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琳手一顫，咖啡差點從指尖脫落，江顧手一伸，早有預感似的將她手裏的杯子給託住了。
她鬆了手，後退兩步，眼神有些驚惶地看向別處，一時間沒有應答。
“開個玩笑。”江顧笑着打破了沉默，重新將咖啡杯放進了江梓琳的手裏，輕輕抓着她的手移動了一下，放在不燙的地方後囑咐了一句：“小心別燙了，我先出去，你過會出來。”
“好。”江梓琳點頭，偷偷鬆了口氣。
這感覺怎麼那麼像……偷情？
她視線抬起，看着江顧的身影消失在門邊，手裏的咖啡更燙了些，半晌，轉身加了一包糖。
一分鐘後，江梓琳從茶水間裏走了出來，隨手將咖啡放在了一邊，拿起攝影的設備開始調試，並同通知了演員準備就緒。
燈光打下，梅萱的眼神死死盯着江梓琳，面色微冷，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抖動的手指。
剛纔在茶水間門口聽見的話一遍一遍回放，梅萱確認了好幾次，才終於明白自己不是幻覺。
夫妻……夫妻……
不，不可能，江顧怎麼可能會看上那個攝影師？只是一時的興趣而已吧……但是剛纔那樣的親密互動和話語又是怎麼回事？
江梓琳皺了皺眉頭，透過鏡頭清晰地看見了梅萱的情緒，抬眼道：“下巴抬一抬，頭稍微側一點。”
梅萱的眼神依舊盯着江梓琳，半晌才按照指示去做了這些動作，但是臉上的表情和狀態依舊沒有達到能夠拍攝的狀態。
江梓琳拍了幾張之後低頭看着鏡頭，輕輕搖了搖頭。
“狀態不對，休息一下。”她道。
“休息？”梅萱啞着嗓子插上腰，突然轉頭，“狀態不對就幫我調整啊，才拍了兩張就休息，你這什麼攝影師？”
“我盡最大的努力幫你調節，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的情緒和狀態。先稍稍停一下，五分鐘之後開始。”
梅萱咬牙，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轉頭想要尋找江顧，但是腦子瞬間掠過剛纔的畫面，硬生生將自己出聲的慾望給壓了下去。
五分鐘後，江梓琳重新拿着相機走上了攝影臺，看着仍舊是一臉不爽的梅萱，心裏有些詫異。
剛纔見面的時候只是覺得梅萱對自己有敵意，但犯不着像現在這樣情緒波動，這期間她應該沒有做什麼惹她生氣的事情吧？
江梓琳回憶了一下，確定沒有，嘆息一句之後道：“梅小姐，這一組已經是重拍了，我知道你的時間寶貴，我也不想佔用你太多時間，我們儘量專注一些拍完就好，可以嗎？”
她的語氣十分平緩，儘量讓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梅萱的脾氣大是整個娛樂圈都知道的事，但是因爲有些背景，資源也好，所以衆人一直都不太敢說什麼。
“你是在指責我不夠專注嗎？我已經這樣配合了，你還指望怎麼配合？照片拍不好還怪起模特了，怎麼別人拍我就能拍好，你拍就拍不好？上次居然還出了廢片需要重拍，在其他攝影師那裏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江梓琳不接話，重新拿起了機器，輕聲道：“開始吧。”
梅萱咬牙切齒地逼着自己擺出笑容，對着鏡頭就更是不自在，放大的特寫將她毛孔中的每一個不屑都拍了出來，只是按了一下快門，江梓琳心裏都沒來由地煩躁。
她不喜歡。不喜歡這樣的敵意，不喜歡這樣的針鋒相對，不喜歡自己透過鏡頭看見一張充斥着嫉妒和厭惡的臉……
她承認自己可以在技術上拍出好看的照片，但是對於梅萱這個狀態，她就是想拍好也難。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狀態，我們就只能等到明天，後天，大後天，狀態好了之後再拍了。”江梓琳耐心地開口。
梅萱冷笑一聲道：“你錯了，如果一直是這個狀態，明天後天拍我的人就不是你了。公司換下的是攝影師還是模特，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江梓琳笑了笑。她早就想到梅萱會來這一出，但是單就手上的照片提交了，也是可以過關的，只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而已。
梅萱看着江梓琳的笑容，覺得十分刺眼，頓時一甩手上的包，開口道：“不拍了，我很累，要休息。”
江梓琳點頭表示同意，“那就休息到你覺得狀態可以拍攝了爲止。”
梅萱冷哼一聲，轉頭不加理會。
助理立刻拿了水和氣墊粉餅上來，一邊替梅萱補妝，一邊幫她擦了擦額頭的微汗。
“行了一邊去，礙眼。”梅萱揮了揮手。
江梓琳失笑，低頭認真看着剛纔拍攝的幾組照片，依舊是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誒，聽說除了我，你還給路雙雙拍過？”梅萱突然開腔，方向正對着江梓琳。
周圍沉寂了半晌，江梓琳才意識到梅萱的這句話是和自己說的，緩緩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頓時染上了幾分警惕。
她這是在閒聊？路雙雙也是當紅小花旦之一，不得不說相貌和品行都比梅萱要好上太多，拍攝的時候也十分配合，凡事親力親爲，沒見她對什麼助理呼來喝去的。
“拍過。”她斟酌着道。
“我昨天聽說你對自己拍過上佳公司的幾個女演員都不太滿意？”梅萱笑了笑，話語裏像淬了冰似的，冷意驚人，“你知道公司裏八卦是傳得最快的，要怪也就怪你自己嘴巴不嚴實，非要講出來讓大家都知道。上次你扯了我的珠寶，雖然這事情不了了之了，但是你針對我的意思大家也都是明看着的，不管你有誰撐腰都白搭。”
不太滿意？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江梓琳臉色微冷，“梅小姐在娛樂圈裏混了這麼久，該知道人多口雜，最不可信的也就是八卦。既然不是從我嘴裏親自傳出去的，你又怎麼知道是我親自說的……還是別人替我說的？”
“嘴巴倒是挺厲害。”梅萱笑了笑，“可惜我們不喜歡講究是非黑白，有人聽見就不會是空穴來風。你說要是路雙雙她們幾個知道你一個小攝影師在背後編排這些話……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