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新婦敬茶
第075章 新婦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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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蕭旁已經叫了人進來梳洗。
衆人齊齊地給蕭旁和文君華行了跪禮,許是二人之間立了契約,故而蕭旁在下人面前,十分給文君華面子,當着下人的面兒對文君華又是關切又是體貼的。
這房裏的大丫鬟一共四個,加上文君華帶來的白露,便有五個。此刻,衆人或端着茶盅,洗漱水,或拿着換洗的衣裳,或準備着沐浴用的熱水與香巾胰子。個個看上去訓練有素,規矩得體。
也有人默不作聲地收拾着地上凌亂的紅衣。
不多時,蕭王氏那邊派了老婆子過來驗收元帕。那婆子先是給二位新人行了禮,隨後便來到牀榻這邊熟稔的收拾起那條沾有血漬的元帕來。瞧見了殷殷的血漬,老婆子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告了退,方一扭一扭着身子朝着蕭王氏的院子裏走去。
文君華面上微窘,只得將燒紅了的臉頰埋得低低的。
蕭旁沐浴出來之後,換了身暖紫色的秋衫,剛想囑咐文君華幾句敬茶的規矩以及自己母親蕭王氏的喜好,卻見外邊兒急急地闖進來一個丫鬟。
“怎麼這麼不知輕重。”蕭旁不悅地看了一眼,發現那是劉氏屋裏的丫鬟香蘭。
“奴婢該死,可是劉姨娘今早起身時頭暈不適,今個的晨省恐怕是來不了了,又恐生出什麼誤會,便讓香蘭這下前來稟報一聲兒。”
“大喜的日子裏,說什麼晦氣話呢?身子不適就好生養着,莫要儘想着出什麼幺蛾子。”蕭旁居高臨下地看着香蘭,唬得香蘭不敢再說話。
大少爺素日並不輕易責罵下人,今個是怎麼了?這劉姨娘本還吩咐自己將這事兒弄得誇張些,這下子還怎麼繼續說下去?
難道,是因爲新進門兒的大少夫人麼?
思及此,香蘭偷偷地拿眼角瞄了瞄站在蕭旁身邊的文君華,只見一身銀紅色的中衣將曼妙的身姿輕盈包裹着,但是再往上看那五官模樣,卻不過是平常之姿,沒什麼好驚豔的。這麼個普通人兒,而且據說大少爺對她還有偏見,不怎麼歡喜。
她究竟是用什麼法子籠住大少爺的心的?
“香蘭給大少爺,大少夫人請安,祝兩位主子新婚幸福”香蘭邊想着,就機靈地給文君華和蕭旁磕了頭,蕭旁只揮揮手讓香蘭退下。
這樣做,的確是給足了自己臉面,不過……因了契約的緣故,文君華反倒覺得蕭旁很做作。
沒有理會別的,文君華只扶了白露的手進了耳房沐浴。
花瓣衣裳等等準備得當之後,見其餘四個丫鬟還杵在這兒,文君華便淡淡地吩咐道:“你們下去吧,這兒有白露伺候着就好了。”
見四個丫鬟面有難色,文君華便沉下臉來瞪了她們一眼,這般,衆人才欠了個身退下。
衣裳褪盡之後,文君華浸在溫熱的水裏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氣,她遣散其餘丫鬟的原因不過是不習慣生人在跟前伺候。
但是在白露看來,卻是另一個原因。
白露是嫁過人的,自然瞧得出文君華身上的那些淤青紫痕是怎麼個一回事。心疼文君華之餘,又暗怪蕭旁此人這般不懂得憐香惜玉。想着想着,眼淚不禁就掉下來了,白露趕緊揹着文君華胡亂地抹了抹,隨即拿着水瓢舀了一瓢熱水往浴桶裏加。
“怎麼了,這兩年你愈發多愁善感了。”見白露的眼角有淚痕,文君華心裏一突。
白露趕緊扯出個笑容來,隨後又凝眉心疼道:“這姑爺也太野蠻了,怎麼能把小姐弄成這樣……”
文君華一怔,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腰間,甚至是胸前,都留有大大小小的淤青,當下又是羞惱又是憎恨蕭旁的。
好在脖子各處沒有,不然待會兒叫人瞧出來了,可怎麼辦纔好。
“白露,日後要叫我少夫人了。”文君華撇開那個尷尬的話題不談,倒是提點了白露一句。
白露的手略頓了頓,隨後又心疼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本以爲她嫁過來,便可得到幸福的,但瞧着現在這形勢,她的日子不定好過。
