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羣百餘學生裏卻還有那麼些敢於直面兇惡前方路的勇士們。
“我……我來……”趙嬋月顫顫着舉起手,“人民英雄不……畏艱險!”
秦時玉、程笑言等等十數人,對教官的安排持無所謂態度,從千丈高空滑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然而奮起反抗的學生卻是多數。
“太離譜了!軍訓而已,大家意思意思也就過去了,可現在?簡直不把我們的安全當回事!”
“就是就是!一開始就這麼離譜,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叫我們潛水、攀巖啊?”
蕭教官聽到這話,對那學生露出一個“你很聰明實乃可造之材”的微笑。
“我們要回去!原本以爲不過是遠足郊遊,現在竟然是做這麼危險的事,還留下來任你們玩弄?鬼才那麼……傻……”男生縮了縮身子:怎麼突然覺得那麼冷?
溫教官卻是根本不搭理他們,而是安排態度合作的學生們排隊“上路”。
秦時玉排在最末,當她滑出百米遠時,就聽得後面“砰砰”兩聲響,緊接着傳來學生們脫水蘿蔔似“咚咚”地撲地聲。一縷奇怪的味道順風飄過秦時玉耳側,她仔細嗅了嗅。
貌似兩個教官瞬間放倒學生們的羣攻技能,叫做“催眠彈攻擊”。
隨意地往下方一瞥,不料竟看到一隻熟屍:密密的瘴氣之下是淙淙的清泉小澗,姜墓似乎才睡醒的模樣,正捧着水洗臉。
秦時玉勾勾指頭,一塊籃球大小的巖石從山壁上鬆脫,直直向姜墓砸去。她可不是想謀財害命,而是想向他打個招呼,問問他傷勢是否已無大礙。
“呼——”巖石挾雷霆之勢,擊碎姜墓原本蹲着的溪石,再接再厲,入土米深後才停下。
呆呆地看着紅透的巖石在水流的安撫下逐漸褪回原來的青黑色,姜墓將“如果它砸中的是自己的腦袋”的念頭迅速抽離,紅黑二色的右眼中一道厲芒劃過——
“嗯?”抵達崖邊的秦時玉低頭望去,不解姜墓明明有看見自己,卻瞬間白臉變黑臉、以三百米每秒的高速跑掉的行爲。
“這位女同學,身體素質很不錯嘛!”宗教官右腳踏在石塊上,揚起娃娃臉,一手叉腰一手豎起大拇指稱讚秦時玉。
——在他身後,是十幾個東倒西歪的男生女生,就連身體強健的程笑言,也趴在石塊上乾嘔。假扮gloria的猴子精更是肚皮朝天,奄奄一息地“吱吱”叫喚。畢竟此處滑索遠非景點處的娛樂用滑索能比,即使是剛入伍的軍人,沒受過特訓也難以適應這高空高速。
豎大拇指?秦時玉不太明白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只是想起阿青似乎也常常笑嘻嘻地做類似的動作,稍微有些不同而已。
“嗯~”秦時玉悟了,這肯定是男式禮節與女式禮節的區別,於是照着阿青的模樣對這個印象還不錯的教官回了禮:捏拳伸,翹起大拇指,然後,拇指尖朝下。
“有個性!跟着我混,保證你這次軍訓完後不缺胳膊少腿!”宗教官的燦爛大笑,令這十幾個最爲膽大的學生們欲哭無淚,後悔自己這麼合作地自投羅網幹嘛……但他們看到像是屠宰場豬肉般一坨坨運來的同學們時,又暗自慶幸自己實在英明神武。
完全不懂憐香惜玉,遠遠地一個失去意識的學生連着迷彩包被掛在滑索上運了過來,宗教官就將他或她解下,隨意往旁邊一扔,一個、兩個……八十個……九十個……看他熟練地手法,推測出他做這種事應該不止一回兩回。
大約一小時後,學生們不良狀態解除,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開始發難了。有人罵教官濫用職權,有人罵教官手段卑鄙,有人責問教官爲什麼罔顧學生們的意願,有的學生直接找出手機準備想教育局投訴……
“爲什麼沒信號?”
