，你不該這麼和她說話……”
“那我該怎麼樣？”江可欣聲線顫抖，往後一退再退，“我該怎麼樣？有人告訴過我嗎？我記事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家庭被人給奪走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事實真相，也沒有一個人教我應該怎麼做！你說過嗎？你們說過嗎？難不成你讓我從小就接受破壞我家庭的人？！現在我已經這麼大了，我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委屈所有不甘，也做了自己認爲對的事！現在你們突然出來告訴我，我這二十多年都是白活了，都活錯了！憑什麼！”
她吼完最後一句，轉身就走。
沈佩珍立刻走上前去，朝着門外飛奔，開口叫道：“可欣！可欣回來！”
唐沁嵐伸手拿了包包，胡亂拭去臉上的淚痕，匆匆出門道：“我去追吧，她現在情緒激動，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今天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沈佩珍看了她一眼，緩緩退開，讓唐沁嵐離開。
唐沁嵐立刻抬腿追了出去，身影慢慢消失在身後兩人的視線裏。
空氣凝滯，沉默，很久都沒有人說話和動作。
“不問問我嗎？”沈佩珍開口，突然轉頭看了江梓琳一眼，嘆息一句之後坐在了沙發上。
江梓琳走了過來，挨着沈佩珍坐下了，思緒萬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之前她對江可欣多有忍讓，多半也是因爲沈佩珍的緣故。她覺得如果是沈佩珍做錯了事情，那她所受的這些冷待和委屈也都是有原因的。江可欣對她的恨意也是情有可原，甚至沈佩珍對江可欣的親近和愧疚，也是合理的。
但是陡然得知了真相，知道沈佩珍並不是小三，事實和她原先想象的是完全相反的走向，她反而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了。
“問什麼？”她笑了笑，伸手將沈佩珍一拉，朝着她肩頭靠去。
沈佩珍一僵，轉頭看了看江梓琳的頭頂，視線中是一片烏髮。眼神朝着下移，看見她玲瓏的鼻頭和精緻柔和的五官弧線，眼神複雜了幾分，半晌，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問問我爲什麼這麼多年了，都沒有說。或者對剛纔我們說的話，還有什麼好奇的，今天只要你問了，我都會回答，但是以後……我就不想再談這件事了。”沈佩珍道。
“我只知道這麼多年，辛苦媽了。”江梓琳開口，話語中不乏心疼。
頂着被江可欣一次一次咒罵的壓力，還要操持這個家，甚至還要協調她和江可欣之間的矛盾……這麼多年來沈佩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大概是心裏有苦也難言。
沈佩珍眼睛輕輕一閉，靠在了沙發上。
“其實不辛苦。我們這個家……總體來說，還算是完整了。”
江梓琳不捨地將她的手臂抱得更緊，難得有些小女生的姿態，靠在她懷裏，久久都不肯離開。
她目光微閃，突然開口：“但是媽，你對可欣……”
沈佩珍低頭，停頓了幾秒之後道：“什麼？”
江梓琳抿脣，想了想，還是將自己剛纔要吐出來的話給嚥了回去，“沒什麼。你能不能在南城多待幾天？”
多待幾天？
沈佩珍看了她一眼。
江梓琳憋了半晌，才低頭道：“我不想讓你回去。一年見不了幾次，能久一些，就久一些吧。”
沈佩珍一愣，看着她的頭頂定了許久，才放鬆下來，“行，那就多待幾天。”
江梓琳面色一喜，抿脣笑了起來，在沈佩珍的手臂上蹭了蹭，掩下心底的疑慮。
她剛纔想問的是--如果這整件事情都是唐沁嵐的錯，那爲什麼要對江可欣這麼好，這麼忍讓？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疑問，也是一直以來的心結。雖然直覺告訴自己這其中一定有深意，但仔細想想，不過也就是家庭裏的那些事。沈佩珍看重江國鴻，討好江可欣也是情理之中。
應該是她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