沐浴乾淨之後,文君華換上了一條淺粉色的繡金芙蓉秋裙,又命人爲自己梳了個雲髻,插有藍色花開富貴套釵六支,並一支鑲寶石的祥雲銜珠鳳凰釵。耳垂上戴的是玫瑰流蘇耳環,脖子上掛了一條石榴紅雕花項鍊兒,再配上手腕上的兩個紅瑪瑙鐲子。
這樣打扮下來,既不失體面又不會顯得她爲人輕狂。
裝扮得當之後,外邊的天兒已經透亮了,文君華由白露扶着出了新房,清晨微亮的陽光灑在文君華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清爽。
蕭旁已經站在院門口等自己了。
二人並肩出了這院,一路走來,盡是假山繁花,雕欄玉砌。可見這蕭府之奢華,並不在文府之下,反是尤甚。
文君華這幾年到底是見過世面,身懷修養的,故而走在蕭家的宅院兒裏,也是目不斜視,昂首挺胸的。面對下人們的行禮,她便微微頷首,既彰顯出自己身爲大家小姐的氣度,又不會讓人覺得自己自視清高,難以相處。
一路行來,終是到了蕭王氏的玉清院。
剛纔邊走着的時候,蕭旁已經大致地將蕭府的構造及佈局都說了一遍,文君華粗粗地記下了些,心想着待日後有空了,再好好地看上一遍,加深印象。
“老爺夫人,大少爺和大少夫人過來了。”蕭王氏身邊的得力丫鬟玉荷笑呵呵地挑着簾子傳道。
邊說着,蕭旁便攜了文君華進了廳堂。
文君華小心翼翼地環顧着四周,只見廳堂的上座正端坐着兩個氣度非凡的人。一個身着黃棕色雲紋秋衫,眉目微凜,露出幾分迫人的氣勢。髮鬢微白,面目和善,又顯得他這人極易相處也似。想必此人便是蕭家的一家之主,蕭老爺蕭定賢了。
而坐於蕭定賢身側的那位貴婦,身着一襲絳紫色秋菊纏枝襦裙,頭戴全套的鑲玉練紫頭飾,耳環項鍊兒等等也一應配套生成。渾身珠圍翠繞的,卻絲毫不顯俗氣,反倒覺得這人高貴逼人,容不得任何人輕慢了去。她應是自己的婆婆,蕭家的主事人蕭王氏了吧。
生怕出什麼紕漏,文君華只粗粗地瞄了二人一眼,便迅速地低下頭去。蕭王氏此刻正端着玉荷呈上來的早茶輕抿着,見文君華和蕭旁來了,便自臉上露出個端莊的笑容來。到底是大家閨秀,時時刻刻都注重着自己的儀態。
一時之間,已有丫鬟端來了兩杯熱茶,並兩塊軟墊子。
蕭旁先行跪在了墊子上,文君華亦隨着蕭旁的動作跪下,二人恭敬地端了熱茶敬上。
因先前二老得知了些對文君華不利的傳言,故而此刻,文君華雖然進了蕭家的門,卻也還是不討二老的歡喜。蕭定賢倒還好些,只接了蕭旁與文君華的茶,隨後給了個豐厚的紅包,並一塊上等的玉佩與文君華。
但是輪到蕭王氏的時候,她卻遲遲不去接文君華敬上的熱茶,只拿着蕭旁敬上的那盞茶細細地抿着,茶蓋時不時地輕碰着茶盅,發出聲聲清脆的聲響。
文君華埋首高舉着那盞媳婦茶,知是蕭王氏這廂要故意爲難自己,便不發一語地等待着蕭王氏的動作。
一時之間,丫鬟們面面相覷,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其實,今個蕭旁與文君華來得比較早,已讓蕭王氏對文君華的印象略微地改觀了一些。加之元帕上的血跡,也讓蕭王氏心安了不少。這又見文君華舉止得體,畢恭畢敬的,蕭王氏便疑惑這到底是文君華有心做給自己看的,還是這三年來性子真的改了不少。故而她想刁難文君華一下,好將自己這個兒媳的性子看得更爲清楚些。
“娘?”蕭旁見丫鬟們都看着,便輕聲提醒了蕭王氏一句。
蕭王氏面上透着淡淡舒雅的笑容,隨後接了文君華手上的茶照舊輕抿了一口,又嗔了蕭旁一句:“就你知道心疼人?”復又轉向文君華這邊嚴聲叮囑道,“如今你進了咱們蕭家的門,可就得將性子收一收了。從前你在文家的時候,可能被寵着慣着太厲害了,那些囂張的性子與心思,可別帶到蕭家來,知道麼?”
文君華髮酸的雙手好容易得到瞭解脫,這廂又見蕭王氏對自己嚴苛說教,便不敢怠慢,只得得體地點頭應了:“娘教訓的是,媳婦定謹記於心。”
蕭王氏點點頭,隨後自茶幾上拿了一個豐厚的紅包,一枚名貴的紅寶石戒指,並一本女戒予文君華。文君華不發一語,靜靜地收下了這份新婦禮。心下微安,總算這個蕭王氏並未給自己太多的難堪。
二人相攜着起身,丫鬟們撤了墊子一類,蕭王氏告了座,二人才坐於右邊的木椅上。一時間,廳堂內靜靜的,並無人開口說話。瞧這形勢,應是在等其他人前來請安。
不久,外邊又有丫鬟來傳,說是三少爺和三少夫人到了。