“我的手機也是!”
最終他們派出代表於教官談判,並甩出最大籌碼:如果學生在軍訓期間出事,學校與部隊全脫不了干係,這個責任教官們絕對擔當不起。
於是蕭教官不疾不徐地從包裏抽出一疊封皮紅彤彤、證書模樣的東西。
總教官接過一張,舉在頭頂上向摸不着頭腦的學生們展示一番:“看到了吧!這,就是爲國捐軀的烈士們的榮譽證書。憑此證,烈士的親戚朋友買書可以打八折、免費乘車、優先購買……”滔滔不絕地說了數十項好處,末了總結一句,“這東西很難拿到,現在可是大優惠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們還猶豫什麼?”
教官一席話炸得一羣學生們有如鴨子聽雷,完全不明白。
溫教官輕飄飄地解釋道:“意思就是,你們如果不幸死在這裏,我們教官——不·用·負·任·何·責·任,只需要在這裏,”他指指烈士姓名一欄,“填上你們的姓名。”
“開、開玩笑……”
“根據我的分析,這件事是真實的概率,”秦時玉右邊的眼鏡男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劃着1+1,2x2之類的算式半晌後,說道,“約等於零。”
學生們的反應各異,秦時玉認爲最奇怪的莫過於站在她對面的某個男生似笑似哭,唸叨“我以爲我的大學生活是都市言情類型,可以坐擁美女三千,沒想到卻是走的都市異能路線,惡魔教官……難道我還要摔下山崖撿祕笈嗎”。
無論學生們原本是信或不信,在親眼見到那沒有任何人敢仿造的國家xx部印章、並經過某個爺爺是高級幹部的男生仔細鑑定確定非仿冒後,全傻了眼。
“小傢伙們別這麼傷心嘛,來來,告訴你們一個有趣的事~”宗教官歡快嘹亮的聲音引起一羣搖搖欲墜的慘淡少男少女們的注意,只聽他說道,“透露訓練計劃給你們聽聽~從這裏到那座山,如果是我們龍……啊嗯,如果是我們組的人,趕趕路也就一天的功夫;你們吶,差不多需要十天吧。哈哈,是不是覺得短?沒關係沒關係,我們組最近閒得沒事……啊,不是,是爲了鍛鍊你們,栽培栽培你們這些祖國的鮮花,決定在這一路上,爲你們安排點活動,這主意不錯吧!”
幾百道欲殺人的目光對宗教官毫無影響,揉揉嗓子,他忽然問道:“小傢伙們,有沒有看過一部叫做大逃殺的電影?”
一種極爲不妙的預感纏繞在衆人心頭,沒人應答。宗教官挑來挑去,由於對秦時玉很是順眼,就點到她:“這個女同學,你知道那電影是什麼嗎?”
秦時玉回憶一番,隨即點點頭:“嗯。它是部講述一羣學生在與世隔絕的小島上你追我趕玩遊戲的喜劇電影。”
韓沫接過話:“我也看過,非常有趣,特別是吧咪哩加武士的反物質魔杖吞噬他的愛人嵐啾啾的那一瞬間,我認爲可以列入世界喜劇十大經典鏡頭之一。”
我們是看的同一部電影麼——宗教官戳戳自己的臉,決定還是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接投下一顆大雷:“高興吧!你們訓練的第一關,就是我們組從大逃殺中得到的靈感設計的~當然,勝者不是一人,而是小隊,也不會死滴!”
“那會怎樣……”
“怎樣?當然是接下來的三天都不能喫東西,餓肚子嘛哈哈哈!”
“不稀罕!”一個男生冷笑着鄙視教官,“難道我想喫包裏的壓縮餅乾你們阻止得了?”
溫教官看着他,回道:“哦?壓縮餅乾,我怎麼不知道?”
男生拉開拉鍊,掏出餅乾袋,拆開,一邊說道:“我現在就喫,怎麼着……靠!誰放的板磚?”
壓縮餅乾的袋子內,赫然躺着一塊泥紅色的微型磚。
“太大意了。”韓沫取出自己包裏的板磚,說道,“不能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